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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缚暖记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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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我得哄沈恃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也愣了一下。
睡意被冲散。
「那什么,我就是没打到车,坐公交回来的。」
我自知理亏,虽然也奇怪这「理亏」在何处。
沈恃姿没有接话。
我心空了一阵,又觉气闷。
明明是他不讲道理在先。
不就晚回来几分钟么?
他那副幽怨委屈劲算什么?
惯的他。
「闻矜,子时已至。」
那边沈恃姿终于肯开口。
我盖好被子,打算随他的便。
什么子时?说凌晨不行么?
可是一整晚,身侧的床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矮下去。
随后几天,我和沈恃姿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我单方面的不主动开口。
沈恃姿也是,见了我就淡淡移开目光。
回到宿舍就心烦,第三天我干脆打车回了家。
闻妈妈见了我很高兴,给我做了很多菜。
而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假借着「闻矜」的名义,占据着他妈妈的好。
「慢点吃。」
苏良婕一会给我倒牛奶,一会又和我说着以前的事。
「小矜,国庆这几天在家住?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我很想点头。
但谁叫宿舍里还有个沈恃姿。
我赌气归赌气,也不会真冷着他。
「小矜,前几天大雨我梦见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没事的话就住在家里?」
我懂了。
原来闻妈妈是做了噩梦。
但那天我确实运气糟透了。
「好,妈妈。」
29
一收假,宿舍热闹起来。
我回去时和李谅碰在一起。
李谅说,附近的公园举办了一个什么文化节,就在今晚。
「假期有点短,还没玩够呢。闻矜,瞧瞧去?走。」
行至宿舍门前,我摸索着包里的钥匙。
只希望开门进去沈恃姿没有在。
拧转门把手,李谅先惊呼一声:
「闻矜,你把宿舍都打扫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其实是沈恃姿逼我打扫的。
但没见到沈恃姿,还好。
无人在意之时,我将宿舍的每个角落偷偷看过。
没有沈恃姿,没有皎皎。
一连几天,甚至没打声招呼就走,也没有给沈恃姿一个像样的「解释」。
那个傲娇鬼总不会又要隔很多天才出现?
又或许,他在某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否则我生病时他怎么会及时赶到?
「咳咳。」
人聚齐时,贺泽安忽然站起来,给我们一人桌上放了几颗糖还有一杯奶茶。
李谅恍然大悟:「贺,你脱单了?!」
宿舍有个规矩,脱单的人要请宿舍的人吃东西。
原来如此。
我们互换着眼神,赵吉吹了个口哨,一脸揶揄:「哟,难怪今晚都要单独活动了。」
贺泽安一一笑应:「嘿嘿,我要去陪她,以后,以后有时间一定和你们一起去。」
欢闹的氛围里,我那点对今晚一起出去玩的纠结似乎弱化了。
可沈恃姿有意无意想要限制我的社交。
我和他还尚存矛盾未解决,要是……
「行行行,」李谅点到我的名字,故作可惜,「今晚就我、老赵和老闻做伴了。」
思绪被打断。
不是,就是沈恃姿不讲理。
我不应该被他约束。
再晚一些,我拿过水杯正欲去走廊饮水机那接水,门把手能转动,门却总开不了。
几乎是一瞬间,我想到了沈恃姿。
再试,仍打不开。
我朝正打着游戏的李谅喊道:「谅,来试一下这个门,开不开。」
「啥?」
李谅和贺泽安同时停下,我给他们让开位置。
依然,即使是两个男生合力转拧,门锁始终不动。
「奇怪了,咱这门锁不是挺好的,咋还突然罢工了?」
贺泽安甩了甩发红的手,当即拿出手机:「算了,报修吧。」
唇瓣动了动,我却不能说或许报修了也没用。
目光掠过贺泽安,洗漱台旁果然有个发虚的人影。
沈恃姿。
为什么总要逼我?
30
我寻了借口躲了今晚的出行。
「我感觉好像还有点不舒服,就不出去了。」
话是对李谅二人说的,面对的方向,却是沈恃姿的。
嗯,说给这只恶鬼听的。
对此,李谅只能表示惋惜。
不到半个小时,外面的维修师傅拨打电话进来。
而不用他修理,门一拧就开。
如果不是知道可能性不大,维修师傅只怕会以为是我们恶搞。
然后,李谅二人如愿出去玩。
我则带着虚假的笑,问某人:「满意了吗?」
看着他身形凝实,我接道:「沈恃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显得你很幼稚?」
「你想要什么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而不是像这样……算了。」
拳头捏紧又松开。
沈恃姿别别扭扭又听不进去劝告。
我和他计较什么?
能动动嘴就解决的问题何必拖着呢?
不就是先认输么?
我信手拈来:「下次我不会再晚归,行了么?」
不知沈恃姿听进去多少,他很是受用的样子:「尚可。」
他还理直气壮补充:「我要一个身份。」
31
青春男大版沈恃姿很养眼。
代价的话,发型、衣物他自行变化,我只是大出血给他置办了一部手机。
我那天给了沈恃姿一个台阶下,哪知道他蹬鼻子上脸。
他要我将行程,去哪里,做什么,事无巨细告诉他。
就因为国庆我晾了他几天。
□□ 或 vx,他要我将他的聊天信息置顶。
秒回那种。
可看他随我上下课、进出食堂,可以说除了就寝与一些班级课程没有明着跟在我身边,他与我算得上形影不离。
李谅他们也曾好奇我突然多了一个如此亲密的同学,而我只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更离谱的是,沈恃姿竟然背着我和李谅他们交好。
而我等到的,就是沈恃姿套出李谅他们分明很喜欢猫咪的话。
而后,沈恃姿根本不听我的狡辩,变作皎皎,一副不好惹的样。
「沈恃姿,别气了?」
我给他顺毛,「我明天就把你带到宿舍?好不好?嗯?」
深秋,夜晚行走在湖边,风吹过,凉的。
「……」
「我不是故意,不,我就是,不,沈恃姿,我知道错了?」
「……」
「不如就今晚?」
沈恃姿挑了处没有摄像头的角落变回人形。
他动了动矜贵的头颅:「今晚。」
得。
我在宿舍群里征询了李谅他们的意见,竟无一人反对。
沈恃姿当然也看见了。
他说:「闻矜,你还有何话要说?」
挣扎挣扎也许有用呢?
我尬笑着:「我们习惯十二点过关灯。你可能没法亥时入睡。沈恃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而沈恃姿始终凝视着我的眼眸,早给出了他的答案。
咦。
早也没发现沈恃姿这么黏、人?
回去路上,我望着满天的星星,我问他:
「沈恃姿,我们算是朋友吗?」
可有时,沈恃姿却不像历经百年孤寂的厉鬼,他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少年。
从年龄上看,我还长他两岁左右。
按道理……
「沈恃姿,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来听?」
沈恃姿难得笑了。
却只是冷哼一声。
32
朋友?亲人?
我尝试思考我和沈恃姿的关系。
他与我有着超越朋友的亲密。
他却与我并无血缘的牵绊。
我们之间,始于惊惧,却化作平淡。
他会将上课听的笔记留给我,陪我在图书馆自习,数次用自己的血液救我,永远不低头、偏要等我主动示弱……
而我,从怕他,厌他,到习惯他。
我带他去尝了各色美食,体验了现代的进步,一次次拖着他凌晨睡觉,甚至,在宿舍里故意逗弄猫形的他。
沈恃姿为什么要跟着我,我想不清,我问,他也不会说。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回家的路,我找不到。
日子久了,我有时也分辨不清,我是真的穿越到这里,还是,我的美满的家庭、顺利的学业只是我的一场梦。
手机叮咚声响拉回思绪。
「闻矜,已到。」
这是,我教沈恃姿打字以来他发的第一条信息。
今天教的小孩考试取得了一个好成绩,沈恃姿还学会了打字,也算双喜临门?
小区门口,沈恃姿规矩站在树下。
天气冷了。
我拢了拢围巾,小跑到他身边。
就知道沈恃姿会等着我。
说不清。
但我就是觉得欢喜。
「沈恃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自问自答,「是冬至,要吃饺子的。」
沈恃姿显然是不关心这个。
他一抬手,扯下几小时前我哄着给他戴的帽子,转而戴我头上。
他还嘴硬:「我不喜欢白色。」
我没揭穿他:「哦。」
「沈恃姿你知道吗,」我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我教的小孩这次数学考了 91 分。」
「嗯。」
太淡漠。
我抓住他的袖子,甩了甩:「她前几次只能考七十多的,她进步好大。」
我的喜悦,此刻只想传达给沈恃姿。
所幸,沈恃姿接收到了。
他若有所思点头,赞许:「好。」
「哼,」我兴奋地绕到沈恃姿前面,「所以,等会儿我们去吃饺子吧。」
「嘟——」
鸣笛声响得突然,腰上骤然覆上一股力将我往前一带。
撞进沈恃姿怀里时,余光正见一辆汽车飞驰而去。
人行道的绿灯转瞬亮起。
「好险。」
我拍拍胸口,来不及说谢谢,沈恃姿就揽住我大步走向公交车站。
我仰头看他:「刚才,谢谢啊。」
「嗯。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