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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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撞门声。越来越近。
苏晚不再理会他们，继续下楼。走到二楼转角时，她听到上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是重物滚落楼梯的声音。
她没回头。
后巷。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霓虹灯的光晕中斜织。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停，车门自动打开。
苏晚坐进后座，司机是个穿军装的男人，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雨夜。
车载屏幕自动亮起，分割成十几个画面：慈善晚宴现场的混乱直播、社交媒体上的爆炸性讨论、新闻快讯的滚动字幕……
其中一个画面定格在舞台附近。
镜头里，林薇和她的保镖们被逼到了角落。保镖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林薇背靠着墙，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一只丧尸扑向她——
画面黑了。
不是信号中断。是镜头被血溅满了。
苏晚关掉屏幕。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权限已授予。欢迎归队，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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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苏晚回到自己的顶层公寓。
她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丝质睡袍，坐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
远处，慈善晚宴所在的酒店方向，警灯和救护车的蓝红光芒交织闪烁，像是濒死病人的心电图。
社交媒体已经炸了。
#林薇遇难#爆。
#慈善晚宴丧尸爆发#爆。
#苏晚逃生#爆。
点开最后那个话题，热门是一段剪辑视频：她从大厅走向舞台的全程。视频里，她补妆、冷静分析出口、与慈善家对话、推人、离开。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评论数每秒都在刷新：
[这女人是魔鬼吗？她推了王夫人！]
[王夫人已经变异了！不推大家都得一起死！]
[那也不能亲手推她去死啊！]
[楼上圣母，祝你遇到丧尸时先让圣母心发作]
[只有我注意到苏晚全程没慌吗？她好像早就知道怎么做]
[恶女本色，冷血是天生的]
[但她活下来了……]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她不是林薇？！老天没眼！]
苏晚刷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要关掉，一条特别关注提醒跳出来。
是她的父亲，苏氏财团董事长，苏承远。
三小时前刚发过一条推特，祝贺慈善晚宴成功举办。
现在那条推特下面，最新评论是：
[你女儿害死了王夫人！杀人犯！]
[苏氏股票明天会跌停吧]
[养出这种女儿，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是好东西]
苏晚给父亲发了条短信：“需要公关部介入吗？”
几乎秒回：“不必。热度是好事。”
她扯了扯嘴角。果然。
正要起身倒酒，门铃响了。
不是公寓楼下的对讲，而是她这户私密性极高的专属门铃。知道这个门铃号码的人，全球不超过十个。
苏晚走到门后，监控屏幕显示，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为首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鬓角微白，眼神锐利如鹰。
苏晚打开门。
“苏晚女士。”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与刚才电话里的一模一样，“我是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第七处处长，陈肃。”
他出示证件。深蓝色封皮，金色国徽。
苏晚倚着门框，没接证件，只是挑眉：“陈处长亲自上门，是来抓捕我这个‘杀人嫌疑犯’的？”
“不。”陈肃收回证件，身后的年轻女军官递上一个加密平板，“我们是来请求您的帮助。”
平板屏幕上，是一幅动态战略地图。代表丧尸潮的红色区域正在快速扩张，如同滴入清水的血，已经吞噬了城市三分之一的区域。而在红色区域的边缘，几条防线正在闪烁告急。
“S级尸潮，预计一小时后突破第三防线。”陈肃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第三防线后，是两百万平民的避难所。”
苏晚没看地图，而是看着陈肃的眼睛。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您的‘力量’。”陈肃身后，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军官突然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复杂情绪——像是憎恶，又像是不得不低头的屈辱，“零号预案的核心执行者，苏晚少校。”
少校。
这个军衔，苏晚已经两年没听人叫过了。就连她自己，有时都会忘记在那些奢华的派对、无聊的购物和全网嘲骂的八卦之外，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
“我想你们搞错了。”苏晚微笑，笑意不达眼底，“我只是个骄纵跋扈的财阀千金，全网公认的恶女。我能有什么‘力量’？”
陈肃没有接她的嘲讽。他从女军官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递到苏晚面前。
那是一份医学报告。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
报告内容很简单：对被丧尸咬伤者的追踪研究。三千个样本中，三千人全部变异——除了一人。
那一人的名字被涂黑，但下面的生理指标、心理测评数据，苏晚太熟悉了。
共情能力测试：0分（常人平均75分）
道德困境选择：100%功利主义选项
创伤后应激反应：无
恐惧情绪生理指标：无显著变化
“共感病毒会吞噬宿主的高尚情感——同情、怜悯、爱。”陈肃缓缓说道，“但如果宿主本身就没有这些情感呢？病毒就失去了‘燃料’。”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您不会变异，苏晚少校。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您天生就拥有这种‘缺陷’——或者说，天赋。”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此起彼伏，像是这座城市垂死的喘息。
苏晚终于接过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张照片。不是她现在的模样，而是更年轻的时候，穿着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肩章上，一颗星。
照片下有一行手写批注：
“零号候选人。人类文明最后之壁垒——若真到了需要以‘恶’守护‘善’的那一天。”
她看了很久，久到陈肃身后的年轻军官开始不安地调整站姿。
然后，苏晚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假笑，也不是嘲讽的讥笑。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冷冽的笑，像是冰层下的暗流终于破开水面。
“所以，”她轻声说，手指拂过照片上年轻自己的脸，“你们终于承认了。承认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像我这样的人。”
陈肃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他身后的两名军官也同时敬礼。三个军礼，在奢华公寓的玄关灯光下，肃穆得近乎荒诞。
“苏晚少校。”陈肃一字一顿，“S级尸潮即将突破第三防线。两百万平民命悬一线。总部急电——”
他停顿，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那是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的脆响：
“人类，需要您的‘力量’。”
苏晚转身走回客厅，没有立刻回答。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晃。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正在被血与火吞噬的城市。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眼神空洞，像一具完美的人偶。
然后她举杯，对着倒影中的自己，也对着身后那三个等待答案的军人，轻声说：
“那就，如你们所愿。”
酒杯与玻璃轻轻相碰。
发出清脆的、终结了一个时代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