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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救助闵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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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躲藏在角落中,听着忽然激烈起来的打斗声。
等了半刻,屋外变得悄然无声,她们估摸着是结束了。两人随即整理衣着,准备离开。
还没撩开,却见门帘大动,接着便看到一个蒙面的身着玄黑长袍的高大身影,跨步走了进来。
他垂眸望向两人紧握着的手,清冷的眸底情绪难辨。
狭小的换衣房顿时逼仄无比,寂静万分。
闽娘闻到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察觉到一丝杀意,她立时将卿辞拥入怀中:“你又是何人?”
卿辞没想到陆澜舟会亲自过来救人,她连忙开口:“这是我们大人,他是赶来救你的。”
她急忙将闽娘往外牵。
门外停着马车,闽娘先进去,卿辞待要跟着跨上去,那马屁股忽然一疼,马夫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反应,马车便直直跑了。
卿辞追了马车几步,跑远开去,察觉到什么,又走了回去,站到陆澜舟身边,朝他开口:“大人,你怎么来了。”
“人已经救了,真的好险。”
陆澜舟翻身上马,看样子准备离去,卿辞便站立在一侧,给他让路。
他骑马踱出几步,掉头回来,扯住缰绳,淡漠开口。
“此处回府,尚余几十里,你打算走回去?”
卿辞看了看周围,那些暗卫早就走了,马车也跑了,她还未开口说些什么。
陆澜舟却挥手扬鞭,身下的马摇鬓长嘶,往前走了。
卿辞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几步,她不敢高声呼喊,怕引起旁人注意,见陆澜舟和马已经远去,她便放弃追赶,默默地沿着长街走着。
眼见着远处那人已经走过拐角,忽然之间却掉头回来,策马到她身边,他长臂轻捞,卿辞整个人便被捞上马匹。
卿辞毫无防备,心窝一颤。
马一声长嘶,甩开四蹄,如离弦的箭,向前疾驰,深黑长袍随风飘荡,耳边风声呼呼入耳,卿辞缩在那黑袍里面,心跳声如鼓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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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月楼里,老鸨战战兢兢地站着,不发一言。
冯清便拿着椅子往她身上摔去,似是不解恨又打了她几巴掌:“这种人,杀了便是,你居然让她逃了!”
老鸨被打得腰都弯了下去,顿时手忙脚乱地跪下。
“让她逃了就算了,还让我们损失了十个打手,你可知每培养一个打手,我们要花多少钱?”
“你最好是能将人找回来,如若找不回来,你还有你那儿子儿媳,一岁大的孙子全部都拿去磨碎,去喂猪。”
老鸨浑身冷汗,连忙磕头:“奴这就让人去找,奴这就让人去找,求您不要动他们,您先不要动他们。”
李木松笑眯眯地开口:“不要如此生气,对身体不好。”
冯清立刻开口:“你可知没了这十个打手,我们又要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克扣钱财?到时候拿不出钱给上面,我们就会没命,那些虫子就会直接要了我们的命!”
李木松苍老的眉眼耷拉:“有命没命的,说这么晦气的话做什么,到时候自然会有办法。”
他听着晖月楼里笙歌鼓乐,拥着怀里的人,手指随着鼓乐的声音轻拍,望向了遥远的燕照皇城方向,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府邸中并无几盏灯火,青砖铺就的长路上空空如也,只余嘚嘚马蹄声。
陆澜舟将卿辞放下,跨步走远了。他手上还有几丝血痕,袖中匕首鲜血渗出,夜行衣上是难掩的淡淡血腥味,他走进府邸中的议事厅,朝林晖厉声开口:
“大理寺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暗刺,你竟敢让一个毫无解救经验的人过去!”
林晖清晰地从陆澜舟那双眼睛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从未见过的慌乱。
林晖随即笑意盈盈地:“做个实验而已。
“你看,卿辞他不是做的很好吗?”
“做个实验?如若不是那陈猷的姐姐会男声,他们轻则被带回晖月楼,重则当场丧命!”陆澜舟当即开口。
“卿辞小兄弟十余年都能保全自己,很是聪明,我们暗卫又都已经潜入晖月楼,彼此照应,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情。”
“何况为了国家社稷,牺牲点色相算什么。”
“再者,男子汉大丈夫,为了万千人的性命而丧生是光荣一件。”
“难道李卿辞的命,就如此重要?”
周围越来越寂静,半晌,那带着鲜血的匕首插在桌上,陆澜舟沉着声朝他开口:“你想知道什么,想问什么,直接开口便是!”
林晖这些日子心中隐隐猜到李卿辞是何人,但一直没有机会证明心中所想,陆澜舟手段虽狠戾,但轻易不下杀手,只要有余地,都会给人留后路,哪里像今天一样,将追赶的打手全部都杀个干净,似是怕遗漏一个,那李卿辞就会因此丧命一般。
和他想象中的,并无二致。
他还要开口说些什么,陆澜舟早已推门离去。
卿辞在自己屋中,刚要拔下头上的发簪,忽然有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陆澜舟摘去外袍,卸去装备,在她床边摆放的长榻上躺下,睡去。
凌晨,卿辞醒来时,陆澜舟已经不见。
远处,临时安放人员的屋子不时传来喧闹声,里面分明有闽娘的声音,她吵嚷着要离开这里,乱成一团,卿辞刚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姆妈便过来拉住她的手:
“你这弱鸡般的身材,不要过去,那姑娘会将你折成两半的。”
许久,卿辞起身,提着篮子,里面放着她自己做的糕点和姜汤。
她思来想去,还是得赶紧过去看看闽娘现下如何,毕竟昨天看她的状况似是不太好的样子,今天又折腾一番,只怕身体吃不消。
她轻敲屋门,便听见一个女声粗嗓门地叫道:“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开门,还要我亲自过去开!”
卿辞一推,门纹丝不动,明显从里面被锁住了,她只得又轻敲了几下,里面哐里哐铛作响,一会儿就有个怒气冲冲的脚步声从里面出来,边出来边大声叫道:“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那人本气势汹汹,一看到是她,顿时声音都放缓了些许:“是你。”
卿辞将手中的糕点递上去,闽娘徒手抓了一个就将卿辞整个人拉进去,卿辞还未坐定,突然听到闽娘一声粗吼:
“你怎么还长喉结?”
“你是男的?”
卿辞点头,闽娘随即提起她后领子,一副要清走她的意思,但是很快又放下:“算了,我看你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闽娘咬了一口手中糕点,瞬间破口而出:“这是要谋杀?谁能吃下这么难吃的东西?”
她一壶水灌下去,将嘴巴彻底清洗干净,生怕晚一分钟就会被糕点毒死噎死,似乎是为了缓解后劲,她边清理嘴巴,边从门外柳树抽了几根条,开始手动编制风铃分散注意力,卿辞便坐旁边看着。
微风和煦,卿辞看着那灵活的双手上下翻动,有些失神。
闽娘很快编好一个,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弟弟现下还在不在那个地方等候,不然给他看看这个,他就知道我还活得好好的。”
卿辞刚想说些什么,远远地忽然听见几声惨叫,闽娘听见声音,忽然呆住,手中的动作也停止了,她垂着头,忽然一言不发。
几个高大的黑衣侍卫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扔了进来。
陆澜舟身着玄黑长袍,撩帘,垂着眸进来,身后跟着严深和一个记录官。
卿辞下意识就想拿着篮子往屋内跑去,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神情颇为慌乱。
跑了几步,许是觉得自己行为不妥,她又停住,站在原地,下一秒,那双冷淡的长眸便和她对上,随后视线又落在她手中的篮子中。
屋外下雨,洇湿的雾气层层叠叠压身而来。
四周寂静无比,只余那名男子在地面上惨叫的声音,还有记录官手执笔墨记录的沙沙声。
那名男子看到角落里编织风铃的丹凤眼女子,连忙开口:“救我,救我!”
他虽送过很多人进晖月楼,但是这双丹凤眼的主人他分外有印象,而且力气很大,他费了好多功夫才让人心甘情愿戴上枷锁进去。
见那女子没有反应,他又开口:“我还未与你成婚,我不能死,凤冠霞帔我都放在家中了,上次要不是你执意要进去望仙楼,我们大概已经成婚了。”
闽娘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手掌抬起,待要扇过去了结他的性命,那名男子顿时吓得脸色发绿,惊吓得开口:“你不必如此,我如今这副模样,已经勾引不了其他...”
严深一团布料堵住那男子嘴巴,闽娘坐在角落,慢慢地平复心绪,卿辞给她倒了一杯水,给她顺背。
记录官便开始问道:“请姑娘说一下他大致的作案流程,也就是你是如何被拐骗到望仙楼的。”
闽娘的眼睛忽然失去了光彩,她似乎不太想要提起这件事情。
但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口:“我说。”
“我们庄子靠种药材、药材为生,本来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