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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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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野在学校门口遇到田和正时感到十分意外。
他们沿着人行道走到广场,此时广场里还没有什么人,要晚一点才会热闹起来。田和正给吴野买了一杯巧克力热饮,他自己买了杯咖啡,他们坐在广场中央的木条椅上,田和正望着远处的高楼慢悠悠品着苦涩咖啡。
吴野握紧手里杯子问他:“还没有带朱警官回去吗?”
田和正笑了笑:“我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开。”
吴野好奇看向他:“什么疑问?”
田和正转过头也看着他:“我妻子自杀前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事情吗?或者你从她口中听过某个特别的名字?”
吴野望着手心里冒着热气的巧克力,认真回忆一会儿说:“朱警官自杀前在一家叫做‘从南’的西餐厅见过一个奇怪的女人,她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风衣,脸埋在帽子下,我看不到她的脸,她穿着一双红鞋底的高跟。”
田和正站起来把喝完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吴野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动作,天边出现成群结队的飞鸟,田和正抬起头久久凝望着天上的飞鸟。
“红房子曾收留过一个蓝眼睛女孩,自从这个女孩出现,死亡接踵而至。白雪、院长夫妇、那些可怜的孤儿·······她像一只不停寻找巢穴的旅鸟,为了找到理想中的巢穴,她的杀戮永无止尽。”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孤儿海儿、养女‘白雪’以及歌星shiny都是她放弃的巢穴。”
教室里,童芒把试卷拿给吴野检查,吴野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天田和正找他说的那些话,心不在焉地模样被童芒发现。
“班长,你怎么了?”
吴野犹豫一下上半身倾向她,声音压得很低沉:“还有第三个白雪。”
童芒睁大眼睛,趁在她还没有尖叫出声的时候,吴野赶紧捂住她嘴巴,直到她平静下来,吴野才松开手。
童芒问他:“第三个白雪是谁?”
吴野垂头丧气地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
童芒悲伤地说:“如果我把水人的秘密早点告诉班长就好了。”
“应该自责的人是杀死她的凶手。”吴野叹口气集中注意力开始检查童芒的试卷,“真不错!这个题目我都觉得挺难的,你居然一次就答对了。”
这家西餐厅开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油脂混合果木的特殊香气从门缝飘出街道,里面随处可见的高脚烛灯,食客手指间闪烁银光的刀叉。
一个年轻女孩在大厅中央演奏钢琴,琴声充满了她这个年纪的烂漫。
田和正径直走向吧台,展示柜摆着许多精致小蛋糕售卖,他问店员索要朱婉和神秘女人会面的当天监控录像,前台以保护客人隐私为由义正严辞拒绝了他。
田和正听着音乐手指轻轻弹奏玻璃柜面,用平和的语气对这位正直的店员说:“我要见你老板。”
前台再次拒绝他,并且转头去忙其他的工作。田和正点了一份牛排,边吃边等,直到餐厅打烊,田和正悠闲地摆弄着手里的餐巾纸。他的执着打动了这位急着下班的店员,成功拿到了餐厅老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田和正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餐厅老板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拒绝了他,同时警告他如果还赖在自己的餐厅里,自己会使用野蛮的方式驱赶他。
田和正听完后平淡地告诉他:“我现在是你的新房东,就在今天上午,我不介意你去核实一下。”
餐厅老板质疑他:“你以为我没问过吗?房东不卖!少来诓我。”
田和正笑出声:“当然是因为我付出了远超这家商铺价值的金额。”
餐厅老板停顿了一会儿说了句‘你等会儿’接着挂断了电话,大约两分钟,餐厅老板再次打来电话,店员挂断电话后,对田和正的态度判若两人,主动提出带田和正去监控室。
田和正优雅起身,把餐巾纸折成的千纸鹤送给了这位笑起来嘴边有两个酒窝的店员:“谢谢你,年轻人。”
田和正看完监控从西餐厅出来时,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附近的超市和商店被抢购一空,他在今早收到海田的台风预警短信。
台风将在下个礼拜登陆。
他打算在台风前找到监控里的神秘女人。这个女人非常谨慎,从监控里根本看不到她的脸,他妻子朱婉面对这个女人时表现得很焦灼,时而焦躁不安地挥舞刀叉,最后仰头看向水晶吊灯,而坐在她对面的女人从落座到离开都很冷静。
遗憾的是监控距离较远,加上餐厅环境嘈杂,田和正并没有听清她们之间的对话。
监控后面吴野和童芒这两个初中生走进西餐厅,朱婉慢慢平静下来,替他们付了蛋糕钱。
不过田和正一直相信,只要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虽然这个女人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但是当田和正放大画面逐帧观察时,他看到女人手边的白色帆布袋上印着一个花朵形状的logo。
田和正走到路灯下停住脚步,看着灯下自己有些变形的影子,他用财富智慧权利堆积现在的自己,而影子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愿被修饰,诚实地呈现了一个真实的人。
他轻轻叹气。
“以后只有你陪着我了,老伙计。”
吴桐调职后经常在家,因为总是在放学时间看不见吴野,他怀疑吴野学坏了。
吴野撒谎道:“在图书馆。”
吴桐警告他:“别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没有啦,我也有刷题啦。”
吴野妈妈给他们父子二人分贝泡了一杯茶和一杯牛奶,吴桐这才没继续查问吴野放学后到底在哪这个问题,一边喝茶一边拿遥控器打开电视。
吴野放下笔接过妈妈的牛奶:“谢谢妈妈。”
妈妈朝他递来一个安慰的眼神,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说:“别太辛苦。”说完回到客厅坐在吴桐身边,节目结束后,两个在沙发里商量要不要给吴野外婆要做人工耳蜗。
吴野妈妈认为可以尝试一下,吴野爸爸则担心外婆的身体禁不起折腾。
“妈的病因太复杂,不单单是做个耳蜗这么简单。”
吴桐说完又再次提起让吴野妈妈也去做个检查。
吴野想起咿呀爷爷说咿呀看到妈妈的眼睛是蓝色的,他一直不敢问妈妈,觉得会伤害妈妈,因为妈妈选择隐藏自己的蓝眼睛,肯定是不希望别人看到。
他鼓起勇气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问:“妈妈,你的眼睛和外婆一样也是蓝色吗?”
吴桐紧张地端起茶杯了喝一口,吴野也感觉妈妈的抗拒的情绪,陷入懊恼之中。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破坏气氛。”
吴桐刚想开口指责吴野,吴野妈妈阻止他,纤细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褐色眼睛:“妈妈和外婆一样,蓝色眼睛意味着疾病,所以我才没有露出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做就能欺骗自己没有生病。在你出生的时候,我看着你健康的眼睛,不禁泪如雨下,上天终于愿意怜悯我,赐给我一个纯洁健康的孩子。”
吴野被感动到鼻子有些发酸。
妈妈语气温柔地问他:“你想看看吗?我眼睛的颜色。”
吴野跑过去内疚地抱住妈妈,头埋进妈妈怀里,一边摇头一边说:“不要,如果妈妈不喜欢蓝眼睛,那我也不喜欢蓝眼睛,我一辈子都不要看,妈妈也一辈子都不会生病。”
吴野妈妈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因为你,我第一次学会感激这个世界。”
“妈妈。”吴野想到什么抬起头摇晃妈妈手臂,“可以帮我做一个草莓蛋糕吗?好吃的蛋糕店关门了,我答应朋友请她吃蛋糕。”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做啦。”
“我相信妈妈!”
吴野妈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那这个周末你陪我去上花艺课。”
闪光灯亮起,吴桐一边低头摆弄相机一边调侃吴野:“某个人又要被调戏了·······”
花艺课的学生大多是家庭主妇,她们有一个特点,擅长共情。只要有人抛出一句话,她们都感同身受发表自己意见。
吴野和妈妈出现在教室的时候,他被满屋子花香呛得直打喷嚏。
她们对掉在地上的一片花瓣讨论了十几分钟,从一朵花上升到被丈夫忽略的妻子。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胖女人,把吴野拉到人群让他表演节目,吴野尴尬地背了几篇古诗,大家鼓掌时,胖女人趁机摸了一把吴野的脸蛋:“真嫩啊。”
吴野妈妈露出无奈的笑容,吴野扭头逃离教室,来到走廊自助贩卖机前,掏出一张纸币放进去,按下可乐键。钱币投下后,包裹可乐的弹簧开始旋转,发出滋滋的声音,咚一声掉到出口。
吴野蹲下去把手伸进取货口,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轻拍几下柜壁,卡在出口的可乐纹丝不动,吴野站起来苦恼地盯着自己的可乐,就在这时,他看见田和正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