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蝴蝶沉入薄雾》真名黎雾

16、继承人

　　1992年10月31日，万圣节前夜
　　尽管对喧闹的宴会兴致缺缺，但作为二年级学生，克洛伊仍然出席了礼堂的万圣节晚宴。面前只放了一小盘简单的食物，几乎没有动。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面前摊开的一本《魔法理论进阶》上，试图隔绝周围骷髅乐队的演奏和同学们的嬉笑声。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克洛伊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扫过礼堂。她看到哈利·波特似乎被一群人围着，表情窘迫，而洛哈特正红光满面地拉着他，大声说着什么关于“签名照”和“小崇拜者”的话。看来是那个爱出风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又抓住了吸引眼球的机会。
　　无聊。克洛伊重新将视线落回书本。
　　晚宴终于在一种过度饱和的欢乐气氛中接近尾声。邓布利多教授宣布解散后，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礼堂。
　　克洛伊合上书，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缓缓移动。她刻意走在边缘，与叽叽喳喳的潘西·帕金森等人保持着距离。德拉科·马尔福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被克拉布和高尔围着，他似乎在高声谈论着什么。
　　人群行进到二楼的一条走廊时，前方突然发生了拥堵，并传来一阵惊叫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原本喧闹的人流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停滞，窃窃私语变成了惊恐的议论。
　　“那是什么？”
　　“梅林啊！是洛丽丝夫人！”
　　“它怎么了？死了吗？”
　　“看墙上！墙上写着字！”
　　克洛伊微微蹙眉，停下了脚步。她无法看到最前面的情况，但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非比寻常的紧张和恐惧感。她听到身边有格兰芬多的学生在低语“波特……又是波特……”，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安。
　　紧接着，一声悲痛欲绝、尖利刺耳的哭嚎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我的猫！我的洛丽丝夫人！不——！！”
　　是管理员费尔奇。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分开，克洛伊得以从缝隙中看到前方的景象。
　　走廊的火把支架下，费尔奇那只瘦骨嶙峋的猫——洛丽丝夫人，被尾巴倒挂着，全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凝固着恐惧。在它下方的潮湿石墙上，有两行字在火把光芒下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
　　“密室已开启。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字迹潦草巨大，仿佛是用某种黏稠的液体匆匆涂抹上去的。
　　费尔奇猛地转过身，他灰黄的脸因暴怒而扭曲，灯泡似的眼睛立刻锁定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目标——刚刚被洛哈特纠缠、此刻正站在最靠近现场位置的哈利·波特。
　　“你！”费尔奇尖叫道，手指颤抖地指向哈利，唾沫星子飞溅，“你杀死了我的猫！你杀了它！”
　　“阿格斯！”
　　此时邓布利多赶到了，身后跟着几位教授。校长冷静而迅速地将几乎要扑向哈利的费尔奇拦住，同时，麦格教授和洛哈特也上前查看洛丽丝夫人和墙上的字迹。走廊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克洛伊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冷静地观察着教授们的反应。她的视线掠过脸色苍白的哈利、惊慌的罗恩和赫敏，也看到了不远处斯莱特林人群中德拉科的表情，他先是震惊地看着石化的猫和血字，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惧。
　　但随即，当费尔奇指控哈利时，那惊惧迅速被幸灾乐祸所取代。
　　邓布利多用魔杖仔细检查了洛丽丝夫人，宣布它并非死亡，而是被石化了，并且表示这很了不起，涉及了高深的黑魔法。
　　他同样仔细查看了墙上的字迹，苍老的脸上表情严肃。然后，他带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也跟了上去，洛哈特则试图挤进去发表高见。
　　费尔奇在麦格教授的劝慰下，哭哭啼啼地抱着僵硬的爱猫离开了。
　　聚集的学生们在教授们离开后，才像解除了定身咒一样，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带着恐惧和兴奋，三三两两地散去。
　　克洛伊随着散去的人流继续走向地窖，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德拉科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他的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的苍白，但语气已经努力调整回惯常的腔调，甚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你看到了吗？波特那表情！还有墙上的字……‘密室’！我爸爸跟我说过一些……关于斯莱特林密室的事情。据说里面关着怪物，只有真正的继承人才能打开。”
　　他看向克洛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克洛伊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任何他期待的共鸣或好奇，只有一片冷静的审视：“管好自己。”
　　德拉科像是被泼了盆冷水，那点分享带来的热度迅速消退。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甘，但看着克洛伊毫无波动的侧脸，又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在进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前，克洛伊最后望了一眼身后昏暗的走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血字的阴影和石化带来的死寂。
　　万圣节前夜的狂欢戛然而止，被一种更为阴森的恐怖悄然取代。
　　“密室……”她在心中默念。
　　石化的猫与墙上的血字，像两颗投入霍格沃茨沉寂池塘的沉重石子，激起的涟漪在随后几天里非但没有平复，反而不断扩大。
　　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在走廊里聚集成群，快步穿梭，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暗角落和空荡的走廊岔口。窃窃私语声无处不在。
　　克洛伊依旧按时出现在每一堂课上，完成每一项作业，在图书馆固定的角落查阅资料。表面上看，她的生活节奏并未被打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或许多管闲事可不是一个斯莱特林该拥有的品质，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和她有一定的关联。
　　克洛伊查阅了所有能公开接触到的、与萨拉查·斯莱特林及“密室”传说相关的史料。结果贫乏得令人意外，官方记录草率又简短，像是刻意避开。
　　几天后的魔药课上，气氛比往常更加凝滞。地下教室本就阴冷，如今更添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紧绷。斯内普教授比平时更加严厉，黑色的眼睛掠过每一个学生。
　　克洛伊的右手已完全恢复，德拉科的操作台就在她斜后方。她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几次偷偷抬眼看向教室门口，又飞快地瞟向克洛伊的方向。
　　终于，在一次斯内普转身去训斥将豪猪刺加入过早而毁了整锅药水的西莫·斐尼甘时，德拉科迅速将一个揉成小团的羊皮纸弹到了克洛伊手边的桌沿下。动作快而隐蔽。
　　克洛伊眨了一下眼，莫名其妙。
　　克洛伊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操作台上移开。左手手指极其自然地将那个纸团拢入掌心，继续操作。直到斯内普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教室前半部分，她才借着调整天平砝码的时机，用指尖展开纸团。
　　上面只有一行匆忙写就的字，墨迹甚至有些晕开：
　　“今晚熄灯后，奖品陈列室，我有话要说。别告诉任何人。”
　　没有署名。但字迹和语气毋庸置疑。
　　像个恶趣味的邀约。
　　德拉科一直在用余光紧张地观察，整个后半节课，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夜晚…
　　克洛伊在宵禁钟声彻底消散后，又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长袍，克洛伊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融入城堡上层的黑暗之中。
　　奖品陈列室外的走廊空旷，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地上投下几块光斑。
　　德拉科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显然很紧张，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他猛地抬头，看到是克洛伊，才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
　　“格拉维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克洛伊在他面前几步远停下，没有靠近，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被兜帽阴影遮蔽的脸上，“别浪费我的时间。”
　　她的直接让德拉科噎了一下。他似乎预想了更多的开场白或试探。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我……我问了我爸爸。关于密室。”
　　克洛伊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德拉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快，仿佛不一口气说完就会失去勇气：“他说……密室是真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为了清除学校里的……‘不纯血统’。里面关着一个怪物，只有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它，释放它，完成……清除的工作。”
　　他说到“不纯血统”时，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含糊，而“清除”这个词，则让他自己都微微打了个寒颤。
　　“继承人是谁？”克洛伊问，单刀直入。
　　德拉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爸爸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一个学生。但必须是最纯正、最有天赋的斯莱特林后裔。” 他的语气里，那种混合着畏惧与模糊向往的情绪再次浮现
　　“所以？”克洛伊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德拉科被问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和挣扎：“我爸爸说……那可能是警告。或者……继承人在展示力量。毕竟，洛丽丝夫人只是个开始……” 他的声音低下去，后半句更像自言自语，“下一个……可能就是……”
　　“麻瓜出身的学生。”克洛伊替他说完，语气陈述，而非疑问。
　　德拉科猛地抬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点破的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带上了点他惯有的、虚张声势的傲慢：“那又怎么样？如果传说和血统是真的……这是……这是斯莱特林的使命。”
　　克洛伊不置可否，平静地听着一切，或许说，她早就猜到了更多东西。
　　德拉科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克洛伊沉默了片刻。月光缓慢移动，照亮了她半边苍白而清晰的脸颊轮廓，左眼下的泪痣在阴影中像一颗凝固的墨点。
　　“然后呢？”她终于开口。
　　德拉科愣了一下，补充道，“我爸爸提到过一个词……不是直接说怪物，是以前听家族里更老的人含糊提过的……‘蛇怪’”
　　蛇怪。
　　克洛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明白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没有透露自己的联想，只是将这个关键词牢牢刻入脑海。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巡逻的时间快到了。
　　德拉科明显紧张起来，灰眼睛不安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克洛伊不再多言，自己率先转身，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一条更黑暗的岔路阴影中，瞬息间便失去了踪影。
　　德拉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月光和冰冷的奖杯柜。他咬了咬牙，也压低身子，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快步溜去，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不知是因为违反宵禁的紧张，还是因为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