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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谜团 吉德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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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德罗·洛哈特“决斗俱乐部”的提议,在如今人心惶惶的霍格沃茨,出人意料地获得了很多学生的支持。当然,对克洛伊而言,这纯粹是另一场效由那个草包教授主导的混乱闹剧。
克洛伊站在斯莱特林学生群体的边缘,冷眼看着洛哈特花枝招展地演示他那套滑稽的“决斗姿势”,又看着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将他击倒。喧闹、灰尘、魔咒乱飞的光影……
接着是学生配对练习。当看到德拉科·马尔福被斯内普点名,与哈利·波特走上临时搭起的舞台时,克洛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果然如此”的漠然。幼稚的舞台,幼稚的对峙。
两人起初的魔咒交锋乏善可陈。直到德拉科用“乌龙出洞”变出一条黑蛇,而洛哈特用他那蹩脚的咒语将蛇激怒,让它昂起头,嘶嘶作响地朝着台下最近的一个赫奇帕奇男生滑去,场面才真正失控。
人群尖叫着后退。哈利上前,似乎想阻止。然后,一种奇异的、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嘶声,从他口中发出。
“离开他……”
克洛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无意义的噪音。她听懂了。每一个嘶哑的音节,都在她脑海中自动转换成了清晰的含义,那黑蛇充满戒备与困惑的回应,哈利试图安抚和驱离它的命令……
蛇佬腔。
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进她的意识。波特是蛇佬腔。这几乎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最著名的标志。与“密室”、“继承人”的传说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难怪他总是被卷入……等等,她为什么会听懂?
震惊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被更深的、近乎本能的寒意取代。这不对。她不应该听懂。格拉维尔家族的古老谱系里,从未有过与蛇类沟通的记载。这不是属于她的能力。为什么……
理性试图分析这诡异的现象,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离开这里。
立刻。
这异常的感知比舞台上那条具象的蛇更让她感到不安。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后退,试图挤出越来越激动和恐惧的人群。
然而,就在她转身,几乎要挤到礼堂侧门时,舞台上传来一声痛呼和魔咒爆裂的响声,紧接着是斯内普教授冰冷的呵斥声。混乱中,有人高声喊着“他打中了马尔福!”
克洛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一个高大的、黑色的身影如同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面前。西弗勒斯·斯内普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严厉和不耐烦,魔药大师袍上还带着决斗台上飘来的淡淡灰尘。
“格拉维尔小姐,”他的声音滑腻而冰冷,不容置喙,“看来你急于离开这‘无聊’的场合。正好,马尔福先生需要立刻去医疗翼。你,”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被两个斯莱特林学生搀扶过来、捂着似乎受伤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又带着怒气的德拉科,“带他去。确保他到达。现在。”
克洛伊的嘴唇抿成一条更紧的线。她眼睛快速扫过德拉科——他伤在左前臂,校袍撕破了,有血迹渗出,看起来是某种切割咒的擦伤,不算致命,但需要处理。又看了一眼斯内普那双不容商量的黑眼睛。
克洛伊没有应声,只是扯住德拉科校服袍的一角。德拉科痛的嗷呜了两声:“格拉维尔!你能不能扶着我?!”克洛伊瞥了他一眼:“闭嘴。”
克洛伊就这样一直扯着德拉科的校服,保持着均匀的步伐前往医疗翼。德拉科几次想开口,或许是抱怨,或许是别的什么,但看到克洛伊那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周身散发着比平日更甚的冰冷气息的侧影,话又咽了回去。只有压抑的抽气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医疗翼里灯火通明,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庞弗雷夫人正忙着检查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拉文克劳学生。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德拉科胳膊上的伤,她立刻走了过来。
“一个决斗俱乐部的受害者?”庞弗雷夫人没好气地说,动作麻利地检查伤口,“切割咒擦伤,不算深,但需要清理和缝合。躺到那张床上去,马尔福先生。你,”她看向克洛伊,“在这里等着,可能需要你帮忙按住或者递东西。”
克洛伊安静地站到一旁。德拉科被庞弗雷夫人指挥着躺下,龇牙咧嘴。
就在庞弗雷夫人准备魔药和绷带时,医疗翼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乔治·韦斯莱,他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旁边跟着的是……
艾薇娅·卡德库斯。
艾薇娅的表情依旧平淡,但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晚上好,庞弗雷夫人!”乔治欢快地说,仿佛手臂脱臼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给您添麻烦了,训练时一点小意外。”
庞弗雷夫人从德拉科那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韦斯莱先生,我记得魁地奇训练已经结束了!”
“是结束了,夫人,但我们想加练几个新战术,然后艾薇娅小姐的游走球……”乔治耸了耸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看向艾薇娅,咧嘴一笑,“……嗯,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一下。”
艾薇娅平静地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试图在游走球行进路线上测试所谓的‘极限闪避’。”
庞弗雷夫人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类“意外”司空见惯。“到那边床上等着,处理完这个就给你看。卡德库斯小姐,你可以回去了。”
艾薇娅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扫过医疗翼,在克洛伊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正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和听到“韦斯莱”而皱起眉头的德拉科,最后对乔治说:“下次训练,记得带上脑子。”
乔治笑嘻嘻地回敬:“一定,只要你的游走球记得带上准星,别光靠热情。”
就在庞弗雷夫人指示艾薇娅可以离开,而艾薇娅点头却并未挪步的几秒钟空隙里。
乔治·韦斯莱已经凭着他那韦斯莱家特有的、带点莽撞的熟络,再次开口了,这次是对着艾薇娅:“别急着走啊,艾薇娅。好歹是你送我来的,万一庞弗雷夫人需要个证人证明我不是自己从扫帚上跳下来玩儿的呢?”他龇牙咧嘴地笑着,尽管疼得额头冒汗。
艾薇娅侧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那丝无奈似乎多了半分,但语气依旧平淡:“乔治你是傻子吗?”
“哇哦,你好凶。”乔治吹了声口哨,听起来更像是因为疼痛而抽气,“下次我拿个本子记下来。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下‘热情招待’,角度可真够刁钻的,我差点以为我的胳膊要先去拜访一下观众席了。”
“呵呵。”艾薇娅走到乔治床边的椅子旁,没有坐下,只是倚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但依旧挺直,“那么,是的。斯莱特林的击球手至少应该让试图自杀的对手费点劲。”
他们的对话有一种奇怪的氛围,不像朋友间的调侃,也不像纯粹对手间的敌意。乔治的疼痛似乎因为斗嘴而分散了部分注意力,艾薇娅则仿佛在履行某种奇怪的“肇事者陪同”责任。
庞弗雷夫人开始为德拉科清洗伤口,德拉科忍不住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乔治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的空床上,晃着没受伤的腿,目光在医疗翼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到德拉科和克洛伊身上,显然觉得找点话说能缓解等待的乏味。
“嘿,马尔福,”乔治开口道,语气算不上友好,但也并非全然的嘲讽,“决斗俱乐部玩脱了?看来洛哈特那套不太管用啊。”
德拉科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想搭理。
乔治也不在意,目光转向像站在一旁的克洛伊,挑了挑眉:“格拉维尔?真少见,你居然会送人来医疗翼。” 他的话里带着点好奇,但并无恶意。
克洛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庞弗雷夫人此时已处理完德拉科的伤口,正用魔法绷带进行最后的包扎。德拉科咬着牙,却竖着耳朵听着旁边的对话,尤其是关于“游走球”和“事故”的部分,脸色更加不好看。
克洛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站在德拉科病床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掠过正在拌嘴的乔治和艾薇娅,又扫过咬牙忍耐的德拉科,最后落在庞弗雷夫人灵巧的手指上。
这时,乔治大概是手臂正被庞弗雷夫人摆弄到一个疼痛的角度,抽了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对着艾薇娅说,语气里的玩笑成分少了些,多了点真实的困扰:“哎,说真的,艾薇娅,你们女孩的心思是不是都这么难猜?我家金妮,以前多活泼一个小丫头,最近简直像换了个人。整天没精打采,眼睛老是红红的,像哭过。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她摇头;问她是不是功课太难,她也摇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写什么,又慌慌张张地烧掉……”他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但医疗翼很安静,足以让不远处的克洛伊和德拉科也听清,“我和弗雷德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嗯,你知道,情窦初开,为哪个小混蛋伤神?但问她,她反应大得吓人,好像我们说了什么可怕的话。”
艾薇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乔治叹了口气,继续道:“妈妈急得不行,写信来问,珀西那个官腔分子只会说‘要遵守校规,注意安全’,屁用没有。我和弗雷德想逗她开心,把笑话商店的新品偷偷塞给她,她看都不看就扔一边了……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又好像……背着很重的心事,快被压垮了。”他看向艾薇娅,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说,这正常吗?是不是你们斯莱特林的阴沉气氛传染给她了?”
“乔治·韦斯莱。”艾薇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把嘴闭上。”
乔治愣了一下,随即收敛了脸上大部分玩笑神色。
这时,庞弗雷夫人已经处理好了乔治的手臂,板着脸教训道:“韦斯莱先生,你这周最好让这条胳膊老实点!卡德库斯小姐,你可以带他回去了,记住,别让他再碰扫帚或者任何需要这只手臂的东西!”
艾薇娅点点头,对乔治示意了一下。乔治从床上挪下来,尝试活动了一下被固定的手臂,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遵命,夫人!保证像呵护龙蛋一样呵护它!”他朝艾薇娅眨眨眼,“走吧,护送使者?希望回去的路上没有游走球埋伏。”
艾薇娅没接话,率先朝门口走去。乔治跟在她身后,经过德拉科床边时,瞥了一眼他那包扎好的手臂,嘴角勾了勾,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足以让德拉科气得脸色发青。在经过克洛伊身边时,乔治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才跟着艾薇娅离开了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也转向德拉科和克洛伊:“马尔福先生,你可以回去了,伤口不要沾水,明天早上再来换药。格拉维尔小姐,谢谢你送他过来。”
克洛伊微微颔首,表示任务完成。她看了一眼德拉科,他已经从床上下来,左手手臂僵硬地垂着,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更多是因为疼痛和刚才的遭遇,尤其是乔治·韦斯莱的出现和那些关于金妮的话。
“走。”克洛伊对德拉科说,语气简洁,转身朝门口走去。
德拉科跟在她身后,两人沉默地走出医疗翼,步入走廊的昏暗光线中。与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德拉科显得更加沉默,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在回味比赛的失利和刚才的狼狈,也许是在消化乔治那些关于金妮·韦斯莱的、看似无心的话语。
克洛伊的步速比来时稍快。所有的秘密此刻交织在一起,为什么?自己会听的懂蛇语。
所有的点都悬浮着,缺乏一根明确的主线串联,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和混乱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她需要尽快理清关于自身的疑问,这或许是解开其他谜团的关键,或者,确定自己的位置和应对方式。
霍格沃茨的夜晚走廊,仿佛比平日更加漫长和曲折。蛇佬腔、密室、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每一个关键词都足以让她耗费大量时间。而现在,她却什么都没有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