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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的掌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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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知从几年前开始,不知从何涌入了一大批价格极其低廉的药材和布料,抢走了我们所有生意。我们庄里的人找不到其他谋生途径,每天焦头烂额,食不果腹,有的甚至走起了劫财劫官等违法行为勾当。”
“我和阿猷去集市上卖打猎来的鸟雀,这个人便出现了,穿一身白衣,说他能救我们庄的人,我便将人带回去,他出手阔绰,告诉我们他有找到谋生手段的途径,只需要一点点银两投进去,他就能给我们翻几倍送回来。
“庄里人都相信了,多少都给了他几枚铜钱。”
“他拿了钱不走,整天赖在我身边,还和我父母说他非我不娶,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我父母便答应我和他走。”
“他沿路带着我吃吃喝喝,我本来以为自己和庄里人都要过上这种好生活,哪知道他哄骗我将我迷昏了,送到望仙楼门口。”
“进了望仙楼,因为我力气很大,他们没法强迫我做什么,只能将我锁起来拉磨。”
“后来陆陆续续有其他姑娘被送进来,他们不知道往那些人身上种了什么,说是能够控制他们生死,那些人在望仙楼呆了一阵子,因为那东西钻心钻骨的折磨还有每天挨打很快就变得憔悴无比,随即就被送去下一个地方。”
“而据我所知,望仙楼如今的几十个姑娘中有十几个人,都是被他送进来的!
“请大人务必将他严惩一番,千刀万剐、分尸沉潭、喂猪喂鸡!”
闽娘说完整个过程,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她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似是感受到周围威压太重,那白衣男子浑身的毛孔都瑟缩了,迫于求生的本能,他连忙开口:“不是我的错,我不想送她们进去的,我只是长了一张还像样的脸,哪里知道这些女的就都喜欢上我了,我也是顺势而为。”
严深揭下他脸上的面皮,那男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面具下的那张脸,已经不能用可怖来形容,因常年易容,用有都是一些劣质的药水,他已经渐渐失去了自己的五官,好似一团模糊的面团。
昨晚找到那名男子的居所,闯入地下室时,严深瞬间都惊呆了,那墙上挂着好几个京中有名的美男子的脸,其中有一张还和陆澜舟有几分相似,且作案工具十分齐全,几乎可以说是个易容宝库。
闽娘似乎早就知道那名男子易容了,她看着那张脸,并没有半分讶异。
“我根本没想过要拐骗她们,到望仙楼之前,她们都是可以逃的,但是她们都不走啊,这根本不关我的事情。”那名男子拼命挣扎,喃喃自语道。
严深有些听不下去,随即开口:“此人有收集癖,根据他收集的来自不同女子身上的物件以及他自己昨晚供述的,他已经送了十九位女子进了晖月楼,但如今只有三位尚能找到踪迹,其他都不知所踪,他也不知道那些人被送去何处。”
“姜槐和珠钗娘已经将这男子相貌和行为特征登记完毕,并连夜赶制出来,这人留着无用了。”
玄黑长袍身影起身,淡淡开口:“既然问清楚,就将人做了吧。”
男子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浑身颤栗,他连忙尖叫道:“大人,我有办法去救那些人。”
“大人,我可以救他们回来。”
他挣扎着抱住陆澜舟大腿,陆澜舟神情平常,像是在看临近屠宰的猪羊一般,那人的脊梁忽然都泛起鸡皮疙瘩。
严深连忙将那人手扯开:“还轮不到你去救。”
闽娘走过去,想将那白衣男子脖子上的链子拿走,她越急越扯不下来,那男子的面团脸都紫了。
严深连忙开口:“闽姑娘,是这样的,这人身上的物品都是证物,我们要保存,不能随意取走。”
闽娘却不放手,她一瞬间落泪:“可这是我的东西。”
卿辞从袖中掏出手绢,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
半晌,闽娘松开了扯住那人脖子的手:“罢了,那东西脏了,我也不要了。”
严深这才松了口气,刚刚一瞬间他都以为那男子脑袋要被当场拧下来。
“找一个和他身形相仿的男子,戴上姜槐赶制出来的面具,让他将几个高手假扮成的女子送到望仙楼,看看人最后会被送到何处。”
陆澜舟说完,跨步走了出去,记录官和暗卫也随同离去,那男子也被严深拖走。
卿辞坐于屋内,看着哭泣的闽娘,心知她落泪的原因十分复杂,不只是因为钱财找不回来,也不简单因为自己被骗。
但是她这时候除了陪着她,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她刚要给闽娘递上另一条手帕,闽娘却突然幽幽地开口:“你绝对不是男的。”
“在我哭的时候,居然没有给我讲一些没用的大道理,而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你绝对不可能是男的。”
“我不可能看错。”
卿辞的头一瞬间大了:“我....我如假包换。”
闽娘摸向她脖子:“还有,你这喉结虽说逼真,和真肉一样,但也未免有些软了吧。”
卿辞脸色煞白:“怎么可能会软。”
“你不信,来验我身。”
闽娘随即往下一探,一开始脸色有些疑惑,后来了然于心,她将模具用力一扯,卿辞的脸色瞬间由煞白变紫。
“放心,我会给你保守秘密的。”闽娘又给她安了回去。
“但是我有事情找你帮忙,你现在必须得帮我。”
“我...我...这”
卿辞心中有几丝莫名的恐惧,她看着模具不发一言,只暗自庆幸她不是真的男子。
“你找个时间帮我去南巷二十号将这个编织风铃系在门口,告诉我弟弟,我很平安。”
闽娘将手中风铃递了过去。
“好...”卿辞接过风铃,有些郁闷地往外走着。
秘密被捅破,她瞬间有些坐立不安。
她从姆妈那里偷了牌子,从府邸出去了。
她凭着这么多天来穿街走巷的印象,很快找到了南巷二十号,那里破败不堪,并没有人,将风铃系在角落里,随后便迅速地、悄无声息地离去。
回到府邸时已是半夜,廊下的烛火投下不明暗影,事情解决了,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些许。
她慢悠悠地走着,走到眼前的灯笼都已熄灭了大半,才回去自己屋里。
刚靠近屋子,便发现严深在一旁挺直腰杆,不时朝她掌眼。
因为思虑太多,并没有接受到严深用表情发送来的信息,只沉默地推门进去。
卿辞的视线穿过珠帘、窗纱、屏风还有昏暗的灯光,随即便看到一个高大身影坐在暗处。
灯火昏暗处,那只修长的、骨相极佳的手从她下午拿给闽娘的篮子中,拿出一块糕点,放进薄唇中,嶙峋的喉结随着他吞咽滚动。
卿辞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一般,她站在原地刚要开口解释,却听见他声音很轻地响起。
“这么难吃的东西。”
“你也拿给人姑娘家吃。”
怎么都说她做的东西难吃,卿辞嗫嚅着开口,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烛渐暗,他眸色并无波澜,他声音冷淡得像块冰:“过来。”
卿辞走了几步过去,陆澜舟手中是一枚很小的玉色令牌,似乎刚刚雕刻而成,他手指抬起,轻轻地碾过,玉牌便落入卿辞掌中。
卿辞的呼吸越发紧张,她能闻到陆澜舟身上淡淡的尚未褪去的血腥味,他似乎又解决掉了什么,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以后想出府邸..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告知姆妈一声,也好让她知道你的安危。”
卿辞点头,她接过那枚小小的令牌。陆澜舟见她接过,不知为何眸色瞬间比先头更加黯淡冷漠,他没有再开口,只执剑走出去。
卿辞明显能感受到他心情极其不佳,但她无法明白是什么原因,她辗转难眠,直到天明都无法睡着。
次日,微风拂面。
坐上去织绣大楼的马车时李卿辞尚有些浑浑噩噩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掉头,钻进市集深处的一间铺子中。那铺子平平无奇,甚至连帏布都没有,掌门伙计只有一个。
伙计打开屋门,卿辞探头进去,一瞬间被惊呆了。
三层楼的铺子,天花板上层层叠叠地,脚底下熙熙攘攘地,屋内全部都是精致华丽的绣品,但每样绣品的针头都未收紧,半边残破,半边旖丽,像是绣娘织匠疯魔了一般。
卿辞心中一时不知什么感觉,绣品似海浪一般随他们的进来涌动,卿辞撩开其中一件,灰尘便扑鼻而来。
李木松笑眯眯地踩着那些绣品,将他们往楼上请去。
中庭摆着桌子,周围满是灰尘,那桌子有些地方一尘不染,上面有几个躺卧的人形,一副巨大的百鸟朝凤刺绣挂在正中,虽已经被灰尘湮盖,灰扑扑的,但是露出的细枝末节仍旧可以看出工艺之精美绝伦。
卿辞一进门,就开始不断地观摩那副刺绣,以至于忽然间被下面端坐的六人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