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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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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云停成了青云书院的“常客”。
他时不时去“捐”点东西:有时是几套新出的文集,有时是几刀好纸,有时直接是银子。每次去,周慕礼都会见他,和他聊一会儿,态度越来越亲切。
云停也表现得像个“仰慕大儒的后辈”,虚心求教,态度恭谨。偶尔“不经意”透露些朝中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但足以让周慕礼觉得他“懂事”、“可用”。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书院里的人。
除了谢无愆,他还注意到几个特别的学生:一个是江南来的才子,文章写得极好,但家境贫寒,在书院里总低着头;一个是小吏之子,机灵会来事,常帮周慕礼跑腿;还有一个是商贾之子,出手阔绰,常请同窗吃饭。
云停分别接触了这几个人,用不同的方式。
对那个江南才子,他“偶遇”时提起江南风物,引起对方思乡之情,再“无意间”说起自己也是江南人,拉近关系。几次下来,那才子对他放下了戒心,偶尔会和他抱怨书院里的一些“规矩”:比如每月要交一篇“心得”,必须是歌颂清流、批判“浊流”的;比如某些书不许读,某些话不许说。
对小吏之子,云停直接给钱,让他帮忙“留意”书院里的事。那小子很上道,收了钱,果然时不时传来些消息:某日王侍郎来了,和周祭酒在静室谈了很久;某日清风斋的徐老派人送来一箱书;某日几个学子被叫去“谈话”,回来后都神色不安。
对商贾之子,云停投其所好,送了他一方名砚,换来的是更多的“内部消息”:书院里其实分两派,一派是真正读书的寒门子弟,一派是“关系户”,那些人的功课有人“帮忙”做,考试也有人“关照”。
“怎么关照?”云停问。
商贾之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云大人,这话我只跟您说…书院里有几间‘特别’的斋舍,只有那几个人能进。我偷偷去看过,里面…有历年科举的试题,还有‘范文’。”
科举试题?范文?
云停心跳加速:“你是说…科举舞弊?”
“嘘!”商贾之子脸色一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猜测。”
云停明白了。
他给了商贾之子一笔钱,让他继续“留意”,但千万小心。
收集到的信息越多,云停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青云书院,这个本该是寒门学子希望的地方,却成了某些人操纵科举、培养党羽的工具。
而那些真正想读书、想改变命运的孩子,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排挤,要么…像谢无愆那样,被“意外”毁了前程。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毁人前途,断人希望。
比杀人更可恶。
云停决定加快步伐。
这日,他又去了青云书院,照例和周慕礼聊了一会儿。临走时,他“随口”提起:“祭酒大人,学生最近在整理江南道的旧案卷,看到一桩有趣的案子。”
“哦?什么案子?”周慕礼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问。
“是一桩科举舞弊案,十年前的。”云停道,“有个考官收了钱,把试题泄露给几个富家子弟。后来事发,考官被斩,那几个子弟也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周慕礼的手顿了顿,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他抬眼看向云停,眼神依旧温和,但深处却有一丝锐利:“云御史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就是觉得…可惜。”云停叹气,“那些富家子弟,本来可以凭真才实学考取的,非要走歪路。结果害人害己,连累了家人。”
周慕礼沉默片刻,缓缓道:“是啊,科举是国家抡才大典,容不得半点亵渎。不过…云御史,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翻旧账,对谁都不好。”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云停连连点头:“祭酒大人说得是,学生受教了。”
从书院出来,云停脸上的恭敬褪去,眼中一片冰冷。
周慕礼果然心里有鬼。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