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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愫   马尔福 ...

  •   马尔福庄园的正厅。
      水晶灯的光芒几乎令人目眩,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食物和美酒甜腻的气味。衣着光鲜的巫师们举杯交谈,笑声经过刻意的修饰。
      克洛伊一出现,便有几道目光隐晦地投来。很快,便有人上前搭话,关于霍格沃茨,关于法国,关于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她回答得简短而客气,既不让对方难堪,也绝不深入。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人群。德拉科被几位长辈围在中间,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睛。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忽一下,掠过她所在的方位。
      钢琴曲一直没断,悠扬的旋律带走了冬日的丝丝寒意。塞西莉娅在人群中找到克洛伊:“亲爱的,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塞西莉娅的口吻带着急切,却也参杂了一丝关心。
      克洛伊没什么情绪,眼神掠过全场,开口问:“父亲去哪了?”
      塞西莉娅将一旁的碎发别到耳后,挺直了背后说:“在和马尔福的家主谈话,过去看看吧。”
      塞西莉娅话音落下,目光已投向大厅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克洛伊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看到父亲埃罗纳正与卢修斯·马尔福站在一起。两人并未融入最喧闹的人群,而是立在一座巨大的、雕刻着毒蛇的壁炉旁。
      炉火的光芒跳跃着,将卢修斯手中那柄蛇头杖的银质顶端映得忽明忽暗,也将埃罗纳沉静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暖色。
      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语速不快,卢修斯偶尔用杖尖轻轻点地,埃罗纳则微微颔首,气氛看上去是融洽的社交。
      “走吧。”塞西莉娅轻声说,手臂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弧度虚虚拢了拢克洛伊的后背,一种无声的陪伴。
      她们穿过人群。沿途仍有目光追随,但塞西莉娅自有一种娴静而不可忽视的气场,她只是对几道熟悉的视线回以浅笑,步伐却未停。
      当她们走近时,卢修斯·马尔福率先转过头。他的灰蓝色眼睛——比德拉科的更深邃,沉淀着岁月与权谋的痕迹,精准地落在克洛伊身上,却又在瞬间被一层得体的、近乎温和的笑意覆盖。
      “啊,塞西莉娅。”卢修斯的声音圆滑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克洛伊·格拉维尔,欢迎。你母亲刚才还在担心你是否被我们这迷宫般的宅子困住了。”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目光却未离开克洛伊的脸。长久地注视使得克洛伊有些难受…但她最不惧怕的也是注视。
      “马尔福先生。”克洛伊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平静:“庄园的格局很有意思。”
      “祖辈的一点癖好,总喜欢把房子建得大而无当,让客人见笑了。”卢修斯谦逊得毫无诚意,他转向埃罗纳,“埃罗纳,你的女儿很有格拉维尔家的风范,沉静,稳重。”这话像是称赞,又像是某种评价。
      埃罗纳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一个简单的、属于父亲的支持动作。“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他语气平常,却将话题的焦点从评价克洛伊本身,轻巧地转移开了。
      卢修斯的目光在克洛伊那身白色丝绒长裙上停留了一瞬“白色很挑人,但在你身上恰如其分。”
      他评价道,随即话锋微转,“德拉科提到过,你在霍格沃茨的学业非常出色,斯内普教授对你赞誉有加。魔药学是一门精妙的艺术,需要耐心和……绝对的精确。”
      他提到了“德拉科提到过”。克洛伊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克洛伊嘴角略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有做什么具体的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匆忙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
      德拉科·马尔福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但额前的几缕金发比之前更凌乱了一点,似乎刚刚从某个让他不那么舒适的应酬中脱身。“父亲,母亲在找您,关于乐队下一支曲子。”他对卢修斯说,语气恭敬,然后才仿佛刚看到克洛伊一家似的,转向埃罗纳和塞西莉娅,礼貌地问候:“格拉维尔先生,格拉维尔夫人。”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克洛伊身上,灰眼睛里的情绪被很好地控制着,只有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紧绷。“格拉维尔。”
      卢修斯看了儿子一眼,那目光深沉难辨。“哦?是吗。”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对德拉科说:“正好,德拉科,和你的小同学聊聊吧”
      他把这几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一个明确的指令,将德拉科推到了谈话的前沿。
      德拉科站得笔直,面对着克洛伊。钢琴曲换了一首,更为舒缓,流淌在突然有些微妙的寂静里。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视线,也能感觉到克洛伊那双冰蓝色眼睛平静无波的注视。那注视里没有期待,没有尴尬,甚至没有多少探究,只是等着。
      良久,德拉科还是没有开口。
      克洛伊已经厌倦了这种压抑的环境,轻声凑近母亲:“我出去看看…”塞西莉娅此时正在与一位纯血女士交谈,并没有把注意力过多分散给克洛伊。
      克洛伊并不在意,观察了一下人流,从宾客较少的地方走出了正厅。此刻,接骨木魔杖已经回到克洛伊手中,魔杖流淌着温热的力量。
      至少这次,不会迷路了。
      克洛伊穿过那扇虚掩的露台门,清冷的夜风立刻驱散了正厅里令人窒息的甜腻与闷热。
      她没有走向露台栏杆俯瞰庄园夜景,而是转向了旁边那条被玻璃覆盖、通向温室的回廊。
      回廊里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两侧茂密植物的暗影。空气中飘浮着泥土与夜间开花植物的湿润气息,与正厅截然不同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定。
      她推开温室沉重的,月光倾泻而下。给所有的植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这里没有虚假的寒暄,没有评估的目光,只有植物。克洛伊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片静谧,最后被温室深处。在那片蕨类浓密的阴影下,一点极其微弱的、与月光和萤火虫都不同的颤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无声地走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随着距离拉近,那点颤动的轮廓清晰起来——是一只蝴蝶。它停在一片蕨叶上,翅膀紧紧闭合。克洛伊有些意外,这个季节,为什么会有这种种类的蝴蝶。
      在这被魔法维持永恒温暖的温室里,这只本该存在于特定季节或地域的蝴蝶,像一个意外的到访者。
      克洛伊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只蝴蝶,之前应付社交时的那层礼貌性淡漠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专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微屏住了呼吸,身体保持着一种静止的、近乎虔诚的姿态,月光流淌在她白色的丝绒裙摆和铂金色的发梢上。克洛伊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侧脸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克洛伊的注意全然被蝴蝶吸引,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注意,在温室外,在月光逆处站着一个金发少年。
      德拉科是跟着她出来的。
      当他终于从父亲意味深长的目光和母亲身边脱身,再抬眼时,克洛伊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视全场,然后看到了那扇露台门轻微的晃动。没有多想,他找了个借口离开正厅,跟了上去。
      他在回廊的阴影里停留了片刻,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向温室。他没有进去,透过玻璃他就可以看到她。
      月光如纱,笼罩着那个微微仰头凝视一只蝴蝶的白色身影。她不再是宴会厅里那个礼貌疏离、用只言片语应对一切的格拉维尔小姐,也不再是霍格沃茨里那个冷静分析的斯莱特林天才。
      此刻的她,静立在那里。这才是克洛伊,完整的,独属于她自己的。
      德拉科背靠着冰凉的玻璃门框,彻底定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了一下,然后以一种陌生的、混乱的节奏狂跳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胜负欲或恶作剧心态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深、带着某种刺痛感的东西,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看着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看着她长睫下那双凝视着微不足道之物的眼睛——那双总是冰冷疏离的蓝眼睛,此刻盛着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微光,清澈,专注。
      她微微前倾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仿佛想去触碰却又克制住的手指,还有那缕滑落颊边、在月光下几乎发光的铂金色碎发……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强烈冲击他感官的画面。华丽喧嚣的宴会,家族的责任,纯血世界的算计,所有那些让他感到疲惫窒息的枷锁,在这一刻仿佛都退到了无比遥远的地方。眼前只有这片月光下的温室,这个为一只蝴蝶而静止的少女,和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孤独而绝对的寂静。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她的所有关注——课堂上的较量,走廊里的对峙,甚至那些幼稚的挑衅都只是浮于表面的片刻。
      而此刻,他才仿佛第一次看见了她。看见了她坚硬外壳下那抹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专注,看见了她与这个虚伪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真。
      一种混杂着震撼、悸动、以及强烈渴望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冲垮了他心中某道一直存在却未曾察觉的堤坝。这不是简单的“觉得她特别”或“被她吸引”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清醒和沉沦感。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再也回不去了。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克洛伊维持着那种静止的专注,直到某一刻,克洛伊冰蓝色的眼眸轻微地眨动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她没有试图去触碰那只蝴蝶,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留恋。重新恢复成一贯的平静。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依旧合拢着翅膀、对刚刚被如此长久凝视一无所知的蝴蝶,然后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温室外,回廊的阴影里,德拉科像猛地从刚才那种灵魂出窍般的凝滞中惊醒。
      眼看克洛伊就要转身走向温室门口,下一刻便会踏入回廊极有可能发现他的存在,让他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慌和难以言喻羞耻的情绪笼罩。
      不能被她发现。
      这个想法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凭着本能猛地向后急退,动作仓促甚至有些狼狈,皮鞋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刮擦声。他心头一紧,生怕这声响惊动了她,更加不敢停留,像逃离犯罪现场般迅速转身,沿着与温室相反的另一条黑暗岔路匆匆离去,甚至来不及辨别方向,只想立刻消失在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同时抹去自己刚才那番窥视,以及窥视时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后怕,因为那几乎被撞破的难堪,更因为……他尚未从画面的冲击中完全回神。那画面太清晰,太具有侵蚀性,已经深深烙进他的眼底。
      克洛伊推开温室的门,踏入回廊。清凉的空气让她微微一凛。她没有立刻返回正厅,而是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让夜风彻底吹散身上沾染的温室湿气,当她觉得自己的状态重新调整到可以应对那些社交噪音时,才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沿着原路,平静地回到了正厅。
      余下的晚会时间,克洛伊遵循着母亲对她的忠告,在母亲身边安静地扮演着花瓶般的角色。
      夜晚的风太沉,克洛伊此刻有些疲倦的躺在床上,目光望向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今夜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已经进入圣诞节的尾声了。
      为了家族游走在名利场间的格拉维尔小姐也要告下一段落幕了,明天醒来只会是一个聪明有天资的斯莱特林。
      好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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