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21、第 21 章

　　“妈妈，爸爸是因为我不听话才离开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吴野走到妈妈身边，用力锤了捶自己的脑袋，他想不明白，明明他们的家是那么幸福，爸爸怎么舍得离开。
　　陈圆抱住他：“和小野没有关系，你爸爸很爱我们，是我不够努力。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但其实根本不够。”
　　吴野挣脱开妈妈的怀抱，认为自己不能继续躲在妈妈身后，永远做一个胆小鬼，他要靠自己守护这个幸福的家。
　　吴野重新返校变得冷淡，他讨厌大家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以为班长再也不会来学校了！”
　　童芒看到他激动地差点流泪，吴野冷漠地看她一眼：“太夸张了吧你。”
　　童芒没有把他的冷漠放在心上：“我听说了那件事。田叔叔为什么会把枪指向你妈妈？还当着这么多人杀死了一名女囚犯，真诡异。”
　　吴野抬手指着自己脑袋：“因为他疯了，他就是一个疯子。”
　　童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班长当时肯定吓坏了吧？！如果是我早就吓晕了。”
　　吴野想了一下看着她问：“童芒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童芒一脸天真地点点头。
　　“一定要回答。”
　　童芒没见过他这种表情，有些退缩：“很可怕吗？”
　　吴野露出一个微笑：“没有。”
　　“我相信班长。”
　　童芒的话让吴野有些感动。
　　“如果人可以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童芒同学会选择哪种死法？”
　　“啊·······果然是可怕的问题。”童芒眨了眨眼回答，“溺亡。”
　　“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人快死的时候会身体发冷，而水很温暖呀。”
　　“童芒同学怕冷吗？”
　　“还好吧，我只是比较喜欢温暖。”
　　吴野低下头，心想如果告诉她等下会发生什么，她一定会吓得像玩偶一样，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实验课时物理老师发现少了一名学生，立即将情况报告给班主任郑芝，校门保安没有看到有学生离校，郑芝只能领着全班同学在校内四处寻找失踪的吴野。
　　而此时的吴野正坐在他和童芒一起看烟花的窗户上，从上往下看，校园缩小好几倍。跑不完的操场原来只有浴缸这么大，挺拔的杨树像根铅笔·······人是那么渺小。
　　他闭上眼睛安静等待。
　　“吴野同学。”
　　吴野睁开眼睛转过头发现是郑白领，他笑了一下：“老师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告诉老师。”
　　“可是这件事老师没办法帮我。”
　　“说给老师听一下，说不定有办法呢？”
　　吴野想了想，反正爸爸赶到学校还要一段时间，等着也是无聊，不如陪老师聊一聊。
　　“老师爱自己的女儿吗？我看老师办公桌上一直放着你女儿的照片。”
　　“当然了。”
　　吴野有些伤心地说：“可是我的爸爸不爱我了，如果老师珍惜的女儿突然离开，老师会怎么做呢？”
　　郑芝皱起眉头，吴野无聊地晃荡着双腿，他的动作引起底下学生们尖叫。
　　“你是一个乖孩子。”
　　“老师为什么不回答？”
　　郑芝像是明白了他的意图，表情变得冷漠。吴野觉得很奇怪，这么大的风，老师还能保持完美的发型，每一根头发都紧紧贴在头皮上。
　　“我的女儿很聪明，如果有一天她不需要我了，我相信她。”
　　“原来我爸爸是不需要我和妈妈了才离开。”吴野心事重重望向阴沉的天空，“可是妈妈和我还需要他，太不公平了。”
　　过了一会儿，吴野看到下面铺开一张充气床，等他自投罗网。看到这么多人因为他一个人忙来忙去，吴野有些自责，他只是想让爸爸回家，不想连累别人。
　　吴桐姗姗来迟，吴野第一次从他脸上里看到慌张的表情。
　　“你这种不理智的行为令爸爸很失望！赶紧下来！”
　　他用训斥的语气命令吴野。吴野讨厌他咄咄逼人的样子，一直以为都很讨厌。
　　“不要。”
　　吴野第一次拒绝他。
　　吴桐沙哑着嗓音说：“上面很冷吧？！爸爸怀里很温暖，快过来，我带你去买《怪人》········”
　　吴野一脸失望地纠正他：“是《怪谈》。”
　　“管它什么谈，只要你喜欢，我都买给你。”
　　“我只要爸爸跟我一起回家。”
　　“你不明白，就算我和你妈妈离婚了，你还是我的孩子，我永远爱你。”
　　“骗人。”吴野站起来，头顶碰到斑驳的窗框，“我不相信你。”
　　吴桐发现吴野不像在闹脾气，倔强的眼神仿佛准备好随时往下跳，吴桐迫不得已只能说出自己离开这个家的真相，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告诉第三个人。他转头对郑芝说：“我想跟我儿子单独谈谈。”
　　郑芝点点头退到楼梯口等待。
　　“你听到了吧，那个男人死前说的话。”吴桐慢慢向吴野靠近，“在医院遇到那个男人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对你外婆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不理解，就像我不理解你妈妈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去医院检查身体？女明星shiny为什么变成了你外婆的女儿？那你妈妈是谁？‘白雪’又是谁？”
　　“他撒谎！”
　　吴野本能地逃避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没有人比你爸爸我更爱你妈妈，我愿意接受真正的她，但是直到现在她仍坚持自己没有错。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她身边，等我安排好，我会把你接到我身边。”
　　吴野歇斯底里吼道：“你背叛了我和妈妈！”
　　“清醒点！她杀了人！还不止一个·······”
　　当吴野还在回想爸爸这句瘆人的话代表什么时，吴桐看准时机，冲过去一把抱住，而吴野下意识做出反应，他像幼时一样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吴桐忍不住流下热泪。
　　吴野在爸爸耳边轻轻说：“我向妈妈我承诺过，会努力守护她亲手构建的幸福。”
　　雨来得又快又急。
　　吴野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冰冷的雨点落在手心，他僵硬地向后看，郑白领一脸惊恐地飞奔过来，她双手扶着窗栏，朝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紧紧抱住吴野。
　　吴野在她怀里痛苦呜咽：“爸爸是为了救我才不小心掉下去，都怪我。”
　　郑芝安慰他：“这只是意外，人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意外，意外发生后的选择比意外本身更重要，你要坚强。”
　　吴野在郑芝怀里哭得快要晕厥。当郑芝准备带他下去时，吴野意外在身后一间废弃的教室里看见了童芒。
　　那双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