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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榆次探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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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立许久,等到陆澜舟起身之时,便颤着手、试探地抱住那高大轩昂的背影,因她矮小,只能望见他后背针工不凡的龙纹云鹤。
那高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半晌,才转头望过来,卿辞闭眼,将他抱得更紧:“我、我心悦大人,求大人成全...”
下一秒,卿辞就被惯到地上。
那双清透的长眸,平静如湖,淡漠地审视着她。
卿辞被这双毫无情意的眼睛看着,心乱如麻,她结结巴巴地,手指攥住他衣角:“求大人成全..”
陆澜舟垂眸便看见她双手颤抖、眉睫轻颤慌乱得如同蝶翼抖动,那双眸里哪有半分爱慕,分明尽是害怕、畏惧。
连日送餐食过来,本就不正常,他公务繁忙,并未在意,今日竟闹出这般举动。
陆澜舟眉梢冷意越盛,合着这李卿辞贪生怕死,堂堂男儿,为了逃避训练保全性命,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惜丢掉脸面。
陆澜舟将人从地上拖起来,牵出马匹,让人滚上去。
卿辞坐于马匹之上,还没从慌乱中醒转,陆澜舟翻身上马,往凤凰山上赶去。
河流湍急,马的小腿都没了进去,林深草茂,周围野兽声音不绝入耳,树木影绰不明。
卿辞在马背上颠得头昏脑胀,伸手紧紧攥住马绳,手指都攥红了,才没摔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那片林子终于穿过,前面骤然出现一大片亮光。
卿辞往下一望,呼吸微顿。
山下的村落,盏盏灯火,似黑暗中散落的点点繁星,蜿蜒连绵,无穷无尽,是上次和章老爬山看到的村落。
马却是不停,仍往山下村落跑去,临近村落之时,前面忽然人声喧嚣,几声欢呼穿林越巷,陆澜舟翻身下马,便被团团围住。
卿辞被那热烈的情绪感染,失魂落魄的心情刚刚恢复些许,忽然察觉有些异样,定睛一看,她呼吸顿时微微屏住。
耳边传来他们和陆澜舟的对话:
“大人,我最近学会了用手臂绑着棍子擀面皮,看我给你表演一个。”
“大人,我最近又发明了一项器具,只需要用脚趾一拉,便能牵动数里开外的水渠,让水自动流入我家中。”
“我就不一样了,我雇佣了肢体健全的人给我干活。”
旁边还站着一个额头上有玫瑰形状伤疤的人,看不清具体年岁,只是沉默地帮那些村民挑水,别人都唤他小昭。
过了许久,陆澜舟才回来,又翻身上马。他手中被塞满了各种村民自己种的瓜果。
马儿重新回到山上,陆澜舟叫她下马,一个一个地品尝村民种的瓜果。
卿辞一口一口地吃着,抬头看去,发现他往日冷漠凌厉的眸色褪去些许,那双如云墨般的长眸里竟有一丝微乎极微的温和颜色,似在看着一个不争气、不懂事的晚辈一般。
他声音很低,似玉石坠落在地:“麟鹰卫这几年来破了几次大案,岩头村上万户都是他们救下来的,这些被救之人,虽肢体都有残缺,但却将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开拓成为燕照排得上号的富庶村落。”
“天高海阔,好男儿应当驰骋天下,庇佑自己珍视的人。”
“而不是像你这样,贪生怕死!”
卿辞沉默了许久。
她多年来藏于那身黑色皮囊之下,软弱躲避,母亲已经生病三年有余,她没有半分钱,幸亏有一家医馆愿意帮忙照看,让她出去赚钱,如果这次从榆次县回来,立了功,许是能谋个官职,就有钱救母亲了。
夜风夹杂着寒意,卿辞只低声地问陆澜舟:“我离家多时,家中母亲应当很是挂念,我想去见她一面,报个平安。”
陆澜舟声音放缓了些许:“她现时住的地方有些远,来不及见了。”
卿辞微愣,又问道:“那我母亲她平安吗?”
陆澜舟垂眸:“她很平安。”
卿辞收好剩余瓜果,缰绳被林中雾气沾湿,有些滑。
陆澜舟正要抬手拭去水珠,卿辞却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帕子,递了过去。
月光映照之下,手帕上面内容清晰可见。
纯白的帕子洁然似雪,但却被染上黑色的墨迹,接近不堪入目。
比黑色的墨迹更加不堪入目的,是上面描绘的内容。
卿辞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围蓦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过了许久,陆澜舟才沉寂地抬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来。
不是...真不是这样。
她真是贪生怕死。
卿辞手忙脚乱地又拿出一条手帕。
以及...另一条手帕。
和再一条手帕。
周围空气越来越寂静,几近让人难以透气。
半晌无言。
卿辞默默地爬上马匹,生怕陆澜舟一怒之下,将她解决在这荒郊野岭。
良久,卿辞才觉马身一沉。
马比来时还快,马蹄灼灼,卿辞被颠得七荤八素,好几次差点掉落下去。
到了府邸,骑到一处草垛,卿辞便被惯了下去,摔在草垛之上。
她摸着摔疼了的屁股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将马绳扔给马夫,跨步走了回去。
陆澜舟走进议事厅时。严深正抱着一大堆画卷走来,他走到陆澜舟面前时,忽然撒手,不小心地、让画卷滚落一地。
他试探地、忧疑地开口:“大人,这是从李卿辞房间拿出来的。”
“您之前不是想看他最近有无长进。”
画册铺落一地,十几余幅,幅幅画的都是陆澜舟,各种神态,各种着装。
画工十分精巧,似是能看出落笔之人的用心良苦和拳拳爱慕之心。
因为画卷中的陆澜舟都处于湖光水色之中,气度矜贵,如同神祇一般。
陆澜舟看着地上十余幅自己。
良久,他气极反笑:
“.....”
“我倒是小看他了...”
严深再迟钝,也察觉了什么,只得应和道:“画工还是可以的。”
卿辞摸着被摔疼的屁股来到屋中,打开柜子,想找点红花油来擦,一打开忽然大惊失色。
“姆妈,我画呢?”
姆妈探头进来:
“早上从柜子里掉了下来,我看这画的这么好,就拿给严深了,大人回来看到,指定夸你。”
夸?卿辞,觉得换成“杀”字,应该会更恰当些许。
卿辞战战兢兢地过了两天,将脑袋别在裤腰上,连睡觉都不安稳。
第三天凌晨,六更未到,府邸上下忽然都忙乱起来。
卿辞被唤醒,姆妈给她拿上行李,侍从便带她从府邸外走去。
她跨出府外,被带着到了另一处地方,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晨风微微吹来。
卿辞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十余辆马车的帷幔被微风拂动,发出寂寥单调的声音。
马车四面都是被昂贵的丝绸所包裹,颜色不一,镶金嵌宝的窗被一层绉纱所覆盖,看不见里面。
车前枣红色高头大马油水滑亮,每一匹都身价昂贵。
众人都很忙碌,没有人告知她该坐上哪辆马车。
她撩开一辆车的帷幔,里面两人和她面面想觑,一个是面容俊美却格外冷淡的着女衫的男乐师,另一个则是个冷幽幽的雕核桃少年,皆是眼神不善。
卿辞连忙合上,又打开一辆,里面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和两名蒙面女子,那男子衣着华贵,竟拿扇子来勾她下巴。
她接连打开了五六辆马车,满满当当都是货物和行李,根本没有容身之处,只得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各有各的事情做。
卿辞竟有些茫然,好似自己是个局外人一般。
她爬上了一辆有行李的车,想着挤一挤算了。
身后忽然传来清旷、悠缓的马蹄声。
卿辞往后面一看。
便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中,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尤为惹眼。
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卿辞心脏轻跳,默默地收回视线,坐在马车夫身侧,马车夫屁股微动,给她移了个位置。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揪住她的后领,将她提了下来。
“除了会画画”
“还会驱车赶马?”他语气颇为讽刺,又冷沉无比。
卿辞抱着行李,不知所措。
那双清透的风眸往最后一辆马车扫去。
卿辞这才明白。
随即默默地往最后一辆车走去。
严深在旁边看着,往日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卿辞估计早就被赶出府邸,甚至可能小命难保。但陆大人那晚先是震怒,后来不知为何自己调节好,慢慢平静下来。
“年纪尚小,还可教化。”
严深清晰地听见陆澜舟平静地开口说道:“我不会让他误入歧途的。”
卿辞走到最后一辆马车,制式普通,看着平平无奇,她撩开帘子,没有其他人。
马车里面点着黯淡的油灯,卿辞定睛一看,桌面上的书籍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字:将这几本书籍看完,到萧山客栈时考教。
山路崎岖,路途极为颠簸,卿辞胃中泛酸,被颠得七荤八素,还不得不强撑着看那么多本书籍,一时头昏脑胀,浑身不适。
不知颠簸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临近黄昏,几间客舍隐藏在林间,树林茂密,看着很是瘆人。
卿辞一下车,马上找个角落,吐了一地。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卿辞浑身没有力气,看着他们挑选着房间,脚步都迈不动。
缓了半天,她才终于有力气唤来小二。
客栈小二闻声,慢悠悠地走过来,笑眯眯地开口:“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卿辞起身,跟着小二往客舍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回过神来,两边的烛火已经越来越暗,四周房子影影绰绰,卿辞浑身寒毛顿时竖起,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已是深夜,不知名野兽嚎叫,凉风钻入肌理,卿辞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但前面的路依旧看不到尽头,她连忙开口问道:“还没到吗?”
“没有呢,公子。”小二微微一笑。
破旧的木地板摇摇晃晃,灯光昏暗,被风吹出嘎吱声响,卿辞再度颤巍巍地问道:“还...还没到吗?”
她已经丧失所有力气和魄力,这条路快要走不下去了。
小二又微微一笑,笑容甚是诡异,他忽然走了过来,想给卿辞提手中的包裹。
卿辞尖叫一声,连忙撒腿往回跑去。
沿途回去,几乎每一间屋子都熄灭了烛火,似是在休息了。
卿辞心中十分慌乱,远远看见一个窗户开了条缝,里面分明是亮着,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跑过去爬上窗台,使劲推开。
刚推开窗扇,下一秒,就有一把剑抵在她喉咙。
陆澜舟刚刚沐浴完,此时坐在窗边,单手拎着萧山地图,他身躯微微后仰,靠着太师椅,抵住她喉咙。
卿辞被剑抵着,趴在上面,不得上,不得下。
暗卫早就盯上了这个鬼祟的身影,但因知道是随行的人,并未纠查,此时见他爬上陆澜舟的窗台,便连忙出声问道:
“大人,是否需要解决掉?”
“不必。”陆澜舟收剑入鞘,踹了一下窗架,卿辞便滚落下去,跌进他怀中,窗户应声重重合上。
暗卫随即散去。
陆澜舟垂眸看下来,神色难辨,他身量高大,此时像一座山影一般罩着她。
卿辞双手抓住他肩膀,目光略微下移,便是他劲瘦的腰身,是完全有别于她的,成熟的男子身躯。
卿辞将头垂下,眼神慌乱躲避,不知该看向何处。
“...”
陆澜舟垂眸,语气似淬了冰般冷,他冷笑:“..舍不得下来?”
卿辞没有听清,许是心跳如麻,她伸手搂住了陆澜舟的脖子。
那高大的身躯微僵一瞬,下一秒,卿辞便听见自己扑通一声滚了下去。
卿辞摔在软毯上,因为太疼发出一声低呼,在黑夜中暧昧不明。
那张清隽矜贵的脸,顿时如同平静湖面下隐隐暗涌的波涛。
半夜爬窗,恰好又在陆澜舟刚刚沐浴完未着外衫的时候,如果再早一些,卿辞估计自己小命都会呜呼。
前些天举止过于荒唐,卿辞如今百口莫辨。
她慌忙拿起掉在地上的包裹,想爬上窗台,原路返回,当做没发生过。
但包裹中书籍太重,卿辞拼命一推,便被窗扇挡了回来,又重重地跌进陆澜舟怀中。
陆澜舟眸中哪里还有一丝温度,不知是不是被气得过了,他薄唇微微勾起,似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卿辞慌乱中拿出包裹中的书籍:“大人不是要考、考我学问,我我就来了。”
陆澜舟慢慢倾身向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许是那近在咫尺的脸冲击力太强,卿辞心跳霎时如鼓如雷。
他接过书籍,半环着她,语气中在极力地控制着。
“这样考你...你觉得如何?”
卿辞心跳得很快,恍惚间却有种要被砍头的错觉,她四脚并用地想从陆澜舟身上下来。
门外骤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陆澜舟瞬间抬手将她收入怀中,彻底挡住她的身躯,以免门外那人推门而入。
卿辞不安地颤抖一下,头便被压得更紧,头上传来陆澜舟低沉的声音,他向着门外:“何事?”
严深连忙开口:“大人,有贼人来袭!”
卿辞应声落地。
屋檐、树上、角落里,暗卫如同待出鞘的利刃,时刻戒备。
几个细滑如蛇的身影贴着墙角,无声地钻了进来,还未摸上二楼,脖子上却都被架上长刀。
暗卫将这几个人捆好,带到陆澜舟面前,那几个人被捆得紧,顿时像蛆虫一般扭动。
见到陆澜舟,其中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面色大变,突然开口:“狗贼,还我阿姐性命!”
那少年袖中暗藏玄机,手指微动,数十根银针明晃晃地朝着陆澜舟的脸袭来。
不仅想拿人性命,还要人死得非常难看。
陆澜舟并未移身,掌风微动,数十根银针便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少年见未奏效,又要使用另一暗器。
陆澜舟薄唇微启,似是在说请人喝茶一般。
“折断他双手。”
暗卫便上前,咔哒一声,那少年骨头错位,尖锐凌厉的叫声刺破整栋客栈,瞬间痛得脸都白了。
卿辞躲在角落,害怕得浑身发抖,她能活到现在,算她命大。
其他人身上也带着暗器,见状不敢轻易再放。
那少年脸色越发苍白,满头大汗,旁边被捆着的一人似是心疼不忍,连忙开口:“我们认错人了,并非有意冒犯,请各位高抬贵手,绕了我们一命。”
“十日前,阿猷陪他姐姐去市集,在路上碰到一名男子,那男子长着一副极好的皮囊,谈吐彬彬有礼。
“阿猷的姐姐一见钟情,将那名男子带回庄上,那名男子出手大方,举止言谈非常文雅,衣着打扮更不似寻常人家。”
“庄上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阿猷全家人都被那名男子迷得神魂颠倒,信了他所有话。”
“他假借要回家探亲,便带阿猷的姐姐走了。”
“哪知过了几日,那男子便派人送来一件血衣,说阿猷的姐姐被野兽咬死,尸首全无。”
“这摆明就是一场骗局。”
“阿猷家人好面子,不敢再提,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只有阿猷锲而不舍地找他姐姐的踪迹。”
“今天他远远地看见大人,也是一身白衣,我们知道是认错,但阿猷死活不依,非说大人是那名男子。”
“我们怕他做错事情,便跟着来了。”
“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阿猷年纪尚小,我们回去定会严加看管。”
那少年恨得咬牙切齿,不似作伪,他手被折断却强忍着,愤恨地看来。
严深上前,陆澜舟和他说了几句。
严深便和暗卫说道:“这折断手的,关进柴房,其他人看押好,带回大理寺等候发落。”
那些人脸色大变,他们连刺杀行为都未曾作出,为何要被带回看押。
“大人,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村民,求大人饶了我们,放我们回去吧大人。”
严深未曾言语,暗卫只将人往外拖去。
是普通村民不错,但十余人竟拦不住一少年,还带了一堆暗器在身上,分明是见财起意,想杀人越货,如今败露,便拿那少年当作借口。
那少年被关进柴房中,用脚藏着武器,一直想要伺机再度行刺。
问他情况,一句不说。
卿辞有些理解他的情绪,加之她想立功,便开口说她想过去试试和那少年聊天。
柴房昏暗,那少年双手被折断,无法进食,已经两个时辰滴水未进,卿辞拿着水壶,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那少年本还想刺杀来人,见是刚刚角落里那双澄澈的眸子,便收回脚上武器:“你一个女孩子,我、我不杀你...快点滚。”
卿辞指着自己喉结:“我是男的。”她拿起水重新递到他嘴边,顺手给他擦了擦汗。
“男、男的,你对我这么好,什么目的?”
那少年看着这张比庄上所有女子都好看的脸,想起平日里有人开玩笑说的话,顿时脸红。
卿辞霎时凝噎,怎么都觉得她有别的目的:“没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想找到你阿姐,就将所有情况如实说给我听。”
“我们会尽力地去帮你找人。”
那少年见卿辞神色森肃,颇为真诚,也冷静了些许:“我看你不像坏人,别和那些人走得太近。”
“小心被骗,不止我阿姐,我们整个庄,已经有十余名女子被骗了。”
“被什么样的人所骗?”
卿辞耐心引导,那少年便一五一十地告知:“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但他每次面容都会有变化。”
“我跟过那白衣男几次,他每次都人送到晖月楼,但谁人不知道,那晖月楼的保护伞就是榆次县守李木松,我怎么可能搞得过李木松,既然打不过,我就只能从白衣男下手。”
“才刚刚下手就被你们抓住,捆在这里,还断了手。”
“你们不会和那李木松一伙的吧。”
“这你放心,肯定不是。”卿辞闻言轻叹了口气,她默不作声地将馒头递到少年嘴边,那少年随即低头,开始吃卿辞喂的馒头,喝她喂的水。
暗卫受过训练,让他们不会窥私和揣测,只接受命令和如实报告,便将看到的和听到的所有内容都报告给陆澜舟听。
少年断断续续说了很久,卿辞将最后一片馒头喂给那少年,少年咽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卿辞,十分诚恳地开口: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如果你有家妹或者堂妹之类的,一定要告知我,我想娶个和你一样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