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丢下我》清晚安

8、课桌旁的暖意

　　沈炽被吕晋承跟着往巷口的小饭馆走，脸颊的热意缠缠绵绵半天没褪尽，指尖总忍不住反复回想方才在图书馆门口，吕晋承揽着他肩膀时那滚烫的温度，连脚下的步子都下意识慢了几分，鞋底蹭着柏油路面，留下浅浅的印记。吕晋承的脚步也跟着放缓，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笑意，走了两步终究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腕。掌心的温热毫无预兆地覆上来，攥得沈炽指尖发麻，他慌忙想挣开，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扣住，又牵着往前走了小半段路，惹得吕晋承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方才在图书馆被我牵着往里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躲？这会儿到了没人的地方，倒害羞起来了？”
　　沈炽猛地别过脸，不敢去看他眼底的笑意，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嘴硬道：“谁害羞了，明明是你手劲太大，攥得我手腕都疼了。”吕晋承闻言立刻松了松力道，却没彻底松开，依旧牵着他的手腕往前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我轻点，不疼了吧？前面那家小馆子的糖醋排骨做得一绝，去晚了就被抢光了，你上次念叨了好久，总不能让你白期待。”
　　沈炽心里一动，才想起上周课间闲聊时，自己随口提过一嘴想吃酸甜口的排骨，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暖意顺着手腕的触碰一点点漫进心底，方才被林薇薇撞见的些许不安，也在这份细致里烟消云散。两人并肩走进巷子里的家常小馆子，馆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飘着浓郁的饭菜香，正是饭点，已经坐了不少食客，热闹却不嘈杂。吕晋承熟门熟路地领着他走到最里面靠窗的角落，这里相对安静，还能看见巷子里来往的行人，他拉着沈炽坐下，熟练地拿起菜单报了菜名，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沈炽爱喝的紫菜蛋花汤，全是贴合他口味的菜色，没有一样是自己偏爱的重口。
　　沈炽扒拉着桌上的玻璃杯，看着吕晋承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心里甜丝丝的，却又忍不住想起方才图书馆门口的场景，眉头轻轻蹙了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刚刚……林薇薇看我们的样子好奇怪，她会不会在班里乱说啊？毕竟我们俩突然走这么近，大家肯定会多想的。”他性子向来腼腆，最不擅长应对旁人的议论和打量，一想到周一去学校要被同学们围着追问，心里就莫名发慌。
　　吕晋承抬眼瞧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坚定又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乱说又怎样？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就算被人知道，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白又热烈的话撞得沈炽心口发烫，他低头抿了口温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连耳根的粉色都深了几分，方才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很快饭菜就端了上来，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沈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正是他喜欢的味道。吕晋承坐在一旁，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时不时给她夹一块排骨、舀一勺汤，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沈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吕晋承笑了笑，听话地将排骨吃下，眼底的笑意更浓：“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更有意思。”一句话说得沈炽心跳加速，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觉得连嘴里的米饭都甜了几分。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两人偶尔的轻声搭话，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沈炽吃得有些撑，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看着吕晋承慢条斯理地擦着嘴，忽然觉得这样平淡又温暖的午后，能一直持续下去，便是最好的时光。结账离开时，吕晋承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晚风拂过发梢，带着夏日草木的清香，交握的手紧紧攥着，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暖得人心安。
　　周一清晨，天刚亮没多久，沈炽就醒了，一想到要去学校，心里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磨蹭了许久才收拾妥当出门。刚踏进教室门，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几道异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还有不少同学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见他进来，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又飞快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那眼神里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炽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攥紧了书包带，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林薇薇把周末在图书馆看到的场景说了出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吕晋承的座位，对方已经早早到了，正低头翻着课本，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像是丝毫没被周围的氛围影响。察觉到沈炽的目光，吕晋承立刻抬眼望过来，眼底瞬间褪去了清冷，染上了温柔的笑意，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担心。
　　沈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后桌的男生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八卦，声音压得却很低：“沈炽，沈炽，周末你是不是跟吕晋承一起去图书馆了？林薇薇说她看见你们俩手牵手进了图书馆，还说吕晋承揽着你的肩膀，你们俩现在关系这么好啊？”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早就竖着耳朵等待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炽身上，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沈炽的脸瞬间红透了，手里的笔都差点没拿稳，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里又慌又乱：“我、我们就是刚好碰到，一起去看书而已……牵手、揽肩膀都是误会，是大家看错了。”他本就不擅长辩解，越是着急，话说得就越没底气，反而让周围的同学更加怀疑，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误会吗？可林薇薇说得有模有样的，还说你们俩一起从图书馆出来，走得特别近呢。”
　　“以前也没见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啊，这阵子总黏在一起，该不会是真的有什么吧？”
　　“吕晋承平时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唯独对沈炽不一样，你们看他刚才看沈炽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沈炽只觉得手足无措，指尖攥得发白，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他窘迫得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吕晋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身姿挺拔地站在沈炽身侧，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周围的同学，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凌厉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俩关系好不好，跟各位有什么关系？大家与其在这里八卦别人的私事，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难道老师没教过，不要随意窥探和议论他人吗？”
　　吕晋承平时在班里成绩优异，性格虽然清冷，却从不与人交恶，此刻动了气，周身的气势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围聚的同学纷纷愣在原地，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话。林薇薇就站在人群外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才小声开口辩解：“我就是随口跟大家提了一句，没有要议论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巧而已……”
　　“随口一提？”吕晋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的随口一提，给别人带来了这么多困扰，难道不该先想想自己说得对不对，该不该说吗？沈炽性子软，不爱与人争执，但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随意揣测和议论。”林薇薇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咬着唇，红着眼眶，狼狈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围聚的同学见状，也纷纷讪讪地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是偶尔还有几道偷偷打量两人的目光，却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沈炽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他抬头看向身侧的吕晋承，对方正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凌厉早已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心疼。吕晋承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的触感轻柔，语气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慌，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这样为难你。”
　　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沈炽慌乱不安的心。他看着吕晋承认真的侧脸，对方方才护着他的模样，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忐忑的心底，一股暖流顺着心口蔓延开来，连带着方才的窘迫和不安都消散得无影无踪。沈炽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刚才……真的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吕晋承笑了笑，伸手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回到座位上，待到坐下后，才在课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指缝，语气温柔又坚定，“我本就该护着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着，告诉我，我来解决。”课桌下的触碰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沈炽的指尖轻轻颤了颤，没有挣开，反而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将自己的心意，都藏在了这无声的回应里。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带着课本上的字迹，都染上了几分甜腻的暖意。这一天的课，沈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课桌下那只温热的手上，还有身边吕晋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里。偶尔老师提问，他因为走神没听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都是吕晋承在一旁轻轻用胳膊肘碰他一下，小声提醒他答案，指尖还会悄悄捏一下他的手心，惹得他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却又甜得满心欢喜，连走神都成了一件值得回味的小事。
　　课间的时候，也有几个相熟的同学过来试探着问两句，都被吕晋承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语气客气却疏离，让人再也不好多问。沈炽坐在一旁，看着吕晋承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满是安心，他偷偷侧过头，看着身边认真刷题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越看越觉得心动，嘴角也忍不住悄悄上扬。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大多都去食堂吃饭了，剩下的也趴在桌上小憩，沈炽正想着要不要去食堂，手腕就被吕晋承轻轻拉住了。吕晋承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走，两人悄悄起身，避开人群，一起往天台走去。天台上的风很轻，带着夏日草木的清新香气，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也吹散了心头所有的烦躁。吕晋承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是沈炽喜欢的草莓味，他熟练地剥了糖纸，递到沈炽嘴边：“早上被他们围着问，是不是吓到了？林薇薇那边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让她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
　　沈炽张嘴含住奶糖，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甜到心底，他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带着浅浅的笑意：“也没有很害怕，就是一开始有点慌，还好有你在。其实……也不全是林薇薇的错，是我们俩走得太近，难免会让人多想。”他性子温和，向来不喜欢与人起冲突，即便林薇薇让他陷入了窘迫，也不愿过多苛责。
　　吕晋承看着他温柔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认真又郑重：“不用觉得委屈自己，错的从来不是我们，是那些随意揣测他人的人。以后我会光明正大地跟你走在一起，课间一起去打水，放学一起回家，不用再躲躲藏藏，也不会再让你因为这些小事受委屈。”阳光落在吕晋承的脸上，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带着满满的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
　　沈炽抬头撞进他的眼底，那里盛着满满的温柔与真诚，比夏日的阳光还要耀眼，瞬间撞进了他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的心里甜得发腻，一时冲动，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吕晋承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触感温热柔软，像羽毛拂过心尖。做完这一切，他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变得细若蚊蚋：“我、我也会护着你的，以后不管谁议论你，我都站在你这边。”
　　吕晋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主动，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发顶，脸颊上残留着那轻轻一吻的温热触感，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填满。他低笑出声，伸手将沈炽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们互相护着，一辈子都站在彼此这边。”沈炽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满是安稳与幸福。两人就这般在天台上相拥着，风拂过发梢，带着奶糖的甜香，还有彼此心跳交织的声音，温柔又绵长，将所有的流言蜚语都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满心的欢喜与坚定。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忽然提起了周末图书馆自习的事，还特意点了沈炽和吕晋承的名字，语气满是赞许：“周末我去图书馆查资料，碰巧看到沈炽和吕晋承在认真自习，两人学习态度特别端正，还互帮互助，值得班里所有同学学习，大家以后周末也可以多去图书馆学习，向他们俩看齐。”班主任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彻底打消了班里剩余的流言蜚语，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同学，此刻也都彻底放下了心思，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只剩下敬佩。
　　林薇薇坐在座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紧紧攥着笔，心里满是懊悔，却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沈炽坐在座位上，脸颊带着浅浅的笑意，偷偷侧过头看向吕晋承，对方也刚好望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盛满了笑意，课桌下的手再次悄悄牵在一起，指尖相扣，温暖而坚定。
　　班会结束后，放学铃声也随之响起，沈炽收拾着书包，动作轻快了许多，心里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忐忑与不安。吕晋承站在一旁耐心地等他，待他收拾好，便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伸手牵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走，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一路上遇到不少同班同学，大家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坦然与了然。沈炽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手心微微出汗，渐渐的，在吕晋承坚定的牵引下，也慢慢挺直了脊背，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脸上露出了坦然的笑意。他不再害怕旁人的目光，因为他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会一直护着他，陪着他，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握的手紧紧攥着，像是要攥住彼此的一生一世。沈炽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吕晋承，夕阳落在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格外耀眼。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幸福的笑意，在心底默默默念着：吕晋承，往后的岁岁年年，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阻碍，我都想和你一起走，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丢下彼此。
　　吕晋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侧过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轻声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沈炽的耳朵里，也刻进了彼此的心底：“不会分开的，永远不会。我们要一起走过这个夏天，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一辈子都在一起。”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放学路上的烟火气，也带着少年人满心的欢喜与坚定，将两人的约定吹散在夏日的余晖里，藏进了彼此滚烫的、满是爱意的心底，成为了往后岁月里，最温暖的执念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