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蝴蝶沉入薄雾》真名黎雾

7、晚宴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启程前的那个早晨，黑湖湖面结了一层脆弱的薄冰。
　　克洛伊在斯莱特林女生寝室里完成最后一次整理，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假期前的躁动。低年级学生聚在一起比较圣诞礼物，高年级则在讨论假期社交安排。克洛伊抱着书穿过人群时，几个学生瞥见她，交谈声会短暂降低，又在她走过后方才恢复。
　　在通往门厅的阶梯转角，她遇见了艾薇娅·卡德库斯。
　　这位斯莱特林三年级的击球手正靠在石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加隆。阳光从高窗斜射，在她的侧脸上投下分明阴影。看见克洛伊，她抬起金色的眼睛。
　　“假期愉快，格拉维尔。”艾薇娅的声音平静，目光没有落在克洛伊身上，但却能准确说出来者是谁。
　　克洛伊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没有说话。
　　艾薇娅将加隆握入掌心，走近两步。她的目光掠过克洛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难以察觉的意味：“听说马尔福庄园今年圣诞很热闹。”
　　克洛伊眼神未变。消息传得总是很快，尤其在斯莱特林。
　　克洛伊貌似读懂了她话里的某种东西，眼神落在艾薇娅的侧脸上。
　　“你不回家？”克洛伊没有直面那句带着更深一层次意味的话，反而将目光移向了艾薇娅空落落的手里。
　　没有行李，只有一枚金加隆。
　　艾薇娅侧了侧头：“要回家。”
　　简单的三个字，一贯的卡徳库斯语气。
　　克洛伊没再应答，或许说这并不重要，她提上箱子走下楼梯。
　　艾薇娅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列车在苍茫的冬日原野上奔驰。克洛伊独自坐在隔间里，窗外飞逝的景色是连绵的的丘陵和光秃秃的树林。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魔法史，但目光却有些游离。
　　轰鸣声中，隔间门被拉开。一个裹在厚实旅行斗篷里的女人侧身经过走廊，与正欲起身的克洛伊擦肩。
　　刹那的交错，克洛伊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女人扶着门框的手——右手缺少了一根小拇指，断口处异常平滑。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飘过，像是陈旧的羊皮纸混着某种药草腐朽的味道。
　　女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克洛伊在原地站了一瞬，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但目光却追随了那个奇怪女人一段时间，尽管穿着厚重的斗篷，却仍然可以看出女人的头发很乱。在过道的尽头，她似乎与其他人起了争执…
　　克洛伊收回目光，坐回原位，重新看向窗外的荒原。那只断指的手和那丝古怪的气味，她留意了下来。

　　格拉维尔庄园矗立在法国南部寂静的郊区中，石质建筑在冬日薄暮里显得格外肃穆。宁静渗透了整个格拉维尔庄园，直达黎明的第一缕迷雾。
　　回家第一晚的晚餐桌上，烛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光洁的深色桌面上，埃罗纳·格拉维尔前几天从西伯利亚回来。
　　“霍格沃茨的冬天比这里潮湿吧？”母亲塞西莉娅坐在餐桌另一边，家养小精灵递过来一小碟用香草烤过的苹果。
　　“嗯。地窖的墙壁时常返潮。”克洛伊接过。
　　父亲埃罗纳切着盘中的鱼肉，随口问道：“课程跟得上吗？特别是魔药和那些需要精细操作的。”
　　“可以。”克洛伊回答得简洁。
　　谈话像溪流般平缓地进行，询问学业，聊聊城堡里无关紧要的趣闻（克洛伊过滤掉了巨怪、奇洛和所有危险的部分），直到晚餐接近尾声。
　　塞西莉娅用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明天晚上，我们需要去一趟威尔特郡，参加马尔福家的圣诞晚会。”
　　克洛伊抬起眼。
　　埃罗纳补充道：“卢修斯·马尔福发了邀请。我本来以为我就要在西伯利亚过圣诞了”
　　克洛伊平静地看着父母，好像早有预料一般
　　塞西莉娅看着克洛伊，眼神里有种属于母亲的、含蓄的考量，“马尔福家是英国纯血圈的核心之一，卢修斯更是…心思缜密。少说，多看。如果有什么人问起霍格沃茨或是法国的事，简单回应即可，不必深入。”
　　克洛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德拉科·马尔福也在霍格沃茨，你们是同年级？”塞西莉娅似乎想起。
　　“是。”
　　“嗯。”母亲没再追问，只是轻声应答。
　　晚餐在一种宁静的氛围中结束。克洛伊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坐在床的一角。被子是刚换的，此时还带着淡淡的檀木香。
　　马尔福家的晚会……她想起艾薇娅的提醒，想起列车上那个断指的女人——虽然二者看似毫无关联。一种奇异的直觉却轻轻缠上心头。
　　克洛伊这个晚上睡的很好，没有梦。却异常安稳。
　　第二天，克洛伊在完成了一天必须的学业后，家养小精灵才敲开了她的门。
　　家养小精灵帕蒂躬身递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礼服——墨绿色绉缎长裙，领口镶嵌着细小的祖母绿
　　克洛伊只看了一眼。“太土。”
　　帕蒂瑟缩一下，又一声轻响后，换了一件深蓝色天鹅绒晚礼服，剪裁经典，袖口有精致的银色刺绣。
　　“太花哨。”克洛伊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
　　帕蒂的耳朵耷拉下去，但它迅速行动。这次是一件银灰色珠光绸的裙装，闪烁着月光般的光泽。
　　“太素。”
　　家养小精灵看起来快要哭了，但它仍忠诚地试图理解主人的喜好。它第四次回来，带来一件黑色蕾丝覆盖的酒红色长裙，设计复杂而神秘。
　　“太重。”
　　帕蒂消失了更长时间。当它再次出现时，动作更加小心翼翼，是一件白色丝绒长裙。
　　颜色是那种初冬新雪的冷白，毫无杂色。
　　面料是质感厚重的丝绒，垂感极佳。设计极致简洁，腰间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同色系细丝绒束带，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克洛伊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下了。
　　她站起身，走到帕蒂面前，第一次伸手触碰了这件裙子。
　　“可以。”
　　克洛伊淡然开口，却肉眼可见帕蒂松了一口气。
　　次日晚，当格拉维尔家的马车穿过层层魔法屏障，抵达马尔福庄园时，晚会已经开始了，主宅灯火通明，乐声与笑语隐约传来。
　　克洛伊走下马车，铂金色长发严谨地束起，晚风带着寒意，她微微收紧手臂，跟随引路的小精灵步入宅邸。
　　引路的家养小精灵穿着一尘不染的茶巾，尖声细气地请他们跟随。父母与迎面而来的几位相识寒暄起来，克洛伊安静地落后半步。
　　进入宅邸正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影憧憧，灯红酒绿。
　　小精灵示意主厅在左侧拱门后，那里传来更清晰的音乐声。就在父母准备转向时，一位显然是马尔福家管家的年长男巫迎上来，低声对埃罗纳说了句什么。埃罗纳皱了皱眉，对塞西莉娅和克洛伊示意稍等，便与管家匆匆走向另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塞西莉娅对克洛伊轻声说：“我去那边同弗利夫人打个招呼，你在这里稍等父亲，或者直接去主厅也可以。记得路吗？左边拱门，直走穿过画廊就是。”
　　克洛伊点了点头。
　　她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入口处不断有新的宾客涌入，嘈杂。几位年轻男女说笑着从她身边经过，几乎蹭到她的披肩。她不喜这种无意义的拥挤和身体接触。
　　克洛伊有些烦躁，与其在这里等待，不如先行前往主厅。左侧拱门清晰可见，但她没有立刻动身。
　　她的目光掠过拱门，注意到旁边另一条稍窄的走廊，光线柔和，墙上挂着一些看似更古老的魔法肖像，人迹罕至。那条路看起来或许更安静，能避开入口处的人流。
　　她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那条更清净的路径。
　　走廊果然安静许多。墙壁是深色的，燃着蜡烛，光线昏黄。肖像里的男女穿着几个世纪前的服饰，好奇地打量着克洛伊这个“闯入者”，但都保持着贵族式的沉默。
　　起初，克洛伊的步伐稳定而明确。她记得主厅的大致方向，这条走廊似乎也朝着那个方向延伸。
　　但渐渐地，走廊开始分岔。第一次分岔时，克洛伊选择了看起来更宽阔的那一条，认为那更可能通向主要社交区域。
　　这条新走廊将她引向一个宽敞的圆形厅堂，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喷泉。
　　厅堂有三个出口，除了她来的那个，另外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窗户，没有明显的标志。克洛伊停顿了一下，试图回忆进入走廊后的转向次数和大概角度。
　　她选择了其中一个出口。这条走廊更窄了，墙上挂着的不再是肖像，而是一些看起来颇具异域风情的挂毯和狩猎战利品。空气也更加沉闷，显然远离了主要活动区域。她意识到可能走错了，但克洛伊没有选择。
　　她决定继续向前…马尔福庄园大得惊人，克洛伊心中的烦躁愈演愈烈。
　　又一个拐角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四条廊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的黑暗，只有她所站的位置被头顶一盏水晶灯照亮。每条走廊都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彻底失去了方向。
　　克洛伊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
　　克洛伊下意识想要抽出魔杖使一个指向咒，却想起魔杖还放在母亲那里。
　　晚会就要开始了，她不能傻站着了。就在她评估着几条走廊，试图从极其细微的差别中找出蛛丝马迹时，一阵轻微但规律的脚步声从其中一条走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克洛伊没有动，只是将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脚步声的主人很快出现在灯光边缘——是德拉科·马尔福。他看起来正要前往某处，脚步有些快，浅金色的头发不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额前有几缕散落。当他看到十字路口中央的克洛伊时，猛地刹住脚步，灰眼睛里瞬间闪过惊讶、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格拉维尔？”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交叉点显得清晰，“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周围，确认她只有独自一人，“主厅在另一边。”
　　克洛伊转过身，正面看向他，神色平静无波。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注视着他。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明白了“她迷路了”的实质。
　　德拉科走近几步，没有靠得太近，停在一个礼貌而方便交谈的距离。“需要……指引吗？”
　　克洛伊沉默了片刻。理性告诉她，让德拉科带路是最快的方案，但她的骄傲让她对吐出“需要”两个字感到轻微的抵触。
　　“这边。”他简洁地说，转身走向他来时方向的一条岔路，那并非克洛伊最初选择的任何一条，“跟着我。这条近道……知道的人不多。”
　　他没有伸手做邀请状，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等她并肩，只是径直走去，仿佛确信她会跟上。
　　克洛伊犹豫了几秒，迈步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白色丝绒裙摆在她步伐间轻微晃动，如同月光流淌在昏暗的走廊里。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马尔福庄园错综复杂的腹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