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鉴心》十詒

11、晚风 心意 升温 车子缓

　　车子缓缓开到小区正门，门口安保值守，园内绿化茂密，路灯藏在枝叶间，光影斑驳。
　　江翊跟代驾叮嘱。
　　“车先停在小区门外临时车位，不用开进去，等会儿我下来。”
　　代驾连连应声。
　　处理妥当，江翊下车绕道一旁轻轻拉开车门，朝里面的林十一伸手。
　　“我送你走到单元楼下，夜里路暗，你喝了酒走路不稳。”
　　林十一抬眼望着他伸来的干净手掌，迟疑一瞬，轻轻搭了上去。他掌心温热宽大，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力度轻柔，不会过分收紧，却稳稳托着她，生怕她脚步踉跄。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大门，园内行人稀少，只剩零星几盏路灯沿着步道铺开，晚风卷着草木淡淡的凉意，吹起林十一裙摆边角。
　　她脚步轻飘飘的，时不时往江翊身侧偏，两人胳膊时不时轻轻相蹭，每一次触碰都让林十一耳尖发烫。
　　“其实不用特意陪我走这么远，门口到楼下很近的。”她小声嘟囔，视线低头在自己高跟鞋上，不敢抬头看他。
　　江翊侧头看她，嗓音压得低沉磁性：“不放心，万一踩空台阶怎么办。”
　　他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微醺缓慢的步伐。
　　夜色太静，晚风太柔，心里积攒了一整晚的悸动，让她忍不住生出一点小小的好奇。
　　犹豫了一路，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眼前的平静。
　　“江翊……”
　　“嗯？”江翊侧头看她，目光落下来。
　　林十一耳根微微发烫，小声问：“你……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问出口的瞬间，她心跳骤然加快，连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江翊脚步微顿，低头看向女孩垂着的眉眼、泛红的耳尖，看清了她眼底藏着的紧张与好奇。
　　他眸色温柔澄澈，语气坦荡又认真，没有半分犹豫：“没有。”
　　简单两个字，轻轻落在夜色里。
　　林十一猛地抬头，满眼错愕，怔怔看着他：“啊？真的吗？”
　　她完全没想到。
　　江翊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嗓音低沉干净，格外真诚：
　　“真的。”
　　“从小到大，没谈过。”
　　他向来性子克制冷静，少年时专注学业，成年后一心扑在事业上，应酬再多、身边圈子再热闹，也从来没有哪个女生，能让他放下分寸、主动上心。
　　这么多年，他的世界干净又单调，从未为谁破例，也从未对谁有过这般源源不断的耐心和温柔。
　　唯独她是例外。
　　江翊看着她愣愣的样子：“怎么很意外？”
　　林十一眨了眨眼，心底又惊又甜，乱糟糟的情绪翻涌不止，小声呢喃：“我还以为……你这么好，肯定很多人喜欢，肯定谈过很多次。”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江翊眼底笑意渐深，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夜色里格外认真：
　　“再好，也只对你这样。”
　　“以前没有，以后也只会有你。”
　　一句话撞得林十一心头发烫，她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距离极近，连他纤长清晰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脚步不约而同顿在步道中央，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江翊垂眸凝视她泛红的眼尾，克制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开贴在她脸颊的碎发，指腹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
　　“今晚开心吗？”他又问了一遍。
　　“特别开心，是我长这么大最热闹、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有朋友，还有你。”
　　江翊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停下脚步，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那你想每一年都有我吗？。”
　　话音落下，林十一整个人骤然僵住，脑子一瞬间空白一片。
　　晚风掠过耳边，她盯着江翊温柔深邃的眼眸，心跳乱得快要冲出胸腔。
　　她分明是心动的，他的所有，可今晚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情绪被酒精放大，她怕此刻的好感只是酒后一时冲动。
　　贸然答应在一起，若是清醒过后反悔，反而辜负了他这份纯粹，她需要一点冷静的时间，安安静静梳理清楚自己真实的心意，而不是借着酒劲仓促给出答复。
　　林十一抿紧下唇，指尖微微发紧，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声音细弱又为难：
　　“我……我现在有点乱。我们今晚都喝了酒，我不想趁着脑子不清醒随便答复你，我想回去好好想一想，可以吗？”
　　她生怕直白的迟疑会让他失落，连忙补充一句，眼底带着无措：“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想认真对待，不想一时冲动做决定。”
　　江翊听完没有半分失落，眼底也没有半分急躁。
　　他知道她心思细腻谨慎。
　　“没关系，我不着急。”他嗓音平和舒缓，包容着她所有犹豫，“你不用有压力，慢慢想，多久都可以。不管最后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等你。”
　　他不会借着今夜的氛围逼她给出承诺，喜欢是真的，尊重她也是真的。
　　林十一听见他包容的话，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满是愧疚：“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
　　“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林十一。”江翊轻轻拂开她脸颊散落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克制温柔，“我愿意等你想清楚。”
　　一路缓步慢行，短短的路走得格外漫长。
　　“上去吧，到家记得发消息报平安。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好好休息。”
　　林十一站在原地不动，抬眼不舍地望着他：“你你回去也给我发消息。”
　　“嗯，等你上楼我再走。”江翊温柔看着她。
　　四目相对，无声的情愫在空气里缠绕，谁都没有主动转身，安静僵持片刻，林十一才慢吞吞转身走进单元门，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站在路灯下的江翊。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江翊才站在原地静静停留许久。
　　直到手机响起她到家的消息，才转身往小区正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