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18、第 18 章

　　田和正伸出手往机子后面轻轻一拍，可乐顺利滚出来。
　　吴野拿出可乐惊叹：“真厉害！我怎么都弄不出来。”
　　“那是你没有找对地方，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男生宿舍也有一台总是卡机的饮料机，实验积攒成果。以前有个学生给我一百欧元求我帮他把东西取出来。”
　　吴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问：“田叔叔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田和正走到休息区坐下：“这次我不是来找你的。”
　　“那是找谁？”吴野跟着他走到休息区，沙发边桌放着一盆盛放的红玫瑰，“该不会是第三个白雪吧？”
　　田和正前后矛盾地反驳吴野道：“没有第三个白雪，是我过度思考给出错误信息，全部结束了。”
　　吴野不相信：“那你为什么还在海田？”
　　田和正语气透露出几分不悦：“好奇心太重就是不礼貌。”
　　“好吧。”
　　田和正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手指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想到你对插花也感兴趣，我以为那只有女孩子才喜欢。”
　　吴野红着脸解释：“我是陪我妈妈过来的。”
　　田和正若有所思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乌云密布，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临。田和正感慨道：“海田的雨好像怎么也下不完。”
　　吴野解释：“是台风带来的，平时还好。”
　　田和正问他：“你身边那个女孩呢？”
　　“童芒同学吗？本来我们约好去图书馆，不过妈妈希望我能陪她，童芒同学现在应该在家吧。”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一会儿后，吴野再次好奇地提出问题：“你见过真正的白雪吗？”问完后他又后悔，“你可以不回答我。”
　　田和正扶下镜框说：“没有，不过我妻子曾告诉我，如果我见过白雪一定不会喜欢上她，因为白雪有着像天使一样的纯洁面容，又有着如火一样熊熊燃烧的生命。不过她错了，即使我见到白雪，我也依然只为我妻子着迷，我爱她的敏感、她的眼泪、她的脆弱，还有她复仇的决心。”
　　“火一样的生命·······”
　　吴野想象着白雪的模样。
　　“小野？”
　　“妈妈，我在这！”
　　吴野站起来朝教室门口张望的妈妈挥了挥手。陈圆抱着刚完成的花束走向他们，田和正站起来朝她微笑，吴野妈妈把花束抱到胸前，像一堵安全墙隔开两人。
　　“你好。”
　　吴野妈妈看着田和正问：“你是？”
　　吴野抢先解释：“这是田叔叔，我在图书馆认识的。”
　　田和正看他一眼说：“没错。”
　　吴野妈妈看见吴野呲牙咧嘴问：“你怎么了？”
　　吴野借口说：“我牙疼。”
　　“牙疼？哪颗牙？”
　　信以为真的吴野妈妈走过去打算检查一下他的牙齿，手伸出去，又想起有人在场，于是尴尬地收回手挽起耳边的碎发：“明天带你去牙科看看。”
　　田和正的视线落在她怀里明亮的花束。紫色桔梗和绿色芦荀草的碰撞，生机勃勃的搭配。
　　“花很漂亮。”
　　“谢谢。”
　　田和正赞美道：“你应该开一家花店。”
　　吴野说：“我妈妈是作家。”
　　吴野妈妈谦虚地笑了笑：“插花只是我的爱好，我喜欢一切让人感觉幸福的东西。”
　　田和正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女人：“那你笔下创造的世界肯定也充满幸福。”
　　吴野妈妈将手里的花送给田和正：“你来给它取一个名字吧，我认为这束花很适合你。”
　　田和正原本想拒绝，但是这束绿色的花很和他眼缘，于是接过花束：“谢谢，就叫它信念吧。”
　　“信念？很棒的花名。”吴野妈妈一遍面露赞许的笑颜一边祝愿田和正，“希望你能一直秉持内心信念获得真正的自由。”
　　田和正看到负责人走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不动声色和面前的母子告别后，抱着花束走过去。
　　“有什么事吗？”
　　田和正拿出拷贝的视频，在负责人困惑的眼神里，他将视频定格放大，直到能清楚看到风衣女藏在衣服下的苍白双手，以及她手边的白色手提袋。
　　“一位乘客把这个包落在我车上，我看上面印有你们花店的logo。”
　　“没错，这手提袋是我们花心一周年送给学员的纪念品，每个手提袋不仅印有logo，还有学员的名字缩写。”负责人接过田和正的手机，眼睛几乎贴在屏幕上，“CY，她可是我们花心的明星学员陈圆。”
　　“陈圆在哪个教室？”
　　负责人把帆布包放到桌下：“等下我给她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好，那谢谢你了。”
　　田和正走出办公室，他决定靠自己找出这个女人。如果这个陈圆真如负责人所说是个明星学员，那大部分学员应该都认识她。
　　他在走廊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一个挎着黑色运动包的女生从电梯出来，看样子是刚从健身房出来就直奔这里。
　　他带着温和的笑容叫住这位女学员，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可以帮我叫陈圆出来一下吗？她有东西落在我车上了。”
　　这位运动女生上下打量过他后，勉强点了点头，等女生离开，田和正藏到消防门后面，留下一条拇指大小的门缝，隐匿镜片的光芒。
　　没多久，他听见走廊上回荡起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清晰。
　　田和正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自己如此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对方高跟鞋的声音。
　　终于，他看到了那只旅鸟，清清楚楚。
　　皮肤白皙，海藻一般的长发，围裙残留修剪的绿叶，美丽的就像她手心轻握的百合，饱含无辜的水珠。
　　吴野称呼她“妈妈”。
　　···········
　　病房里，田和正静静注视着这位年迈老妇的眼睛，像蒙着一层厚重的蓝雾，没有任何光泽。
　　“你好，我是你女儿的朋友。”
　　“请喝水。”
　　“不用费心，您女儿请我给你送一些东西过来。”
　　田和正把带来的补品放到旁边。
　　“圆圆最近还好吗？”
　　“很好，她的作品非常受欢迎。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擅长将大人变成小孩的她，她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孩？”
　　“圆圆从小就懂事，我身体不太好，她白天读书晚上回来帮我按摩·········”
　　“所以你就忘了自己真正的孩子。”
　　她听到后嘴角滑稽地抽动几下。
　　田和正继续说：“有26年了吧。瓦登伯格会遗传给下一代，异瞳、听力受损，以及你的心脏早衰都是因它而起。”
　　“圆圆是我最好的女儿。”
　　说完她闭上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打算用沉默对抗。
　　田和正把shiny的照片放在她枕头边上，摸到枕边银发时，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内心被触动。
　　“有一个女歌手她也患上和你同样的疾病，她的歌声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可惜不久前她被人谋杀了，被谋杀的原因是她被当成了一个魔鬼。那个魔鬼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少女、十几个年幼无知的孩子，还有我的妻子，未来也许还会有其他人。”
　　面对妇人保持沉默，田和正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懑，
　　“也许母亲会离开孩子，但没有孩子会离开母亲，你至少要澄清一下，你的孩子不是一个被魔鬼引诱，抛弃自己母亲，追求虚荣的人。”
　　田和正看到妇人眼角滑落的泪水。
　　“我的孩子不是一个虚荣的人。”
　　她含糊不清为自己孩子辩解道：“她从小就爱唱歌，可是我根本无力支持他的梦想，直到她的出现。那时我以为当她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们的天使，只因为她带来的礼物实在太过慷慨，而唯一的代价就是我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同样，她会代替我的孩子来到我的身边。一个是能梦想成真的家，一个是只会被拖累的家，你会替自己的孩子选择哪个家？”
　　田和正回答：“利益最大化的那个。”
　　“没错，作为母亲哪怕牺牲自己也会成全孩子。圆圆一直对我很好，像对待真正的母亲一样，所以我至今因为让自己孩子代替她去过富裕生活而惭愧。圆圆告诉我，杀害我女儿的凶手一定会被严惩，这肯定是个误会，圆圆是个很单纯很善良的孩子。”
　　“你和shiny一直有保持联系吗？”
　　“只有一次，圆圆发现我和她通话后很伤心，所以我再也没有找过自己女儿，即便是我女儿打给我，我也没有接过她电话。偶尔能从电视上面看看她，我就很知足了。”
　　“愚蠢。”
　　田和正说完后站起来离开，出去时在病房外遇到一个拿着病历的男人，田和正在男人讶异的眼神里缓步离开。
　　沿海居民被统一迁到郊外，直到台风过去。吴野和童芒一放学就过来帮咿呀爷爷家搬家，穿红马甲的工作人员在面包车旁边拿着大喇叭提醒大家只能带两个箱子。
　　吴野看到一个大妈提着两只大鹅和工作人员讨价还价，两只大鹅伸长脖子啄工作人员的喇叭，工作人员吓得哇哇怪叫，童芒看到笑得咯咯响。
　　咿呀爷爷担心自己宝贝烟枪被没收，他特地换上一双雨靴，把烟枪藏在靴子里。吴野抱起咿呀爷爷的被子放进面包车，回来时看到咿呀爷爷正擦拭着咿呀和爸妈的合照。照片和咿呀爸妈的消防员证被一起用毛巾包住放在行李箱最底下。
　　搬完行李后，咿呀爷爷给他们煮茶汤。吴野和童芒坐在门口一边喝茶汤一边看咿呀爷爷拿棉绳绑住茶树的腿，又用崭新的床单给它们盖上被子。
　　吴野质疑道：“爷爷，这样真的有效果吗？”
　　咿呀爷爷拍了拍手上的泥肯定地说：“能。”
　　吴野走到茶树前摸了摸新长出来的嫩芽：“你一定要坚强的等我们回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