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飞升》不出墨的羽毛

51、师兄师姐们好 “你对我…

　　话音落下，四周众人面面相觑，这叶府……好像是过有这番传言。只是那仙人，却是无人得见。可今日叶非酩的态度，已是十分明确，以免自讨没趣，一路跟随叶非酩的几人，纷纷自行散去。

　　街边的茶楼上，坐在桌前嗑瓜子的盛爻，望着楼下的叶非酩，撇了撇嘴：
　　“瞧把他得意的，这要像灵兽一样长了尾巴，不得翘到上天去。主人，你会不会太宠着他了。这些年陪着他逛街、吃饭、听戏……还给他挑衣服……这样下去还得了？”

　　云引扫过桌上的茶盏，余光掠过腕间的云絮玄丝镯，随口道：“有吗？”

　　盛爻又妒又恼，抓过一大把瓜子，疯狂嗑了起来。

　　叶非酩摇着折扇，望向楼上，与云引相视一笑，继而走进茶楼。

　　待叶非酩落座，云引于茶桌周围撑起一方小型隔音结界。云絮玄丝镯虽可掩盖她的容貌与气息，却不能屏蔽二人之间的交谈，她与叶非酩间的对话，还是不宜被旁人听去。

　　“师尊，何时带我回仙山？听闻修行还需趁早，再过两年，我就要弱冠了……”

　　叶非酩一边为云引斟茶，一边流露怅然之意。

　　听到“师尊”二字，盛爻还是忍不住偷笑。

　　“你舍得父母至亲吗？”云引问道，“而且，修行艰苦，一旦踏入仙门，便不会这般逍遥了。”

　　叶非酩垂眸，手中握着折扇，神情肃然：
　　“我爹娘不止我一个儿子，这些年对我格外纵容，就是做好将我送入仙门的准备。既得仙缘，自当果决。若连这点心性都没有，我哪有颜面追随师尊？”

　　“噗”——盛爻一个没忍住，将瓜子皮喷出。看叶非酩一本正经唤主人“师尊”，实在太好笑了。

　　叶非酩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将脸埋在桌上，因强行憋笑，浑身颤抖的盛爻……

　　“别管他，他是剑灵，本不该过食五谷杂粮，一吃多就这样，你先前又不是没见过他这般德行。”

　　听言，叶非酩没有多想。

　　“去和家人作别吧，今日便启程，我带你回千流宗。”

　　叶非酩一怔，期盼许久之事，得偿所愿之时，竟是这般猝不及防……他虽喜出望外，思及家人，心中还是不免升起悲伤与不舍……

　　叶非酩起身，向云引行了一礼，便离开茶楼，回家去见至亲最后一面。

　　云衍峰前，云雾缭绕，一切如故。

　　原还带着几分离愁的叶非酩，随云引落入山峰，见有人上前迎接自己，愁绪散去，笑着向面前三人拱手行礼：
　　“师兄师姐们好，我是新来的弟子，姓叶，师尊赐名，非是池中物，酩酊观沉浮，故名‘非酩’。”

　　“师尊……”周石看着叶非酩，缓缓开口。

　　叶非酩看了看周石，点了点头：“对，是师尊给我取的名字。敢问师兄姓名？”

　　“这可不敢！”骆清连忙摆手，一脸惶恐。

　　纪怀双拽了下骆清袖子，又向周石使了眼色，笑意温和：
　　“我们皆是云衍峰弟子，我左手边这个，擅长炼丹，已是天级炼丹师，以后需要什么丹药，尽管找他；右手边这个，是修真界如今声名鹊起的天才剑修，境界已至合体巅峰，也算不辱没师父从前威名……至于我，是个炼器师，与大师兄一样，同为天级，若需我炼器，开口便是。”

　　叶非酩看着三人，满脸心驰神往，不断颔首。

　　纪怀双说完，笑着望向云引：“真人，师父便交给你了。”

　　“真人师父？”叶非酩走到云引身旁，“我以后也要这么唤师尊吗？”

　　“你不用。”云引弯起嘴角，带叶非酩前往峰主殿。

　　进入峰主殿主殿后，叶非酩迟迟没有放下手中的包袱，坐立难安道：
　　“师兄师姐们……也住在这么大的宫殿吗？”

　　“他们住在弟子居。”云引直言。

　　叶非酩面露难色：“知晓师尊重视我，可我一个后入门的晚辈，住在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云引轻笑一声：“是啊，你一个后入门的，入门第一日，便要忤逆师尊的安排么？”

　　“不敢！”叶非酩急道，“既是师尊的安排，我住！”

　　见叶非酩放下包袱，云引抬手一挥，千流宗的令牌和一只装满修炼资源的储物袋出现在桌上，与此同时，阿飞现身殿内，向叶非酩踱步而去，用头蹭了蹭叶非酩的手。

　　“这是……”

　　“它叫阿飞，顾名思义，它可以载着你在宗内飞行。待你学会御剑之前，便让它送你去上早课，往返各峰之间吧。”

　　闻言，叶非酩抬手，抚了抚阿飞羽毛，阿飞也十分乖顺地向叶非酩身边凑了凑。

　　“今日暂且修整，一会儿带你去膳堂用膳。因宗门每年都有新入门的弟子，膳堂既有灵膳也有普通膳食，引气入体前，先不要食用灵膳，否则，灵气在体内流窜无法吸收，会很难受。”
　　云引说着，再次挥袖，由韩长老所赠的碧珠养元果亦出现在桌上，
　　“这果子可以驻颜养元，你应该会喜欢，每日可以少用些。”

　　叶非酩赧然一笑：“你对我……也太好了。”

　　云引看着他，平静道：“这不是一个做师父的，该做的吗？云衍峰近百年新收不少弟子，待遇与你无甚差别。”

　　叶非酩笑容微僵：“是吗……”

　　言语间，一名陌生少年自主殿门口探出半颗脑袋，又飞快缩了回去，转眼不见人影……叶非酩和云引都注意到了少年。

　　云引解释：“他也是峰内弟子，就住在这殿中，性格较为腼腆，不喜与人往来。”

　　叶非酩笑笑：“看来，师尊所言如实，这峰内弟子的待遇，都与我相差无几。也是……这么大的宫殿，怎会只有我一人住在此处。”

　　“没错，我向来公允，不会厚此薄彼。你先安顿，我晚些再来。”

　　言毕，云引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步离去。

　　傍晚，待她重新踏入主殿，殿内酒气冲天……

　　几只青玉酒壶东倒西歪，叶非酩醉倒其中。阿飞也一身酒气，伸长脖子拱着不省人事的叶非酩。

　　云引深吸一口气……这俩凑一起，还是轻易便能引她动怒。

　　“这些灵酒是你给他喝的？”云引呵斥阿飞，“他如今还是肉体凡胎，如何承受？你想让他醉死吗？”

　　阿飞立在叶非酩身侧，噤若寒蝉。

　　云引将叶非酩扶至床榻，为其输送灵力化解酒性。

　　叶非酩面色酡红，一把抓住云引的手，醉意朦胧道：
　　“不怪阿飞，是我自己想喝。”

　　“你想喝？”云引反诘，“你来此是修行的，若想继续当整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我这就送你回去。”

　　叶非酩将云引的手抓至胸口：“我不回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要赶我走。”

　　见状，云引冷笑一声，将手抽回，起身向外走去：“既然喝饱了，今晚不必用膳了。”

　　见云引无情离去，叶非酩自床榻起身，揉了揉额角：“话本子里说，酒后吐真言，最惹佳人怜，我方才是否有些急功近利，显得太过轻浮，她才生气了？”

　　阿飞不再理会叶非酩，面无表情地踢着满地酒壶，去殿外散心……

　　翌日，阿飞驮着叶非酩，风驰电掣，前往启明阁上早课。

　　授课长老见到叶非酩这位“新弟子”后是何表情，不得而知……下课后，叶非酩自行去膳堂用过膳食，又被阿飞风一般驮回云衍峰，途中偶遇骆清等人，想要说话，却来不及出声——一人一雀的残影，自几人面前飞闪而过，卷起一片扬尘……

　　“师父如今不会法术，但有阿飞在，速度上也不会落了下乘。”

　　纪怀双望向残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欣慰。

　　骆清和周石神情难辨，未及说话……转眼间，一人一雀已折返回来，停在几人面前。

　　叶非酩从阿飞背上跃下，面色难看，抚了抚胸前，忍下想吐的感觉，指向骆清：
　　“大师兄是吧，给我几瓶玄元引灵丹，还有筑基丹，一颗就够了。”

　　“这……”骆清踌躇，“欲速则不达，玄元引灵丹是天品丹药，师尊还是莫要心急，您才刚入门，这便要筑基，太仓促了。”

　　“我知道。你们不是说，需要丹药尽管和你要吗？不给吗？”

　　见此情形，纪怀双眼神变了变，对骆清道：“师父问你要丹药，拿药便是。”

　　骆清这才忧心忡忡地将丹药悉数交予叶非酩。

　　周石亦看出端倪，主动提到：“师尊可还记得无妄剑心法剑式？我可以教你。”

　　叶非酩摆了摆手：“大师兄说得对，欲速则不达，等我筑基再说。”
　　言罢，收起丹药，亦向一旁蠢蠢欲动的阿飞摆了摆手，
　　“我自己走回去。”

　　俄顷，望着一人一雀的背影，骆清后知后觉，恍然出声：
　　“师尊他这是……”

　　纪怀双无奈摇头。周石拍了拍骆清肩膀，笑而不语。

　　一年后，叶非酩顺利筑基，自峰主殿冲出，四处寻找云引。

　　“师尊，真人依然是临天宗镇宗长老，她今日回临天宗了。”骆清向叶非酩解释。

　　“哦，这样啊。”叶非酩理了理衣衫，恢复冷静。

　　闻讯赶回宗门的周石，见巅峰时是渡劫强者的师尊，如今不过筑基，便急不可耐寻找云引，一副想被夸赞的模样，一时无言。

　　不久后，云引自空中飞落，见几人聚在一处，问道：
　　“可是有事发生？”

　　叶非酩快步奔至云引面前：“我筑基了。”

　　得见此幕，纪怀双小声道：“师父如今的身法，好像比阿飞还快。”

　　周石轻咳一声：“师姐，莫要调侃师尊。”

　　“可我也觉得……”骆清声音压得很低，“怀双师妹说得没错。”

　　“哦，筑基了啊……”云引打量一番叶非酩，云淡风轻向峰主殿走去，“这云衍峰上，谁人不必你境界高出许多？区区筑基，便这般沾沾自喜，还需修身养性。”

　　并未得到预想当中的夸奖，叶非酩略显失落。

　　“师父，真人已经回来了，您还要傻傻站在这里，虚度光阴吗？”纪怀双笑道，“说实话，弟子前些时日，也已突破合体，您如今的修为，在这峰上——确实不够看。真人早已是渡劫巅峰，她的道侣……会是区区筑基吗？”

　　叶非酩看向纪怀双：“怀双，你如今倒是越发大胆了……”
　　说着，扫过余下两名弟子，
　　“连为师也敢笑话，一个个的……不愧是得了她的真传。”

　　语落，叶非酩面色微沉，负手向峰主殿而去。

　　云引已在主殿等候，斟了两盏巫山雾隐，示意叶非酩落座。

　　“不装了？”

　　叶非酩讪讪坐到她身侧：“果然，你一知晓我苏醒记忆，待我便没那么好了。”

　　云引失笑：“你几世加起来，几岁了？不觉得幼稚吗？”

　　叶非酩偏过头，恰好又见那探头探脑的陌生少年，正扒在门前看向殿内……

　　“进来吧，也该相见了。”云引对门口的少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