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36、独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化学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粉笔灰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梣叶槭清香，竟透着几分难得的静谧。

　　宋江澪牵着章璟的手，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安静。办公室里只有值班的化学老师在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位金发碧眼的外教刚来学校半年，中文说得还算流利，就是语调总带着点奇怪的卷舌音，偏偏又喜欢和学生唠嗑，是年级里最受欢迎的老师。

　　“老师，我们来拿烫伤药。”宋江澪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掌心却把章璟的手攥得很紧，生怕他又闹别扭甩开。

　　老师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扫过章璟泛红的手背，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带着卷舌音的中文说道：“在最右边的柜子里，自己拿。轻一点涂，别沾水，不然会留疤的。”

　　“谢谢老师。”宋江澪乖巧地点头，牵着章璟走到柜子前。

　　章璟的脸颊还在发烫，刚才在走廊上的那一下轻触，哪里是什么心血来潮，分明是在一起之后，藏不住的亲近心思。他们偷偷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课上传的纸条写满了只有彼此才懂的心事，课间走廊里的偶遇会刻意放慢脚步，就连放学路上，都要绕远路多走十分钟，就为了能多待一会儿。可越是这样，章璟就越是别扭，明明心里甜得发慌，嘴上却总不肯服软。方才被试剂溅到手背时，他下意识绷紧的神经，让身上的酸梅味信息素漏出了一点，清冽中带着点甜涩的味道，瞬间就被身旁的宋江澪捕捉到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宋江澪，对方正低着头，认真地翻找着药瓶，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宋江澪的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还在为刚才的事自责，周身那股清冽的栀子香信息素，也跟着染上了几分紧张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缠在章璟的手腕上，像是无声的安抚。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章璟慌忙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手背，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宋江澪很快找到了烫伤药，是一支浅绿色的软管。他拉着章璟走到靠窗的长椅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淡淡的药味散开，却盖不过两人交织的信息素气息。

　　“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宋江澪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指尖还微微发颤，像是怕弄疼了他。

　　章璟“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伸出手，手背朝上，指尖却比宋江澪抖得更厉害。刚才那点酸梅味信息素还没完全收回去，和空气中的栀子香缠在一起，甜得让他有点晕乎乎的。

　　宋江澪的指尖带着药膏的微凉，轻轻覆在他泛红的皮肤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指尖细细地摩挲着，将药膏均匀地涂开。一丝刺痛感传来，混着药膏的清爽，章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闷哼，身上的酸梅味信息素又漫出来一点，甜涩的味道飘在两人之间，勾得宋江澪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心疼又重了几分。

　　章璟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宋江澪攥住了手腕。

　　“别动。”宋江澪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眼底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委屈，“涂不均匀会留疤的，你细皮嫩肉的，留疤多难看。”

　　这话带着亲昵的嗔怪，听得章璟心尖一颤。他看着宋江澪专注的眉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种感觉。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宋江澪纤长的指尖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空气中的药香、宋江澪身上清冽的栀子香，还有章璟身上甜涩的酸梅味，缠在一起，甜得发腻。

　　“还疼吗？”宋江澪涂完药，没有立刻松开手，只是低头看着那块泛红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都怪我，刚才要是再盯着你一点，就不会出事了。明明知道你做实验毛手毛脚的，还没盯紧你。”

　　章璟的心尖更软了，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大狗狗，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他反手握紧宋江澪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声音软得不像话：“都说了不怪你，是我自己走神了。谁让你总盯着我看，害得我连试剂都拿不稳。”

　　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完章璟自己都愣了愣，脸颊更红了，身上的酸梅味也跟着浓了几分，像是在替他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欢喜。

　　宋江澪抬起头，撞进章璟泛红的眼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漫天漫地的阳光和树影。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漫地的欢喜，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奖励。他身上的栀子香信息素也跟着松快起来，温柔地裹住那缕酸梅味，缠缠绵绵的，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一张甜腻的网。

　　“走神想什么呢？”宋江澪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章璟的耳廓，烫得他浑身发麻，“是不是在想……晚上要去吃哪家的糖醋排骨？”

　　章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他慌慌张张地想往后退，却被宋江澪轻轻按住肩膀，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清冽的栀子香瞬间将他包裹，混着他身上的酸梅味，甜得让人头晕。

　　“我没……”章璟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连眼神都开始飘忽不定，不敢看他的眼睛。

　　宋江澪却没再逗他，只是微微侧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柔软的触感像是电流，瞬间窜遍章璟的四肢百骸，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章璟。”宋江澪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开口，“跟你在一起，真好。”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梣叶槭的落叶，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办公室里的沙沙声停了下来，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悄悄叠在一起。药膏的清爽，栀子的清香，还有章璟身上甜涩的酸梅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甜得让人快要醉倒。

　　章璟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抬起头，撞进宋江澪深邃的眼底。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的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了一句，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清晰：“……嗯，真好。”

　　宋江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他微微低头，鼻尖先蹭过章璟的脸颊，带着栀子香的呼吸轻轻扫过对方泛红的唇角。章璟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上的酸梅味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出来，甜得发慌。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了下来。

　　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又像窗外的梣叶槭落在窗台上的声响。宋江澪的唇瓣带着一点药膏的清爽，更多的却是他身上清冽的栀子香，和章璟的酸梅味缠在一起，在空气里酿出蜜来。

　　章璟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宋江澪的动作有多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唇瓣只是轻轻贴住，不敢再进一步。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跳跃，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宋江澪才缓缓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章璟……”

　　章璟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攥着宋江澪衣角的手紧了紧，声音细若蚊蚋：“……嗯。”

　　风卷着落叶，在窗外打着旋儿。阳光正好，少年心事，漫过了整个午后。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呼吸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