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巨大刺绣 ...

  •   上次知道是男的,他花了半个多月才勉强死心。

      这次他又要花多长时间。

      他倒了一杯水,递到卿辞面前,水面溅起波纹,根本没法平静。

      “你姐姐担忧你,特意叫我一定要过来告知给你,你现下可放心啦?”

      “嗯。”那少年看向自己肩膀,低头不言,粉色便从他耳垂蔓延到下巴。

      卿辞随即起身准备离去:“天色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抬腿往外,陈猷急得连忙开口:“我、我上半年新去学堂几天,有些字不太懂,能不能给我讲讲。”

      卿辞本准备离去,被那祈求的眼神留住,随即接过书册,陈猷问一句,她便答上一句,但因先头的冲击太大,她尚未回神,整个人似个答话机器。

      半个时辰过去,卿辞头脑总算是清醒了些许。

      她手指滑动想要翻页,接着给陈猷讲点什么,屋内五扇窗户却接二连三地忽然洞开,将她吹得脑袋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一阵熟悉的、令人心颤的沉水木味道随风送来,沁入鼻翼。

      卿辞愣神地抬头,便对上一双薄凉的眉眼,那高大的身躯坐于暗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张口想解释,便听见一声戏谑的冷笑在耳侧响起。

      沉沉的、低低的,有些好听。

      “短短两个时辰,竟要应对三个人”“你倒是颇擅长时间管理。”

      他语气冷漠无比,隐约间难掩嘲讽的味道。

      那少年见到陆澜舟,脸色顿时变了,他迅速掏出暗器,想要悉数扎进陆澜舟喉咙。

      卿辞手指蜷缩,想赶紧抓住些什么制止。

      暗器早就悉数轻飘飘地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音。

      那双淡漠的长眸漆黑无波,看不清任何情绪。

      陈猷提着刀,又想要扎进陆澜舟背部,旁边的暗卫便将陈猷的手拧住,带了下去。卿辞听见一声惨叫,连忙跑过去想要查看陈猷的状况,高大的青䅰马随即发出低声啸鸣,踱步过来,拦在她面前。

      陆澜舟攥住她手腕,将她摁在马上。

      青䅰马稍稍弯下身躯,乖乖地等在原处,李卿辞的眼睛躲开,神色慌乱,呼吸全部乱了节拍。良久,陆澜舟才低声开口:

      “随我回去。”

      风似离弦的箭呼啸。

      卿辞在马上颠来倒去,心中慌乱,手里缰绳滑落,在她快要跌落下去之时,腰际忽然一疼,整个人霎时间被紧紧拥进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卿辞心跳瞬间到了顶峰,她听见他发出一声低声的、微不可闻的叹息,随后用的力度越来越紧,几近将她箍进身躯里面。

      她听见自己和他的心跳声,不知为何穿过了风声,钻进彼此的耳朵里,震耳欲聋,将她心绪搅得一团乱麻般。

      刚进屋门,李卿辞便被扔在地面软毯上,她一双眼睛抬起,两人视线交汇一瞬,随即立刻错开。

      陆澜舟推门,走了出去。

      三日后。

      晖月楼中,几十个伙夫在小心翼翼地卸着些什么。

      李木松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他待要和身侧的人开口说些什么。

      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三千匹散花绫三日便做好了,莫非是什么积压的旧物?”
      陆澜舟觑着李木松,摇晃着手中的杯盏:“哪怕是最快手的绣娘,日夜不休,一匹也要耗费十天才能织就,你一个小小的榆次,人口不过数万,难不成所有人竟全都是绣娘不成。”

      李木松一下脸色变青:“这...我不是因为您催着要吗?所以才想办法。”

      “哦?我一催,你就能在短短三日内拿出三千匹散花绫?这散花绫是要送到御衣阁做三品以上官员朝服,如果到时候出了问题,你来担责?”

      “如果不拿出证明,恕尾款不续。”

      “这...容我想想办法。”

      陆澜舟将剩余的银票装在价值连城的玛瑙匣子中晃动几下,李木松笑着的脸骤然就僵住,眼睛随着匣子移动。

      “李县令,我看要你证明这不是积压旧物大概很难,这样,我给你指另外一条明路。”

      陆澜舟将只有织绣能匠才能看懂的仿制瓮婆绣品分给那几位掌柜,他慢悠悠地开口:“如果不能证明不是旧物,那就按这个样式,给我造一百匹出来,那我便承认你榆次有这个能力承担我后续的织绣订单。”

      那些掌柜面无表情地坐着,视线一动不动,也不接过,李木松连忙敲响旁边的银钟。

      掌柜们木讷地接过,手指忽然开始僵硬地抽动,他们又看了一眼绣品,眼睛蓦然发亮,似是尘封许久的机器开始启动,只是不过一霎那间,他们眼底的光芒又消失殆尽。

      李木松的注意力全然被那玛瑙匣子吸引,他颤着手,几近按捺不住地想要接过,似是拿到什么续命良药一般。

      陆澜舟将玛瑙匣子推过去,李木松那满布血丝的眼睛骤然笑起来,几乎是憋不住笑了一般。

      上了马车,卿辞便有些疑惑开口:“看这刺绣的量,那些失踪的并被关押起来的人应当不下十万人,只是这么多人不在街上,也不在郊外树林,难不成在李木松家里?”

      “李木松日贪夜贪,但家中全然搜不出半分钱财,堂堂一个县令,居然家徒四壁,望仙楼那些打手和妓娼,竟没有一人能果腹,榆次源源不断地卖出货物,但所有钱财,仿佛都蒸发了一般。”

      越说,卿辞越觉得很是离谱。

      林晖和陆澜舟的神情却很是平静,见她还在思考,林晖便笑眯眯地开口:

      “事到如今,只能看看我们送去望仙楼人质的去向还有那些掌柜能否和我们吐露出些什么了。”
      --
      放着红色罐子的木柜铺满整个大殿,榆次区域的几个罐子传来响动,似是察觉到宿主异样的情绪,母蛊在罐子中扭动。

      旁边穿着白袍,罩着脸的人翻看许久沉寂地绞杀着,听着来报告的人细细的耳语。

      李木松的罐子孤零零地放在几百个灰罐子间,他的蛊虫只是极其普通的,不能感受到宿主情绪的波动,里侧的母蛊被撒上细细的药粉,半刻后,母蛊便开始挣扎扭动。

      昏黄的灯光下,在破败又华丽的织绣大楼中,鲜血从一个掌柜的鼻翼中流出,他拼尽全力完成了最后一针。

      李木松抱着玛瑙匣子,耳朵开始渗血,他大笑不已,暗卫连忙开始逼问,那李木松眼睛也开始流血泪,他又大笑了一声:

      “命如草芥,人同猪狗。”

      “你们敌不过他们的!”

      他抱着一整个匣子的银票,七窍流血,微笑着死去了。

      “大人,我们的人在从望仙楼被运去别处途中全被杀害,而运送他们的伙夫皆暴毙而亡。”

      “李木松、冯清和那几个掌柜也死了。”

      “现在只剩下这幅刺绣。”

      卿辞接过来一看,竟又是一副百鸟朝凤的刺绣,她不太懂,为何这些掌柜要用尽全力,去刺一副本就存于世上的作品,她从林晖口中知道当年瓮婆自己经营这所刺绣大楼,生意如火如荼,但不知为何几年后却涌来了很多廉价的布料和刺绣,和不要钱一般,导致她生意越来越差,刺绣大楼几近倒闭。

      瓮婆便自己亲自去查明真相,多年无所获。

      但最后却莫名因一副百鸟朝凤骤然入狱,惨死狱中,没有人知道原因。这幅刺绣目前没有被销毁,还挂在榆次的刺绣大厅中,说明那副刺绣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也找不出瓮婆获罪的证据。

      卿辞翻动着刺绣,觉得有些异样,她抬手,轻轻拨动刺绣,随着她的手掌轻抚,鸟雀样的刺绣变成密密麻麻的虫子,散落的虫子组合起来竟是整个燕照大大小小四十五个县城的地图,而刺绣中央剩余的那只凤凰依然是一片火红,毫无变化,但那凤凰大小墙上刺绣缺的那一小块尤为契合。

      卿辞随即叫人将那副巨大的百鸟朝凤从墙上拆解下来,和掌柜们刺出来的拼接而成,那副刺绣落在那副大的百鸟朝凤图之上,忽然间融为一体。

      众人一瞬间鸦雀无声。

      拼上那只小的凤凰之后,那只巨大凤凰俨然变了形状,像是一颗树的头冠,也像一个巢穴。

      而那些散落的黑虫便是全国上下四十五个县城,似黑色河流般流向更遥远的西域、漠北、仿佛树枝流向树干一般,将所有一切紧紧缠绕住。

      卿辞看向陆澜舟,他并未开口,只默不作声地看向远处,而林晖则平静地站在原地。

      一个左肩鲜血淋漓的人闯了进来,他失血过多,浑身颤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大人,他们想将我们全部灭口,但我侥幸逃脱,我跟着他们走了许久,我怀疑他们就是我们的..”
      陆澜舟从他身上拿下一片几乎微不可见的白袍碎片,喂了一颗药丸进去那暗卫的嘴巴中,去缓解他死前的痛苦。

      严深虽是已经和陆澜舟一同经历过了无数次同样的场景,但面对这顷刻之间满盘皆输的剧变,仍旧难以接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