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丢下我》清晚安

10、晚星下的心事

　　夕阳的余晖漫过校园的围墙，将红砖路染成温暖的橘色，沈炽的指尖被吕晋承攥在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揣了颗小小的暖炉。他侧头看着身边人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额角，带着刚打完篮球的少年气，心跳便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在想什么？”吕晋承察觉到他的走神，偏过头问，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动作带着自然的亲昵。
　　沈炽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路边的栀子花，花瓣被晚风拂得轻轻颤动，香气混着夏日的燥热飘进鼻腔。“没什么，”他小声说，“就是在想你做的糖醋排骨，会不会比上次还好吃。”
　　吕晋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沈炽的耳根又开始发烫。“那是自然，”他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专门跟我妈讨教了秘诀，保证让你吃的上。”
　　两人慢慢走出校门，校门口的公交站旁围了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偶尔有目光扫过来，沈炽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吕晋承握得更紧。他抬眼看去，正对上吕晋承认真的眼神：“不用躲，我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炽的心头一颤，看着吕晋承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坚定。他点了点头，不再试图挣脱，任由吕晋承牵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吕晋承的自行车是黑色的山地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灰色的帆布包，他松开沈炽的手，熟练地跨上车，然后对着沈炽伸出手：“上来，我载你。”
　　沈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来往的行人，还是抬腿坐上了后座，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车座的边缘。吕晋承察觉到他的拘谨，回头笑了笑：“抓稳点，摔了我可不负责。”说着，他伸手将沈炽的手拉到自己的腰上，“抱着我，这样安全。”
　　沈炽的手指触到吕晋承温热的腰腹，肌肉紧实，带着运动后的热度，他的脸瞬间红透，却还是听话地环住了对方的腰，额头轻轻抵在吕晋承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汗水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自行车缓缓驶动，晚风拂过，吹起两人的头发，路边的梧桐树影被甩在身后，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夏日的歌谣。沈炽抱着吕晋承的腰，感受着他平稳的骑行节奏，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吕晋承的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红砖楼爬满了爬山虎，巷子里种着不少绿植，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他停好自行车，牵着沈炽的手走上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墙壁上斑驳的痕迹。
　　“我家在三楼，”吕晋承边说边掏出钥匙开门，“我爸妈出差了，要下周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原木色的家具透着温馨，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沈炽换了鞋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的照片墙，上面贴着吕晋承从小到大的照片，有穿着校服的，有在球场打球的，还有一张是两人小时候的合照，照片里的他被吕晋承搂在怀里，笑得一脸灿烂。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张照片。”沈炽指着那张合照，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吕晋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当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他走过去，从照片墙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相册，翻开递给沈炽，“这里面还有很多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沈炽接过相册，慢慢翻看着，里面记录了两人从幼儿园到初中的点点滴滴，有一起在公园放风筝的，有一起过生日的，还有一起在考场外等待的。看着这些照片，那些被遗忘的童年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原来他和吕晋承，已经相伴了这么多年。
　　“小时候你总爱哭鼻子，每次被人欺负了，都躲在我身后。”吕晋承坐在他身边，看着照片笑着说，“有一次你被隔壁班的男生推到泥坑里，哭着跑来找我，我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跟他打架，结果被老师罚站了一下午。”
　　沈炽的脸颊发烫，想起那段往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还不是因为你比我高，比我厉害。”
　　“现在也是。”吕晋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
　　沈炽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淡淡的暧昧，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翻相册：“别胡说，我现在也能保护自己了。”
　　吕晋承低笑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起身说：“好了，不跟你聊往事了，我去厨房做糖醋排骨，你随便看看，想喝什么自己拿。”
　　沈炽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放下相册，走到阳台边，看着楼下的巷弄，夕阳已经落下，天空渐渐染上墨色，几颗星星开始在天边闪烁。他拿出手机，想给哥哥沈知雨发个消息说晚上不回家了，却看到沈知雨发来的微信：“跟吕晋承在一起？注意分寸，别太晚。”
　　沈炽回复了一个“知道了”，心里有些感慨，哥哥虽然嘴上说着让他们避嫌，其实还是默许了他们的相处。他收起手机，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吕晋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动作熟练地切着排骨，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酸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要不要帮忙？”沈炽走进去问。
　　吕晋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不用，你就在旁边看着就好，很快就好。”他将切好的排骨放进锅里翻炒，糖色裹在排骨上，红亮诱人，“先煮一会儿，再收汁，味道会更浓郁。”
　　沈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样子，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温馨，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伴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吕晋承也总像这样照顾他，给他买零食，帮他写作业，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那时候他只觉得吕晋承是最好的朋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友情渐渐变了味，变成了藏在心底的喜欢。
　　“在想什么？”吕晋承关掉火，将糖醋排骨盛进盘子里，抬头看到沈炽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没想什么。”沈炽回过神，走上前帮他端盘子，“好香啊，看着就好吃。”
　　吕晋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多吃点。”
　　两人将菜端到餐厅的桌子上，除了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都是沈炽爱吃的菜。吕晋承拿出两瓶果汁，递给沈炽一瓶，“尝尝我的手艺。”
　　沈炽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和上次在老巷里吃的味道一样，甚至更胜一筹。“好吃。”他眼睛一亮，对着吕晋承竖起大拇指。
　　吕晋承看着他吃得开心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喜欢就多吃点。”他不断地给沈炽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更有意思。”吕晋承的话让沈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扒着饭，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只觉得嘴里的米饭都甜了几分。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甜蜜，饭后沈炽主动提出洗碗，吕晋承也没拒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偶尔伸手帮他递个碗，两人的手指偶尔相触，都会引来一阵心跳加速。
　　洗完碗，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沈炽却没什么心思看，只是靠在吕晋承的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星布满了天空，像撒了一把碎钻。
　　“吕晋承，”沈炽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吕晋承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想过，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沈炽的心头一颤，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迷茫：“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还有家里人，他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反对？”
　　吕晋承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语气坚定：“别人的闲话不重要，我不在乎。至于家里人，我会慢慢跟他们说，总有一天他们会理解的。”他顿了顿，又说，“沈炽，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小就藏在心底的喜欢，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沈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渐渐发热，他伸手环住吕晋承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哽咽：“我也是，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的心底漾起层层涟漪。吕晋承收紧手臂，将沈炽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节目，却没人再去关注，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沈炽抬起头，看着吕晋承的眼睛，轻声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吕晋承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眼角，最后落在他的唇上，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当然，”他看着沈炽泛红的嘴唇，声音沙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沈炽的脸瞬间红透，却还是勇敢地回吻了他，这个吻带着青涩和慌乱，却又充满了爱意。窗外的晚星明亮，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就在这时，吕晋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里的暧昧氛围。他皱了皱眉，松开沈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宋静打来的。
　　“喂？”吕晋承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晋承，不好了，”宋静的声音带着焦急，“沈知雨跟人打架了，现在在医院，你赶紧过来一趟。”
　　吕晋承的脸色瞬间变了，沈炽也紧张地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
　　“好像是跟校外的混混，为了维护一个学弟，被人打伤了头，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赶紧来。”宋静说完就挂了电话。
　　吕晋承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递给沈炽：“快走，去医院。”
　　沈炽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哥哥从来不会跟人打架，这次竟然被打伤了头，他不敢想后果，连忙穿上外套，跟着吕晋承跑出门。
　　夜色中的小区格外安静，两人一路狂奔到楼下，吕晋承骑上自行车，沈炽坐在后座，紧紧抱着他的腰。自行车在马路上飞速行驶，晚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沈炽的心里却满是焦急，不断地祈祷着哥哥不要有事。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吕晋承和沈炽冲进去时，正好看到宋静站在走廊里，脸色焦急。
　　“宋静，我哥怎么样了？”沈炽跑过去问，声音带着颤抖。
　　“还在里面包扎伤口，”宋静看着他，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额头被打破了，缝了几针，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沈炽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吕晋承连忙扶住他，“别担心，没事就好。”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沈知雨被护士推了出来，额头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对着沈炽笑了笑：“小炽，别担心，哥没事。”
　　“哥，你怎么这么傻？跟人打架干什么？”沈炽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伤口，眼眶泛红。
　　“那几个混混欺负学弟，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沈知雨不在意地说，“再说了，我也没吃亏，把他们也打跑了。”
　　吕晋承看着他，眉头皱起：“以后别这么冲动，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沈知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炽，笑着说：“知道了，你们俩怎么来了？是不是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沈炽的脸瞬间红了，吕晋承却坦然地握住他的手，对着沈知雨说：“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会照顾好沈炽，也会照顾好你。”
　　沈知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俩有事，行，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的，别让我操心。”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事暂时别让爸妈知道，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沈炽和吕晋承都点了点头，心里都松了口气，看来哥哥是真的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在医院陪了沈知雨一会儿，吕晋承让沈炽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着。沈炽却不肯，坚持要留下来陪哥哥，吕晋承无奈，只好由着他。
　　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走廊里的灯光亮着，沈炽坐在病床边，看着哥哥熟睡的脸，心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哥哥或许不会遇到这些事，也不会被人打伤。
　　吕晋承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他将沈炽搂进怀里，“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和你哥哥受委屈。”
　　沈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窗外的晚星依旧明亮，月光洒进病房，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很多困难，但只要有吕晋承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天快亮的时候，沈炽靠在吕晋承的肩上睡着了，吕晋承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到旁边的陪护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病床边，看着沈知雨和沈炽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他拿出手机，给宋静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沈知雨没事，让她放心，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静静地守着两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