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22、第 22 章

　　吴野爸爸葬礼当天来了很多人，他们带来了鲜花和赞美。
　　吴野心想果然只有活在大家回忆里的爸爸才是完美的。没有争吵，没有背叛，他们依然是幸福的一家。
　　周末，陈圆因为工作需要出去一趟，她告诉吴野下午三点会有人过来处理吴桐的遗物。陈圆提前将吴桐的遗物整理好放在杂物间，吴野负责开门就可以了。
　　妈妈不在家，吴野觉得房子太安静，于是打开电视，他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一碗速食面。
　　吃完面，他还是感觉空荡荡，喝了好几杯牛奶，直到三点半，处理爸爸遗物的人还没有来。
　　他无聊地跑到阳台给花园浇水，由于妈妈最近在忙爸爸的葬礼，没时间像以前一样打理花园，这片妈妈引以为傲的花园开始出现衰败的迹象。
　　吴野抹掉脸上伤感的泪水，他告诫自己必须振作起来，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他必须好好学习才能考进梦想中的春衫。
　　当他调整好情绪翻开课本时，门铃响了。
　　“稍等。”
　　吴野跑过去开门，一个戴蓝帽子的男人在门外站着，他朝吴野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你就是陈女士的儿子吧，你妈妈跟我打过招呼了。逝者遗物在哪？”
　　“请进。”
　　原来是处理爸爸遗物的工人。
　　吴野把把他带到杂物间。
　　“只有这些。”
　　吴桐的东西不多，三个箱子就全部搞定了，陈圆提前打过招呼，因此殡葬公司只派了一名员工过来。
　　吴野签完蓝帽子男人递来的单子退到客厅，没多久他就搬完了爸爸全部东西，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吴野吸吸鼻子给蓝帽子工人倒了一杯水，蓝帽子男人夸了吴野一句，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接着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吴野问他：“你要怎么处理我爸爸的东西？”
　　蓝帽子男人摇摇头：“我只负责把东西带到公司指定的位置，至于这些遗物最终会去哪，我也不太清楚。”
　　吴野伤心说道：“箱子里都是我爸爸最喜欢的东西。”
　　“我看到箱子里面有一个相机，吴先生应该是个很爱记录生活的人吧。”
　　“嗯。”
　　吴野想起爸爸之前工作没有那么忙的时候，经常带自己和妈妈出去玩，他无论去哪脖子上都挂着相机。
　　“那个······那个相机我想留下来。”
　　蓝帽子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把相机拿给吴野：“节哀顺变。”
　　“谢谢。”
　　蓝帽子男人离开后，吴野带着爸爸唯一留下的相机回到卧室。吴野发现相机无法正常开启，刚开始他以为没电，插上电源等待十几分钟还是无法开机，他打算明天放学后把相机送去维修店，他记得学校附近就有一家。
　　直到深夜陈圆才回来，她来到吴野房间温柔抚摸着他的额发，告诉睡梦里的他：“一切都会好的。”
　　吴野心里默念。
　　一切都会好的。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暂停的心脏再次跳动，当他准备遗忘一切重新开始时，童芒来到他身边说：“我看到了。”
　　吴野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眼睛盯着童芒，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警告她：“童芒同学，如果你不想被当作怪物抓起来，闭紧嘴巴。”
　　吴野知道她的弱点，她的秘密，对付一个胆小鬼，只要稍微警告一下就会乖乖听话。
　　所以即使她在天台目睹全部经过，吴野笃定她不敢说。
　　午休时，吴野拒绝了向冲冲一起打篮球的邀请，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闲逛，路过教室，看到童芒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望着窗外出神。
　　吴野甩甩脑袋，走到爸爸坠亡的地点，血迹早被清洗干净了。起初吴野根本没想进去，但是看到昨天还被几条铁链封死的铁门此刻居然敞开着，吴野觉得奇怪，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吴野趴在窗户上看着操场打蓝球的同学，一个人时反而更轻松，不用扮演一个刚失去爸爸的可怜孩子。
　　吴野听到有人来了，吴野紧张地看着楼梯口，一会儿，郑白领走了出来。吴野一脸错愕地望着她：“老师怎么会来这里？”
　　郑芝走向他，步态缓慢，眼神慵懒，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感觉完全不同，今天的郑老师异常美艳。
　　“是童芒告诉我你在这里。”
　　吴野心虚地扭过头：“她就喜欢多管闲事。”
　　“她还告诉我，是你把你爸爸推下去的。”郑芝眼睛微微眯起指向一间空教室，“她就站在那里，看得清清楚楚。”
　　吴野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移动，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郑芝走到他面前，用双手温柔地捧起他冰冷的脸：“我当然不会相信她，你才是老师最信任的学生，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恶毒，居然污蔑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这种学生必须受点惩罚才行。至少让她也感受一下你的痛苦。”
　　吴野木讷地点点头。
　　“童芒同学。”吴野拦下已经走到校门口的童芒，“对不起，今天对你说了那么可怕的话。”说着说着吴野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子：“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童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草莓棒棒糖给吴野：“我们和好吧。”
　　吴野撕开糖纸：“又是在电视上学到的吧？”
　　“对呀。”
　　两人站在人行道上，吴野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把棒棒糖放进嘴里：“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只有彼此信任的人才能成为朋友。为了测试一下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你闭上眼睛让我牵着你走到对面。”
　　童芒看着马路上疾驰的车辆有些害怕。
　　吴野看出她的犹豫故意失望地说：“看来童芒同学还在生我的气。”
　　“不是的。”童芒为了证明自己信任他，强迫自己克服恐惧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手交给吴野，“我相信班长。”
　　她的手指很细，用力就会折断。
　　白色小花铺满人行道，蜗牛在他们面前慢悠悠爬行，路灯下的情侣手挽手商量晚上是去看科幻片还是爱情片，一对年轻父母接幼儿园放学的女儿回家········
　　吴野牵着她安全走到对面，童芒睁开眼转头望向身后汹涌的车流，回头看到吴野暗淡的双眼，她笑着咬碎嘴里的草莓糖果：“我就知道班长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