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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意外 直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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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开学当天,母亲塞西莉娅依然没有归来,甚至连一封信也没有。克洛伊站在卧室窗边,望着被晨雾浸染成一片灰蒙蒙的山谷轮廓,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
门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接着,一条门缝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家养小精灵帕蒂的大眼睛惶恐地探进来,耳朵紧贴着脑袋。
“主……主人,该出发去国王十字车站了……”
克洛伊从窗前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平静:“收拾东西。”
“是……”帕蒂的脑袋耷拉得更低,迅速把门重新关紧。
窗边的鸟笼里,克洛伊的猫头鹰里娅媞轻轻“咕咕”了两声,浅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主人,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寂静。克洛伊提起鸟笼,没有再看一眼被雾气封锁的远方,转身下楼。
楼下,她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立在门厅中央,旁边放着装课本和用具的小皮箱。一切井井有条,帕蒂抱着一件叠好的黑色旅行斗篷,眼巴巴地等着。
克洛伊穿上斗篷,将鸟笼交给帕蒂,自己提起小皮箱。她对庄园没有丝毫留恋的回顾,只是简洁地命令:“壁炉。”
飞路粉的绿色火焰将她带往伦敦。当她从破釜酒吧的壁炉里稳步走出,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周围的热闹与她周身的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无视了酒吧老板的问候和几个好奇的目光,径直穿过酒吧后院,敲开那道通往对角巷的砖墙,然后毫不停留地走向更远处的麻瓜街道。
国王十字车站里人声鼎沸,充满了返校学生和送行家长的喧闹。红头发、满脸雀斑的韦斯莱一家格外显眼,他们似乎总在最后一刻制造出最大的动静。克洛伊贴着人流边缘,像一道安静的阴影,走向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她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穿了过去。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喧嚣扑面而来。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猫头鹰的叫声、学生的呼喊、家长的叮嘱混杂在一起。
克洛伊提着箱子,走向列车中段,寻找一个空隔间。
很不幸的是,这次,她没有找到一个空的隔间。匆匆走过时,克洛伊瞥见一个隔间里坐着一个女孩。
艾薇娅·卡徳库斯。
她一个人,侧头望着窗外的田野。
克洛伊站在隔厢外观察了几秒,想要提步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空位置。然后,艾薇娅开口了:“格拉维尔。”
克洛伊回头,金发落在肩上,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你找不到其余的位子了。”艾薇娅淡淡开口,好像在叙述什么二人皆知的事实。
她的言外之意也很明确,克洛伊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不用点明,克洛伊便已经拉开门坐了进去。
艾薇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先前那种孤身一人时也难以完全掩去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些许。她没再看克洛伊,手却从袍子底下伸了出来,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泛着冷光的物件。
“你会需要这个。”
克洛伊闻言,视线下落。
下一秒,她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那枚失窃的格拉维尔家徽胸针,此刻正静静躺在艾薇娅·卡德库斯的掌心。走廊昏暗的光线下,“Graville”的刻字清晰可辨。
克洛伊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胸腔里某种冰冷的东西似乎凝结又炸开,但她的面容如同覆上一层薄冰,纹丝未动。
她的目光从胸针上移,落在艾薇娅的手上——十指完好,右手小指赫然在目。不是她。那日偷走胸针的,是那个断了小指的女人。
那么,它为什么会在艾薇娅这里?
克洛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寒光般直直射去。而此刻的沉默,她们都心知肚明。
艾薇娅的手依然平稳地摊开着,仿佛感觉不到那枚金属物的重量,也感觉不到克洛伊审视的目光。她侧过头,再次望向窗外流动的、略显阴沉的天空。
“翻倒巷里流出来的东西。”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有人觉得它或许对斯莱特林的新生有点用处,摆在了某张不显眼的柜台上。我恰好认出了上面的纹样。”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克洛伊知道,“翻倒巷里流出”、“不显眼的柜台”、“恰好认出”,每一个词背后都可能藏着曲折的路径和刻意的安排。
艾薇娅在暗示她通过某种渠道找回了它,却绝口不提那个断指女人,也不提卢修斯·马尔福的阻拦。
是帮忙?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或示警?
克洛伊的目光重新落回胸针上。它是真的,至于艾薇娅有没有撒谎,有没有隐瞒什么。她不得而知。
时间只过去了两三秒。
克洛伊伸出手,用指尖拈起了那枚胸针。铂金触感微凉。她没有说“谢谢”,那不符合她的为人。她只是看着艾薇娅,清晰地说道:“我不会欠人情。”
艾薇娅终于收回了手,重新拢进袍袖。她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对某种心照不宣的认可。
她不再言语,彻底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刚才那番简短而信息量巨大的交接从未发生。
列车继续向北,穿过渐浓的秋意。隔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
但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或许早在一年前的禁林里就已埋下伏笔,如今,因为一枚小小的铂金胸针,被轻轻拉紧。
窗外的天空堆积起了厚厚的云层,克洛伊的情绪却愈加不安起来…
列车在渐浓的秋意和暮色中减速,最终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站台上灯火幢幢,人声、雨声、猫头鹰叫声混杂成一片返校特有的喧嚣。
克洛伊和艾薇娅一前一后走出隔间,融入人流。她们之间没有再有任何交流,克洛伊提着箱子和鸟笼,步伐稳定地走向夜骐马车。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带来深秋的寒意。
就在她登上马车,车厢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片轻薄的、被雨浸透边缘的羊皮纸,如同被一阵不合时宜的穿堂风精准送入,悄然贴在了她握着箱柄的手背上。
克洛伊动作一顿,借着车厢外偶尔晃过的昏暗灯光,她看到一行匆忙写就、墨迹因潮湿而略有晕开的字:
“在打人柳附近见。我会告诉你真相。”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太过合适的“真相。”
几乎在她读完的瞬间,那些墨迹如同被羊皮纸本身吞噬,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潮湿的痕迹。
克洛伊攥紧了那张空白的纸,她没得选…短暂的权衡后,她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会去“赴约。”不是勇气,而是斯莱特林独有的高傲。她不允许,有她迷惑的东西。
克洛伊站在原地,雨丝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周围的人正在陆续登车,马车开始一辆辆驶离,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海格粗犷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
她没有犹豫太久。理性告诉她这可能是个陷阱,但“真相”作为饵食,对于她而言,诱惑力足够大。她需要验证,哪怕只是窥见对方的一角。
她提起行李,没有登上任何一辆马车,而是转身,走向了与城堡相反、通往阴暗处的那条岔路。她的脚步平稳,身影很快融入了车站阴影和雨幕中,避开了最后一批学生的视线。
通往打人柳的小径偏僻泥泞,雨水让一切都变得湿滑而难以辨认。她走得很小心,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一直虚按在袖中的魔杖上。
打人柳那巨大、扭曲的轮廓在雨幕中逐渐浮现,它静静地矗立着,枝条低垂。
克洛伊在距离它还有相当一段安全距离的灌木丛后停下,放下箱子和鸟笼。她没有再靠近,她在等待。雨声掩盖了大部分细微的声响。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神秘的邀约者,而是——
一阵由远及近、极其不祥的声音!紧接着,刺眼的车灯光芒撕裂雨幕,一辆巨大的、蓝色的汽车如同失控的野兽,歪歪扭扭地冲过草坪,径直撞向了打人柳粗壮的树干!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然后是打人柳被彻底激怒的狂暴反应。粗壮的枝条如同被惊醒的巨蟒,带着可怕的风声,疯狂地抽打、缠绕起那辆汽车。
克洛伊在灌木后绷紧了身体,汽车里似乎有人影在惊恐地挣扎。是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愚蠢至极。
下一秒,一根因巨大反弹力而甩出攻击范围的粗壮枝条,已如同死神的长鞭,朝她藏身的灌木丛区域横扫而来!
太快了!她只来得及向侧后方急退,但泥泞的地面让她脚步一滑。枝条末梢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擦过她抬起来试图格挡的右前臂。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瞬间炸开。她感觉手臂仿佛被烙铁狠狠擦过,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被余力带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箱子被撞倒,鸟笼里的里娅媞发出惊慌的鸣叫。
她眼前黑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清醒。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咬牙用左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就在此时,那辆伤痕累累的汽车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猛地倒退,然后疯狂地冲入禁林的方向,消失不见。
打人柳缓缓平息了怒火,枝条低垂,重归寂静。只剩雨声,和倒在泥泞中的克洛伊压抑的喘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校袍的袖子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上一道可怕的、红肿发紫的淤伤正在迅速蔓延,边缘渗着血珠,冰冷的雨水打在伤口上,带来刺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踏破雨幕,迅速靠近。黑色的袍角掠过泥水,来人身形高大,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西弗勒斯·斯内普停在她面前,。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先是一扫她狼狈的样子和明显受伤的手臂,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转向打人柳,又望向汽车消失的禁林方向。
“格拉维尔。”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风暴,“去办公室等着。”但这命令般的语气,更像是在确认某个让他怒火中烧的事实。
克洛伊用未受伤的左手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微微发抖,但下巴依旧昂着,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紧,没有说话,走向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