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不是，我是搅浑水的》深山自开

20、第 20 章 云停没

　　云停没有立刻将证据交给谢无咎。
　　他需要更多，更确凿的证据。尤其是科举舞弊的直接证据——试题泄露，或者替考现场。
　　但这很难。科举三年一次，下次还要等一年多。而且考场戒备森严，很难抓到现行。
　　除非…
　　云停想起商贾之子说的“特别斋舍”，里面有历年试题和范文。
　　如果能进去，拿到那些东西，就是铁证。
　　但这更危险。那是周慕礼的核心区域，肯定有重重把守。
　　云停思考了几天，最终想出一个计划。
　　他需要帮手。
　　不是谢无咎——谢无咎目标太大，一动就会引起注意。
　　他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他想到了孙文谦，那个在清风斋做清客的落第秀才。
　　孙文谦有才学，懂规矩，而且对清风斋和钱家都有了解。最重要的是，他同情赵五那样的底层人，说明良心未泯。
　　云停决定赌一把。
　　这日，他约孙文谦在茶楼见面。
　　孙文谦如约而至，神色依旧恭敬，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云御史找在下，有何吩咐？”
　　云停屏退左右，关上门，直接道：“孙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进青云书院，帮我找样东西。”
　　孙文谦脸色一变：“云御史…您这是…”
　　“孙先生先别急着拒绝。”云停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两千两。”
　　孙文谦看着那张银票，没有动：“云御史，在下虽然落魄，但有些事…不能做。”
　　“什么事？”云停问，“是帮那些贪官污吏掩盖罪行不能做，还是帮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冤魂讨个公道不能做？”
　　孙文谦愣住了。
　　云停继续道：“孙先生，你认识赵五，知道他死得冤。但你知不知道，青云书院里，有多少个‘赵五’？那些寒门学子，苦读十年，满怀希望，却被某些人操纵命运，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前途尽毁。你忍心吗？”
　　孙文谦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个落第秀才，能做什么？”
　　“你能进青云书院。”云停看着他，“周慕礼最近在招‘助教’，要求有才学、懂规矩、家世清白。你符合条件。我可以推荐你进去。”
　　“然后呢？”
　　“然后，找机会进那几间‘特别斋舍’，把里面的东西抄出来——历年科举试题、范文、还有…贿赂记录。”
　　孙文谦手一抖，茶杯差点打翻。
　　他盯着云停，声音发颤：“云御史…您这是要…扳倒周祭酒？”
　　“不止周慕礼。”云停眼神锐利，“我要扳倒的，是整个利益网络——清风斋、漕运、青云书院，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孙文谦倒吸一口凉气，久久说不出话。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市井声。
　　许久，孙文谦缓缓道：“云御史，您知
　　这么做的后果吗？周慕礼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动了他，就是与半个朝堂为敌。”
　　“我知道。”云停笑了，笑容里有种少年人的张扬，“但正因为难，才要做。如果人人都因为难而退缩，那这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孙文谦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起第一次见云停时，那个在清风斋装傻充愣的年轻御史；想起他在巷子里帮助卖身少女时的温和；想起他此刻眼中的坚定和热忱。
　　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一样。
　　他不要钱，不要权，他要的是…公道。
　　一个在官场里几乎绝迹的词。
　　孙文谦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他说，“我帮你。”
　　云停眼睛一亮：“孙先生…”
　　“但我不要钱。”孙文谦打断他，“我只要一个承诺——如果事成，请云御史为那些被陷害的学子，讨个公道。”
　　云停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又商量了细节：如何推荐，如何应对考核，如何传递信息…
　　临走时，孙文谦忽然问：“云御史，您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云停顿了顿，摸了摸腰间的玉扣。
　　“为了我娘。”他轻声说，“她临终前，让我好好活。我觉得…让更多人能好好活，就是最好的活法。”
　　孙文谦怔住了。
　　他看着云停离开的背影，许久，低声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
　　这世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