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不是，我是搅浑水的》深山自开

21、第 21 章 在云停

　　在云停的推荐下，孙文谦顺利通过考核，成了青云书院的助教。
　　他确实有才学，又懂规矩，很快得到了周慕礼的赏识，被允许进入藏书楼整理古籍——那几间“特别斋舍”，就在藏书楼深处。
　　孙文谦很小心，每次去都带着纸笔，假装做笔记，实则暗中记录。
　　云停则在书院外接应，每隔三日，孙文谦会借故出来，将抄录的东西交给他。
　　进展很顺利。
　　直到第七日，出事了。
　　那日，云停在约定的茶楼等到天黑，孙文谦也没来。
　　他心中不安，正要去书院打听，忽然看见谢无愆气喘吁吁地跑来。
　　“云御史！”谢无愆脸色惨白，“孙先生…被发现了！”
　　云停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他今天在藏书楼抄东西，被周祭酒当场抓住。”谢无愆声音发颤，“现在人被关在后院，周祭酒正在审他。”
　　“他抄的东西呢？”
　　“被周祭酒收走了。”谢无愆急道，“云御史，您快想想办法！孙先生是为了帮您才…”
　　云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慕礼现在什么反应？”
　　“很生气，说要严惩。”谢无愆道，“他还说…要查是谁指使的。”
　　云停心中一凛。
　　周慕礼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
　　但他不能慌，更不能跑。一跑，就等于承认了。
　　“你先回去。”云停对谢无愆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来处理。”
　　“可是…”
　　“听我的。”云停语气坚定，“放心，我不会让孙先生出事。”
　　谢无愆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匆匆离开了。
　　云停站在原地，脑中飞快地思索。
　　孙文谦被抓，证据被收走，周慕礼怀疑他…
　　这是最坏的情况。
　　但他还有一张牌——谢无咎。
　　他需要谢无咎的帮助，立刻，马上。
　　云停不再犹豫，直奔刑部。
　　。。。。。。
　　谢无咎的值房里还亮着灯。
　　云停推门进去时，谢无咎正在看案卷，见他神色匆匆，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孙文谦被抓了。”云停言简意赅，“在青云书院，抄证据时被周慕礼当场抓住。”
　　谢无咎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云停道，“现在人被关在书院后院，周慕礼在审他。我担心…他撑不住。”
　　谢无咎放下案卷，起身：“我去要人。”
　　“不行。”云停拦住他，“你现在去，就等于承认我们在查青云书院。周慕礼肯定会毁掉所有证据，然后反咬一口。”
　　“那怎么办？看着孙文谦死？”
　　“当然不。”云停眼中闪过一道光，“我们要…逼周慕礼主动交人。”
　　“怎么逼？”
　　云停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谢无咎听着，眼中渐渐露出惊异的神色。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
　　“确定。”云停点头，“这是唯一能救孙文谦，又能继续查案的办法。”
　　谢无咎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又商量了细节，然后分头行动。
　　谢无咎去调集人手，准备“证据”。
　　云停则换了身官服，直奔青云书院。
　　。。。。。。
　　书院后院，静室里。
　　孙文谦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淤青，嘴角渗血，显然是挨了打。
　　周慕礼坐在他对面，神色冰冷，再无平日的温和儒雅。
　　“孙文谦，是谁指使你的？”他缓缓问，“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孙文谦吐出一口血沫，笑了：“周祭酒，您不是常说‘读书人要有气节’吗？怎么，现在要用死来威胁我了？”
　　“气节？”周慕礼冷笑，“气节值几个钱？孙文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是云停让你来的，对不对？”
　　孙文谦不答。
　　周慕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以为云停能保你？他自身难保。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很快就能找到他的把柄。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孙文谦依旧沉默。
　　周慕礼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祭酒大人！不好了！”一个书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都察院云御史来了！带着好多人，说要…说要搜查书院！”
　　周慕礼脸色大变：“什么？！”
　　他快步走出静室，来到前院。
　　只见云停一身七品御史官服，腰佩长剑，身后跟着十几个都察院的差役，还有…刑部的人。
　　领头的是谢无咎，一身墨蓝官服，面色冷峻。
　　“云御史，谢郎中，这是什么意思？”周慕礼强作镇定，“深夜闯入书院，所为何事？”
　　云停上前一步，朗声道：“周祭酒，刑部接到密报，称青云书院藏有科举舞弊的证物。都察院奉旨协查，还请祭酒大人行个方便。”
　　“荒谬！”周慕礼怒道，“青云书院乃教化之地，何来舞弊？云御史，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了就知道。”谢无咎冷冷开口，“周祭酒，请让开。”
　　“你们有搜查令吗？”
　　“有。”谢无咎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展开，“刑部尚书亲笔签发，都察院副都御史联署。周祭酒要看吗？”
　　周慕礼看着那份公文，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知道，对方有备而来。
　　但他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就算有搜查令，也得按规矩来。”周慕礼咬牙道，“书院重地，岂是你们说搜就搜的？我要见张尚书，我要见…”
　　“周祭酒要见谁，都可以。”云停打断他，“但在那之前，请先把孙文谦交出来。”
　　周慕礼瞳孔一缩：“什么孙文谦？我不认识。”
　　“哦？不认识？”云停笑了，“可我的人亲眼看见，孙先生进了书院，就没出来。周祭酒，私自扣押朝廷协助办案的人员，可是重罪啊。”

　　“你…”
　　“周祭酒。”谢无咎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交人，我们只查科举舞弊。你若坚持不放…那我们就要查查，三年前谢无愆乡试试卷被污损的事了。”
　　周慕礼浑身一震，死死盯着谢无咎。
　　谢无咎眼神冰冷，毫不退让。
　　两人对峙片刻，周慕礼最终败下阵来。
　　他深吸口气，挥了挥手：“去，把孙先生请出来。”
　　书童应声去了。
　　片刻后，孙文谦被搀扶出来，虽然狼狈，但还活着。
　　云停松了口气，上前扶住孙文谦：“孙先生，你没事吧？”
　　孙文谦摇摇头，低声道：“云御史…东西被他们收走了。”
　　“我知道。”云停拍拍他，“人没事就好。”
　　他转身看向周慕礼：“周祭酒，人我们带走了。至于搜查…明天再来。今晚，您好好休息。”
　　说完，扶着孙文谦，带着人离开了。
　　周慕礼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真正的风暴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