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

35、化学课

　　化学实验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围在实验台旁，手里拿着试管和烧杯，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实验步骤。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锃亮的实验台上，将那些瓶瓶罐罐里的试剂映得五颜六色，晃得人眼花缭乱。

　　章璟磨磨蹭蹭地走到自己的实验台边，刚把白大褂套上，就看到宋江澪端着一摞试管走了过来。对方的白大褂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线条流畅，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瓷白光泽。他将试管轻轻放在实验台上，目光落在章璟身上，眼底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委屈，声音软乎乎的：“我们一组？”

　　章璟的耳根微微泛红，想起上节课在讲台上被他牵着的手，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别过脸，假装整理实验器材，声音硬邦邦的：“谁要跟你一组。”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挪开半步。旁边的柯林本来想凑过来和章璟一组，看到宋江澪这副架势，又悻悻地缩了回去，转身去找了别的同学。

　　宋江澪低笑一声，也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是伸手拿起一支试管，认真地看着实验手册：“今天是酸碱中和反应，步骤很简单，就是要小心溅出来的试剂。”

　　章璟“啧”了一声，伸手去拿放在角落的盐酸试剂瓶，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点小事，我还用你提醒？”

　　他的动作稍快了些，手指刚碰到试剂瓶的瓶颈，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了。宋江澪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心点，这个浓度有点高。”

　　章璟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栀子香，混着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莫名地让人安心。他能感觉到宋江澪的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知道了。”章璟的声音软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硬邦邦的。

　　宋江澪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他松开手，却没有走远，只是站在章璟身边，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出一点差错。

　　实验开始得很顺利。章璟按照实验手册上的步骤，将盐酸缓缓倒入烧杯中，又小心翼翼地滴入几滴酚酞试剂。透明的液体瞬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像极了他刚才泛红的耳根。宋江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玻璃棒，时不时地帮他搅拌一下，两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温热的触感像是电流一样，窜得章璟心跳漏拍。

　　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着自己的实验，偶尔传来几声惊呼，还有老师巡视的脚步声。章璟的注意力却全被身边的人吸引了，他看着宋江澪专注的侧脸，看着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小心，氢氧化钠要慢慢加。”宋江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章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里的氢氧化钠试剂瓶已经倾斜了大半，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瓶壁往下淌。他心里一惊，慌忙想把试剂瓶扶正，却手忙脚乱地碰倒了旁边的烧杯。

　　“哗啦——”

　　清脆的声响过后，烧杯里的盐酸溅了出来，几滴透明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溅到了章璟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几分灼人的疼。章璟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试剂瓶“哐当”一声掉在实验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化学老师皱着眉，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章璟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手背上渐渐泛红的皮肤，心里慌得厉害。他从小就怕疼，这点灼痛感虽然不算强烈，却还是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宋江澪的动作快得惊人，他一把攥住章璟的手腕，将他的手举到水龙头下，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在手背上，瞬间缓解了那股灼人的疼。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焦急和心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怎么样？疼不疼？”

　　章璟的身体僵在原地，看着宋江澪低头帮他冲水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却一点都不觉得慌乱了。

　　“我没事。”章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宋江澪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固执地帮他冲着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泛红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眼底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大狗狗：“都怪我，刚才没看好你。”

　　章璟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他反手握紧宋江澪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声音软得不像话：“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化学老师走了过来，看着狼藉的实验台，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拿药。剩下的同学，继续做实验。”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人吹了声口哨。章璟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慌忙想抽回手，却被宋江澪攥得更紧了。

　　宋江澪抬起头，朝着化学老师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章璟，眼底的担忧还没散去，却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他牵着章璟的手，一步步朝着办公室走去，白大褂的衣角随风飘动，像是一对翩跹的蝶。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章璟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宋江澪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温柔，心里突然觉得，其实被他这样护着，也没什么不好。

　　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宋江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捧起章璟的手。他低头，轻轻吹了吹那块泛红的皮肤，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带着清冽的栀子香，烫得章璟浑身发麻。

　　“还疼吗？”宋江澪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眼底的委屈和心疼交织在一起，看得章璟心尖发颤。

　　章璟摇了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突然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传来，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心尖。

　　宋江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怔怔地看着章璟，眼底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漫地的惊喜。

　　章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他猛地后退一步，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结结巴巴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江澪却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盛夏里最明媚的光。他上前一步，伸手将章璟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我不介意。”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卷起两人的衣角，也卷起了空气中弥漫的栀子香和少年心事，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