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丢下我》清晚安

9、流言里的守护

　　沈炽听见后桌男生压着嗓子的八卦问话，指尖下意识地抠了抠书包带的边缘，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吕晋承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裹着淡淡的安抚，像一层软纱轻轻罩住了他慌乱的心跳。他定了定神，侧过脸看向身后的男生，故作镇定地挑眉：“什么跟什么？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周末不过是在图书馆偶遇罢了。”
　　后桌的男生叫张扬，是班里出了名的八卦通，闻言立刻凑得更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满是不信：“偶遇？林薇薇说看见你们俩在图书馆角落里坐了一下午，吕晋承还给你递水递零食，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敢说没点别的？”张扬说着，还挤眉弄眼地扫了一眼吕晋承的方向，像是想从对方的神情里找出些蛛丝马迹。
　　沈炽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耳尖也泛起红意，他攥紧了笔杆，硬着头皮反驳：“你少听林薇薇瞎说，她就爱捕风捉影。图书馆人多，坐在一起怎么了？吕晋承不过是看我没带水，顺手帮个忙而已。”话虽这么说，可想起周末在图书馆里，吕晋承指尖擦过他唇角饼干屑的触感，还有傍晚老巷里交握的掌心温度，他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张扬还要再说些什么，讲台方向突然传来班主任的咳嗽声，带着几分严厉：“上课铃都响了，某些同学还在窃窃私语，是觉得自己掌握的知识已经够多了？”张扬吓得立刻缩了回去，埋下头假装翻书，沈炽也松了口气，赶紧拿出课本，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吕晋承的方向飘。
　　吕晋承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再次侧过头，对着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像是夏日里的一缕清风，吹散了沈炽心头的慌乱。沈炽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着课本，可心里却清楚，那些关于他和吕晋承的流言，恐怕已经在班里悄悄传开了。
　　一堂课的时间，沈炽总觉得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悄悄打量自己，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他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班主任刚走出教室，林薇薇就带着几个女生围了过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沈炽，听说你周末和吕晋承一起去图书馆了？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薇薇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平时就爱关注同学之间的小动静，加上她和吕晋承家是邻居，平日里没少试图接近吕晋承，此刻看着沈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沈炽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林薇薇伸过来想拍他肩膀的手，语气冷淡：“我们一直都是同学，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林薇薇挑眉，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可我明明看见吕晋承牵着你的手走出图书馆的巷子，这也是同学之间该做的事？”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同学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沈炽，眼神里的八卦意味更浓了。
　　沈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没想到林薇薇竟然看到了巷子里的画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林薇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不过是看沈炽脚崴了一下，扶着他走了几步，你倒是会添油加醋。”
　　吕晋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他站在沈炽身前，挡住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冷冷地扫向林薇薇，带着几分压迫感。林薇薇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嗫嚅着说：“我……我明明看到你们牵手了……”
　　“扶着人难道不用牵手？”吕晋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是说，在你眼里，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也能被曲解成别的意思？”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围的同学听了，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觉得林薇薇可能真的是看错了，或者故意夸大了。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些什么，却被吕晋承的眼神堵了回去，最后只能跺了跺脚，带着女生们悻悻地离开了。周围的同学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可沈炽知道，那些流言并不会轻易消失。
　　吕晋承转过身，看着沈炽发白的脸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软：“别在意他们的话，有我在。”沈炽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刚才的窘迫和慌乱在吕晋承的守护下，渐渐化作了一股暖流，在心底蔓延开来。他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吕晋承笑了笑，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走，去操场透透气，别待在教室里闷着。”沈炽嗯了一声，跟着吕晋承走出教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操场上的风带着夏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馨。吕晋承牵着沈炽的手，走到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松开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递到沈炽嘴边：“吃颗糖，甜一甜就不烦心了。”沈炽张嘴含住糖，橘子味的甜意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
　　他靠在香樟树上，看着吕晋承，轻声问：“那些流言，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吕晋承蹲下身，仰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沈炽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喊声：“吕晋承！沈炽！”两人抬头看去，只见沈炽的哥哥沈知雨和宋静并肩走了过来。沈知雨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走到近前才开口：“你们俩怎么在这里？班里的流言我都听说了，你们就不知道避避嫌？”
　　沈炽的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吕晋承紧紧握住。吕晋承站起身，看着沈知雨，语气平静：“我们没什么好避嫌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宋静拉了拉沈知雨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又对着沈炽和吕晋承笑了笑：“别听他的，流言而已，过几天就没人提了。对了，下午有篮球比赛，吕晋承你参加吗？”
　　吕晋承看了看沈炽，点头：“参加，你帮我占个位置，让沈炽坐在那里看。”宋静笑着应下：“没问题，保证给你们留个最佳视角。”沈知雨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沈炽叮嘱：“自己注意点，别让爸妈知道这些事。”
　　沈炽点了点头，他知道哥哥是担心自己，毕竟他们家还不知道他和吕晋承之间的心思。沈知雨和宋静离开后，吕晋承重新牵起沈炽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沈炽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用力回握住吕晋承的手，轻声说：“我知道。”
　　夏日的香樟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站在树下，手心相贴，仿佛外界的流言蜚语，都被这棵大树隔绝在外。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很多阻碍，但只要彼此相伴，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下午的篮球比赛，操场边围满了学生，沈炽坐在宋静留的位置上，目光紧紧追着球场上的吕晋承。吕晋承穿着篮球服，身姿矫健，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场边女生阵阵尖叫，可他的目光，却总是时不时地飘向沈炽的方向，每次对上沈炽的视线，都会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吕晋承在一次起跳投篮时，被对方球员不小心撞到，摔倒在地。沈炽的心瞬间揪紧，猛地站起身，想冲过去，却被宋静拉住：“别慌，应该只是擦破点皮，等暂停了再过去。”沈炽焦急地看着场上，直到吕晋承站起身，对着他比了个“没事”的手势，他才松了口气，坐回座位，手心却已经被汗水浸湿。
　　比赛结束后，吕晋承所在的队伍赢了，他不顾队友的庆祝，径直走到沈炽身边，脱下沾了汗水的球衣，随手搭在肩上，笑着问：“看得过瘾吗？”沈炽看着他胳膊上擦破的伤口，眉头皱起，拉着他的手往医务室走：“都受伤了还笑，赶紧去处理一下。”
　　吕晋承任由他拉着，脚步慢悠悠地跟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到你紧张我，这点伤算什么。”沈炽瞪了他一眼，却没松开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胳膊上的擦伤，语气带着心疼：“下次小心点，别这么拼命。”
　　医务室里，校医给吕晋承的伤口消了毒，贴上了创可贴。走出医务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吕晋承牵着沈炽的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轻声说：“周末我爸妈不在家，去我家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炽想起上次在老巷里的那顿饭，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晚风拂过，带着校园里栀子花的香气，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在夕阳下慢慢走着，那些盘旋在耳边的流言，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晚风，吹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