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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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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电梯之前,田和正拿出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盯着来电显示沉默几秒,转头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
电梯上升时,田和正看着跳跃的数字,大脑迅速将可能出现的画面全部模拟了一遍。她可能会求饶,可能会狡辩,也有可能杀了自己········
无论她作何反应,田和正都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门打开,是一张梨花带雨的美丽面容。
田和正自信十足地扬起下巴,镜片下闪过锐利的光芒:“我知道你······”刚开口,屋内突然冲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怒气冲冲抓住陈圆的胳膊强行往里面拽,田和正认出这个男人正是他在病房门口碰见的男人。
“你想做什么?”田和正用脚尖抵着门,他无法容男人对女人的暴行,“野兽就应该滚回丛林,不要污染这个世界。”
“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吴桐松开陈圆,伸手想关门,由于田和正顶着门,他没有成功。吴桐恼羞成怒,举起拳头,陈圆抱住吴桐的手臂阻止他,争执中,田和正受了吴桐一脚,田和正也不落下风,朝吴桐的左脸狠狠来了一拳。
陈圆捂着满是泪水的脸颊哭倒在地。
田和正气喘吁吁地问陈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陈圆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我和他还有一个孩子。”
巨大的冲击力让吴桐的身体向后踉跄几下,吴桐失望地看了眼地上的陈圆,又恶狠狠瞪了田和正一眼,头也不回离开了家。
田和正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因为哭泣微微耸动,他知道这个女人有着邪恶的的灵魂,柔弱是她的面具。田和正掌握真相,他坚信自己的决定,也非常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可他还是无法做到对一个刚刚被丈夫伤害的女人冷眼旁观。
“我劝你今晚最好用冰块敷一下眼睛。”
“抱歉。”陈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泪水,“请你不要告诉小野,他平时对我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
他为什么要关心她,真是诡异,现在就说出来吧,摧毁她自以为是的完美表演,她会露出什么表情呢?那张美丽的脸蛋肯定会因此深受打击而变得扭曲。
快说。
可是她看着好惨·······
田和正发现自己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混乱,他觉得必须先离开这里冷静一下,可是陈圆却一脸真挚地邀请他进屋。田和正的自信突然又回来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还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他还是掌握着最多信息的那个人。
“好。”
现在没有任何阻碍,田和正顺利进入她的巢穴,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阳台盛开的鲜花,每一朵都生动无比。
陈圆去厨房泡了两杯袋装茶,田和正接过其中一杯,冒着淡淡玫瑰花香的水气涌入鼻腔。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真不敢想象我今天会怎么样。”
陈圆捧着茶杯再次一次红了眼眶。
田和正提醒自己冷静。
“他经常这样对你吗?”
“不会的。”
田和正继续问:“为什么不离开?”
陈圆含着眼泪解释:“这个家还需要他。”
田和正想起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莫名有些心疼,不过,他迟早有一天会明白并理解自己。
“我帮助过许多人远离痛苦,可是我自己却茫然了。”
“嗯?”
“当我得知思茗杀害shiny时,我感到非常震惊和伤心,我知道他们原本是想杀死我,不过却意外杀死了shiny。我知道思茗为什么想杀我,因为我知道真相。”
田和正感觉吸进肺部的空气变成了尖锐的冰凌。
陈圆从容地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像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就是‘白雪’。”
“为什么?”
田和正被打得措手不及,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
“思茗她啊一直都很任性,从孤儿院就是这样,那天晚上她趁孩子们睡着,点燃了一楼的窗帘,她想证明自己才是院长爸爸和院长妈妈最爱的孩子,可是院长爸爸和院长妈妈去救的第一个孩子却不是她,她很生气,于是她从阁楼跳下去反锁大门,除了小荣,所有人都死了。”
“不对,你才是那个忌妒大家的人!你忌妒白雪想要取代她,所以你杀了她,同样,你忌妒那些分走院长夫妇爱的孤儿们···········”
田和正想把主动权重新抓回自己手里。
“是因为那张照片你才怀疑我的吗?照片是无意拍下的,白雪是自愿离开这个世界,当时我在她遗体旁,是因为她希望由我来保护她的遗体不被她爸爸发现。”
“怎么可能,白雪拥有一切,财富、漂亮、聪明、勇敢·······”
陈圆注意到田和正难以压制的羞愤,温柔地接过他手中抖动的茶杯:“她爸爸一直在伤害她,她无法摆脱。”
田和正被震惊住,脑袋里嗡嗡响起来。
“我带着白雪的心愿来到白雪家,在我的努力下,白雪爸爸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决定用生命去赎罪,而妈妈希望我能帮助shiny实现梦想,我不忍心拒绝任何一个人,包括朱小姐·······”
陈圆说到朱婉突然停顿一下,田和正红着眼睛眼神哀求她继续说下去。
“朱小姐一直都知道白雪的遭遇,但是她选择了沉默,不久前,朱小姐找到我,请我帮她远离痛苦。”
田和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他快疯了。这个女人带着一种令人无条件信服的魔力,被她注视的田和正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以至于他卸下防备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她面前。
田和正亲眼目睹父亲杀死母亲,只有几米的距离,从母亲脖颈喷射出的血溅湿了他从父亲手里抢夺回来的钱,鼻腔还弥漫当晚的血腥味,永远无法消散。母亲死后他也变成了和父亲一样残暴的人,他将对父亲的恨报复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摧毁着。
最严重的一次,他把刀捅进了同学的肩胛骨,他被送到少管所,在那里他遇见了年纪相仿的朱婉。那时她还留着一头男孩短发,爬到少管所的墙上朝底下的坏孩子扔石头。
只有田和正捡起她扔下的石头放到了口袋里。
自此朱婉不再扔石头,每天带着一包零食,隔着墙找他聊天。有时候田和正不理她,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说上两个小时,什么都说,说她爸很厉害,说她自己是私生女,一会说想死,一会又反悔,她说她的朋友白雪特别好,啰嗦个不停,田和正答应陪她一起好好活下去。
到最后,田和正已经泣不成声,陈圆轻声安慰着他,像他慈爱的母亲一样。
田和正恢复平静后对她说了声:“谢谢。”
陈圆告诉他:“下次你一定会救下你妈妈。”
从陈圆家出来时太阳刚刚落下,田和正却感觉渡过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疲惫不堪地来到车库,在车内稍作休息后启程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