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不是，我是搅浑水的》深山自开

19、第 19 章 三日后

　　三日后，云停收到谢无愆暗中递来的纸条，只有四个字：“酉时，后巷。”
　　酉时天刚擦黑，云停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悄来到青云书院后巷。
　　谢无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神色紧张，不时左右张望。
　　“谢公子，出什么事了？”云停问。
　　谢无愆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塞给云停：“云御史，这个…您看看。”
　　云停接过，借着微光翻开。是一本花名册，记录着青云书院所有学子的信息：姓名、籍贯、家世、入学时间、每月考评…
　　但在某些名字后面，有特殊的记号：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叉，有的标了三角。
　　“这些记号是什么意思？”云停问。
　　谢无愆声音发颤：“画圈的，是‘可用之才’，会重点培养；打叉的，是‘冥顽不灵’，可能会被‘劝退’；标三角的…”他顿了顿，“是已经‘谈过话’，答应合作的。”
　　云停快速翻看，找到了谢无愆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
　　“你被标记为‘冥顽不灵’？”他看向谢无愆。
　　谢无愆苦笑：“因为我一直不肯写那些‘心得’，也不肯参与他们的‘活动’。周祭酒找我谈过几次话，说我不懂‘感恩’，不懂‘变通’。”
　　“什么活动？”
　　“就是…帮他们做事。”谢无愆低声道，“有的是去各府送信，有的是收集朝中官员的信息，还有的…是考试时‘帮忙’。”
　　“怎么帮忙？”
　　“替考，或者传答案。”谢无愆声音更低了，“云御史，我亲眼见过。上个月小考，有个学子在袖子里藏了小抄，监考的先生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
　　云停握紧了册子：“还有别的证据吗？”
　　谢无愆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偷偷抄的，周祭酒书房里的一份名单。”
　　云停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人名，都是朝中官员，官职从七品到三品不等。每个人名后面都标着数字：五百、一千、两千…
　　“这是…”
　　“是‘捐资助学’的数额。”谢无愆声音发颤，“但我觉得…不是捐给书院的，是给周祭酒个人的。因为这些人，他们的子弟都在书院读书，而且…都顺利中举了。”
　　买官卖官，明码标价。
　　云停将名单小心收好，看向谢无愆：“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谢无愆眼圈红了：“因为…因为我看不惯。我兄长说过，做人要正直。可是在这里，正直的人活不下去。我想离开，又怕…怕他们对我家人不利。”
　　云停拍拍他肩膀：“你放心，这些证据，我会交给你兄长。他会保护你。”
　　“不！”谢无愆忽然抓住云停的手，“云御史，别告诉我兄长！他…他如果知道，一定会直接来查，那样会打草惊蛇的！而且…而且周祭酒势力大，我怕兄长吃亏。”
　　云停愣了愣，看着谢无愆急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少年，自己身处险境，却还在担心兄长。
　　“好，我不告诉他。”云停承诺，“但你要答应我，在书院里千万小心。如果他们逼你做什么，你就装病，或者找借口回家。”
　　“嗯。”谢无愆点头，又补充道，“云御史，您也要小心。我听说…周祭酒最近在查您。”
　　“查我？”
　　“嗯。他派人去江南打听您的底细，还…还找人跟踪您。”
　　云停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两人又说了几句，谢无愆匆匆回了书院。
　　云停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册子和名单，眼神越来越冷。
　　周慕礼在查他。
　　看来，他之前的试探，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云停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