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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滚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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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未反应过来,只是稍微动弹一下,一只炙热的大掌迅速擒住她后脑勺,脸颊便被捧住,唇瓣被碾压,清冷的气息侵入而来,舌头随即被搅得发疼,他动作生疏又粗暴。
李卿辞嘴巴发疼,脑袋却嗡地一声响,心脏跳得无法控制,几近跃出胸膛,怔怔地望着他,他、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陆运山的家训彻底掉下来,砸落在陆澜舟背上。
陆澜舟随手撇到一旁去,他眸中的忍耐和克制忽然全部被揭开去:“你父亲托我照料你,我总要收取些利息的。”
他声音闷哑得可怕,像是忍了太久,毫无章法,只知道不断地索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澜舟总算撒开她的后脑勺。
他沉默地坐着原处,半弓着腰,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李长风的儿子做了什么,那双往日凌厉的凤眸不知为何闪过一丝愧疚。
“今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卿辞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眼前的门已经被推开,那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一晚上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不知道想着些什么,约莫到了凌晨,天色欲明未明之际,卿辞便听见窗外传来训练的声音,她趴在窗户上看去,便看到陆澜舟和一群大将正在赤膊训练。
卿辞胡思乱想,脸不受控制地红了通透,心脏也开始胡乱跳动。
卿辞关上窗扇,拿冷水洗了把脸,坐在原处,刚坐下一秒,便被叫起来:“大人说你既然醒了,就出去随他训练。”
训练,现下她怎么训练,李卿辞似被灼烫的螃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躲,她随即拿起剩余的冷水将脸彻底埋进去。
等了半天,人都未过来,陆澜舟却是自己过来抓她,一味躲避绝非良策,唯有直面应对,才能获得破解之道。
明明之前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并无这种极其异样的感觉,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推门而入,窥见屋内一眼,脚却忽然如同被钉死在原地般。光亮的窗台下,站着一人,肌理白皙透红,沾湿的鬓角,尚有水珠滑落,洇湿脸颊,随后从透着粉意的脸颊上掉落、彻底没入青灰色领口之中。
他顺着那纤薄的线条,目光一寸一寸地,自下而上碾压,随后停留在那脆弱的颈间。
两人眼睛随即对上,皆是屏住了呼吸。
陆澜舟没有遇到过这般难堪的时候,他遇敌斩敌,手起刀落,从来没有像现在如此狼狈过。
此时却不禁产生了自己需要终生管理、无法治愈的怀疑。
他兴许,是真的得了什么疾病。
下人送来膳食,穿过两人进入屋内,放在桌上。
陆澜舟沉着头走过去,开始布餐。但是越是夹菜,他脸色越差,越是布餐,越是眉头扭曲,他随后便将厨房柴叔叫来。
“红烧鹿血块、活珠子酒酿蛋、生蚝蒸韭菜花、红参煨大公鸡,蟠龙炖猪腰。”
“柴叔,这里有哪一样现在大夏天的能吃?”
“你小子这几天训练和不要命一般,指定耗损身体,折损脉络阳气,这些都是上等补品,爱吃不吃。”柴叔精心准备的菜肴第一次被这么否认,说完,隐约还有点生气之感,他操着炒菜勺子,随即走了。
作为晖月楼的主厨,柴叔的手艺没得说,卿辞一宿没睡,早就饥肠辘辘,她也不看桌上是什么,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狼吞虎咽地将碗里的东西全部吃光,陆澜舟根本来不及阻止。
周围陷入古怪的沉默,见她吃完,陆澜舟随即也将碗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在吃的过程中还看了她一眼。
临近傍晚,卿辞开始有些不太好受,她趴在议事厅的桌子上看着案卷,只觉得一股热火涌上心头,煎得她头昏脑胀,目眩神迷,这宽敞宏大的地方忽然间似一座透不了风的铁屋子,直让人喘不过气。
陆澜舟去朝上办事,一整天见不到人,一回来就看到人像一条咸鱼般,趴在那里有气无力地。
清冽的风随着陆澜舟推门而来涌入鼻息,卿辞迷迷瞪瞪的眼中立刻透出一丝惊喜,还未起身,口中便被灌入清凉的菊花莲子绿豆羹,温度适宜,冰得正好。
卿辞下巴被钳住,嘴巴里被灌入清凉的甜水,随即便听见他开口训斥,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气:“什么东西都吃干净,你自己没有判断力?”
李卿辞听到训斥,缩回角落之中,像只躲起来的鹌鹑。
陆澜舟提着她后领,将人揪过来,用温毛巾擦额头和她的颈子,给她将热气散发出来,卿辞被擦洗得舒服,她瞪大一双鹿般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陆澜舟,有些心满意足的怡然,无知且无谓。
议事厅的灯盏明明灭灭,陆澜舟将人额头的热气发散完,吩咐姆妈将人从议事厅架回去她自己屋内。
听到这句话,豆大的泪珠忽然从卿辞眼里掉落,止都止不住,她抓着陆澜舟的腿不放,伤心不已:“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姆妈看着人似乎有些烧糊涂了,正哭得伤心,也不好一下将人带走:“小公爷,你不如再照顾多一晚,反正之前也是你..”
“回去。”陆澜舟声音冷淡,带着些不容质疑的意味。
姆妈只好抬手将人颠上自己背部,这孩子很轻,经受了那么多训练,却半分肌肉都没长,似乎还更加纤瘦。姆妈忽然有些心疼,她心知肚明这是个姑娘,但赵嬷嬷要求她瞒得死死的,在日常中帮助李卿辞抹去痕迹,陆小公爷根本不知道内情。
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还如此表现,让人不由得怀疑陆小公爷是否真如传言一般,喜欢男人。
这些都不重要,只是姆妈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这姑娘的爹妈为何要将个娇滴滴的姑娘扮成男子。
只怕和这不太平的世道有关系,现在到处都有人失踪。
卿辞现在住的小屋子离议事厅不远,姆妈将人安置下来,合上房门便离开了。
陆澜舟今日在朝堂上处理了很多事情,回来又照料了人许久,一身疲倦,他洗沐后重新回到议事厅。便看到青绿屏风后,烛火摇晃,一个身影蜷缩在他的塌子上,抱着他外衫,正睡得格外香甜。
雾光沉沉,陆澜舟寻了把椅子坐下,沉寂地看着眼前的人。
卿辞察觉到什么,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微微皱眉。陆澜舟起身,椅子随即被他带动发出声响。
卿辞睁眼望去,便清晰地看见梦境中的人由虚幻变得越来越真实,正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玄袍迫近身边,巍峨如山的高大身量将眼前的烛光悉数吞灭,阴影沉沉,压至她的塌前,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手指下意识攥紧了。
卿辞手中紧握住的外衫被他一点一点抽走。
“滚回去。”他语调里已经是尽可能压抑住的忍耐克制。
陆澜舟哪怕再生气,何曾用过这个字眼,卿辞翻身下塌,往给她开的小门跑去,没走几步却被椅子绊倒,跌落在地。
她挣扎几下,却是怎么都爬不起来。
灯火昏暗,靠近议事厅边门的角落里。
地上的瘦小身影慢慢被背后高大昂然的身躯遮蔽住,眼前微弱的光线被悉数湮灭,卿辞双臂被一只滚烫炙热的大掌擒住,攥起来,整个人以反弓着的姿态背对着他。
她彻底清醒过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陆澜舟身量和力气上的巨大差距。
议事厅十余盏灯火顷刻间灭了通透。
陆澜舟的掌攥住她两只手腕,半跪在她身后,整个人的阴影包裹住她,沉重的、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
卿辞的头颅被这炙热的气息逼迫得不受控地微微抬起,一瞬间就紧张得颤抖起来,陆澜舟垂眸下去,看见那纤薄的脊椎骨也开始轻颤,却是嗤笑一声:“你也是知道害怕的?”
“还以为李长风和周荆云的儿子天不怕地不怕。”
“东西乱吃,觉也乱睡,人都胡乱地抱上一通。”
“你嫌自己命太长?”陆澜舟话里话外虽在讽刺,却满是自己不曾察觉到的吃味。
他不清楚自己在没找到这个人之前,她到底在睡梦中抱过多少人,在别人怀里睡了几次,或者仅仅是攥住谁人的衣服入眠。
仅仅是稍微一想,胸腔中的鼓噪便不受控制地响起,一声重过一声,陌生、杂乱,直压得他无法喘息。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擒入怀、嵌入躯干。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只是,他却迟迟没有动弹,李长风临死前亲口委托于他,叫他务必照料好自己的儿子李清禾,让李清禾勤学苦练些傍身本领、懂些人情世故,顺顺利利和别人成家。但他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寂静的议事厅中,风吹起帘幕,卿辞转过头去,便看见那双往日凌厉淡漠的凤眸此时似一汪支离破碎的水,痛苦、脆弱不堪,在宁静的夜晚更加惑人心神。
卿辞的心脏急速跳动,这么近的距离、呼吸声被剧烈地放大,在意识到捆住她手腕的人是谁后,卿辞大脑一片空白,却又被无数不可能的念头挤得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