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不是，我是搅浑水的》深山自开

29、第 29 章 次日清

　　次日清晨，杜虎果然出了城。
　　他扮作商人模样，只带了两个心腹，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城西的王爷别院去。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至少有十拨人在跟踪他：刑部的，都察院的，甚至还有…禁军的。
　　云停和谢无咎也在其中。他们换了便服，混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王爷的别院在翠微山，易守难攻。”谢无咎低声道，“周围有护卫，硬闯不行。”
　　“那就等他们出来。”云停道，“杜虎一定会带王爷的‘指示’回来。到时候，在半路截住他。”
　　“如果王爷亲自出来呢？”
　　“那就更好了。”云停冷笑，“当场抓获王爷与通敌要犯密会，铁证如山。”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你胆子真大。”
　　“不大怎么行。”云停眨眨眼，“不然怎么配和谢兄做朋友？”
　　谢无咎别过脸，耳根又红了。
　　马车一路出了城，往翠微山去。山路崎岖，行人渐少，跟踪的难度加大了。
　　但谢无咎安排得很周密：沿途都有暗哨，用飞鸽传递消息，确保不跟丢。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王爷别院的后门。
　　杜虎下车，左右看看，确定无人，这才敲门。
　　门开了条缝，里面的人确认身份后，放他进去。
　　跟踪的人立刻将别院团团围住。
　　云停和谢无咎藏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用千里镜观察。
　　“进去了。”云停道，“接下来就是等了。”
　　“嗯。”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山风很凉，云停搓了搓手。谢无咎看见了，默默解下自己的披风，递过去。
　　“我不冷。”云停推辞。
　　“拿着。”谢无咎不由分说，将披风披在他肩上。
　　披风还带着体温，暖暖的。
　　云停顿了顿，笑了：“谢啦。”
　　谢无咎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自己的衣襟。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别院。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很安静，只有鸟叫声。
　　云停忽然想起小时候，和母亲在山里采药的情景。也是这样的春天，这样的阳光，母亲哼着歌，他跟在后面，采满一篮草药，就能换几个铜板，买糖吃。
　　“谢兄。”他轻声开口，“等案子结了，你有什么打算？”
　　谢无咎沉默片刻：“继续查案。”
　　“除了查案呢？”
　　“…不知道。”
　　云停笑了：“我有个打算。我想去江南，开个书院。真正的书院，不收钱，只收想读书的孩子。我娘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读书。我想…让更多和她一样的人，心愿能实现。”
　　谢无咎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
　　像在说一个美好的梦。
　　“我…”谢无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帮忙。”
　　“真的？”云停眼睛一亮，“谢兄要来当先生吗？你学问好，一定能教出好学生。”
　　“我…可以。”谢无咎点头，“但我不会教人。”
　　“我教你啊。”云停笑道，“我娘教过我，怎么教人要有耐心，要因材施教…”
　　他说起母亲时，总是这样，眼睛里闪着光，语气轻快又怀念。
　　谢无咎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想保护这个人。
　　想让这双眼睛，永远这样亮着。
　　想让这份笑容，永远不消失。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一人。
　　“云栖之。”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无咎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小心点。”
　　云停笑了：“知道啦，谢兄今天说了好多遍小心了。”
　　谢无咎别过脸，不说话了。
　　云停看着他僵硬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这个冷面冷心的刑部郎中，其实也会害羞，也会关心人。
　　只是不擅长表达罢了。
　　正想着，远处别院的门开了。
　　杜虎出来了。
　　两人立刻警觉，屏息观察。
　　杜虎脸色很难看，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匆匆上了马车。
　　马车掉头，往山下走。
　　“跟上。”谢无咎低声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