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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感觉得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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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大人!我要见大人!让我见他一面!”卿辞连忙开口。
“小公爷他去军营巡视了,约莫三日后才能回来。”姆妈说道。
“我等不了,姆妈,我现在吃东西失去了所有味道,身体骨头好像要散开了一般,我大概是活不过明天了。”
“但是我也不知道小公爷他在何处军营。”姆妈连忙找来林晖,林晖很快写了字条,描述卿辞状况,送去军营给陆澜舟。
与此同时,林晖也请来了府邸中的医师。
医师把脉,忽而叹气:“这身体很健康,约莫是精神状态出了些问题。”
“许是得了臆症,妄想自己得了病。”
“臆症?”姆妈瞬间着急了,连忙叫卿辞躺下休息。
卿辞休息许久,只觉越来越绝望,临近午时,林晖从鸽子身上拿下一张字条,从远处的陆家军营传来的,上面只有简单却遒劲有力的两个字:
“盐否?”
姆妈拿过来一看,一拍脑袋,忽然笑了:“确实忘记放盐了,难怪没有味道,看来你没有什么病。”
“我没病?”卿辞瞬间大失所望,她直直跌坐在床上,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格外好听。
笑声越来越近,卿辞有气无力地往外看去,便看到几个窈窕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花团锦簇,一举一动颇具风流。
姆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磕着瓜子开口:“长公主的刺史又来了。”
“何为长公主的刺史?”
“长公主,也就是小公爷的母亲,她急着抱孙子,见小公爷迟迟不娶妻,每次趁他不在府中,她就派名门贵女潜入府邸等候小公爷归来,我们是不敢阻止的。她们一开始还害怕,后来一次无意间看到大人真实模样,就死活都不回去了,只有严大人能将他们请回去。”
“那大人为何还不成婚。”
“这天底下的事情,谁说得准,小公爷许是不想自己有牵挂,也有可能是因为小公爷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卿辞往窗外望去。
便看到她们在不远处的凉亭坐下。
其中一名女子浑身名贵首饰枝钗,正颐指气使地,一会挑剔瓜果上水滴未消,一会说扇风力度不对,一会叫这个下人过来训话。
卿辞和姆妈一起边磕着瓜子边看着,姆妈便开始说道:“这位是老熟人了,和长公主有亲,是小公爷远房表妹,已经被赶出府邸五次仍旧契而不舍,长公主相当欣赏。”
“如果最后小公爷还是不娶妻,长公主估计就要做主纳了。”
“她已经将这府邸当作她的所有物了,小公爷不在,她就将自己当成女主人。”
“狗走过她身边都挨她骂。”
卿辞正看得入神,武赤将军的铜铃大眼忽然近在眼前。
不出半刻,卿辞便被带到了训练场上。
扛石锁,耍矛枪,执长剑,跟着狮子跳火圈,翻越数个灌木,卿辞觉得自己越发熟练,像一条灵活的猴子。
贵女们在阴凉处吃着瓜果,边吃吃地笑边看着她,虽然没有恶意,但卿辞在举不动一个重得要命的石锁,又被她们笑时,忽然就有些心酸,甚至还有些..嘴馋。
汗珠滑落在地,卿辞拿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
那远房表姑娘,忽然一脸怒气跑了过来:“你站住!”
武赤将军怒吼:“刀剑无眼,你这是做什么!“
那远房表姑娘从怀中掏出一盒粉膏,二话不说就往卿辞脸上擦。
卿辞已然累得没有力气,粉膏清凉,很是舒服,她竟有些无力抵抗。
直至看到那表姑娘手中帕子厚厚的黑色,卿辞瞬间醒神。
“好啊,你女扮男装,混入侯府,我要告诉姑母,治你死罪。”
粉膏混杂汗水,还有黑色的印迹,卿辞现下这张斑驳不堪的脸实在很难看出她是女的。
她有些慌张地,想找处水潭看自己的脸。
姆妈走过来,拿着湿手帕仔仔细细地给卿辞擦脸:“露出我们本来的样子,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脸上的斑驳被擦去之后。
周围瞬间沉默了,寂静无声。
算起来,卿辞已经七日没用那药水,那黑色的一层才会被那卸容的粉膏如此轻易地擦下。
那一张脸,在日光下白皙剔透,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狐狸眼,格外澄澈,鼻梁小巧高挺,眉眼流转间似有薄薄的雾气,铺天盖地而来。
如三月晃荡的烟柳,无意间勾动人心。
只一抹剑眉,颇具英气,倒显得雌雄难辨。
那表妹静寂了一瞬。
卿辞低头找到一处水潭,也寂静了一瞬。
卿辞面上浅笑,实则手心都开始颤抖,哪怕她已经模拟了千百次可能会面临这种情况,都有些不太镇定。
母亲预料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和她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定地相信自己就是男子。她脖子上那枚喉结,如假包换,用她身上的肉请最有名的易容大师做的,只有他才能拆除。更何况她嗓子都变了,还装上了逼真的模具。
只要衣服不被脱掉,就不可能被识破。
“你还说你不是女扮男装,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哪里有男人长这样的身形,我这就禀告姑母。”
卿辞浅浅一笑:“这位姑娘,我男身女相,如不这样修饰,不是得把你给比了下去。”
“你若不信,便来摸摸。”
“无耻,下流。”
武赤将军虽也有些讶异,但他很快就开口:“他怎么能是个女娃子,那一百多斤的石锁,那几十里长跑,那矛枪,这几天的训练强度,连我麾下最强壮的将士都难以做到,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接着练。”
卿辞接过矛枪,朝天刺去,舞了一套落日枪诀,明明是同一套男子服饰,舞的是同一套枪法,因那张俊俏妩媚的脸,忽然就显得雌雄难辨。
她轻轻地朝贵女一笑,其中有的人脸便唰地红了。
卿辞好容易练完,她一进屋内,腿就软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从地上捧些尘土扑在脸上。
姆妈却拿着食盒推门而入:“怎么还要将脸蛋涂得黑黑的,现在多俊啊。”
卿辞手指微僵一瞬,随即停住,她埋头大口地吃着姆妈带进来的饭菜,事已至此,她再掩饰,反而显得刻意。
众人都不相信她是女子,虽说李卿辞貌若好女,但她这几日的力气,寻常男子都无法比拟。
只有那个远房表姑娘,彻夜难安。
那张脸,哪怕是个男的,都让她觉得危机重重,她连夜跑来卿辞门外,刚想要一脚踹开,下一瞬门却自己打开了,表姑娘顿时跌了进来。
卿辞低头看她,浅声开口:“怎么,想要来和我共度良宵?”
那表妹随即站起来,甩了卿辞一巴掌:“你怎么敢和我这样说话?”
“我迟早一天要将你赶出这个府邸。”
卿辞眼睛瞬间亮了。
“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几天内,府邸上下被搅得一团乱麻,卿辞在训练之余,被不停地找茬,表姑娘一会说她骚扰,一会说她偷了簪子,一会说她强吻,屋子被翻得一团乱不说,还要挨上表姑娘几巴掌。
卿辞整个人被折腾得了无生趣,想着要不干脆鱼死网破,直接炸了侯府,她正在幻想之际,马嘶鸣声忽然响起,军鼓沉沉,动地而来。表姑娘正抓住面如土色的卿辞衣领质问,听到外面声响,她随即丢下卿辞,忽而变了个人似的,模样乖巧,脸色羞怯,她拿出几封书信,眼睛涌动光彩往外跑去。
临近黄昏,微红的天光倾泻而入。
黑压压的军队踏着晚霞而来,一步一步靠近,如同一道划开天幕的利刃。
兵马从几个人身边经过,并未停留。
表姑娘随即抓着书信,几近癫狂地跟着跑了过去,另外几个贵女见状,也跟着小歩跑了过去。
议事厅内,塌上的人盔甲都未卸下,他很是疲倦,刚准备上榻开始阖目休憩,台下人趴伏在地,娇滴滴地唤了一句表哥,随即便要上来。陆澜舟风眸睁开,眸底难以掩饰的戾气。
身边的侍从手忙脚乱地将人带下去,那表姑娘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哭天抢地,乱作一团。
陆澜舟闭眼睛接着睡觉,根本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外面叫得和杀猪一般,严深却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他要是今天将人请不出去,那可就大事一件了。
这些贵女家世显赫,刀子碰不得,言语骂不得,背后还有长公主撑腰,严深每次都花很大力气,才将人送走。
但是如果他处置不好,换成大人自己亲自来处置,大人就会直接杀了,那到时候就是彻头彻尾的大麻烦了。
他正急得有些团团转,武场上钟鼓声响起,严深站立许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被陆大人从牢房提着后领走、魂不守舍的,脸色煞白的李卿辞。
以及每天被训练折磨得面色如土的、惨无人形的,李卿辞。
次日,西院牢房外的层层围着的木墙,便被拆开了一道缝。
严深将那个表姑娘连同那几个贵女,甚至还有未能进来正排队等候的那些世家子,全部请了进来。
他掌握时机,避开了案件所有涉密要点,只让那些姑娘精准地看到了陆澜舟严刑拷打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