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蝴蝶沉入薄雾》真名黎雾

11、对角巷

　　八月的格拉维尔庄园，空气凝滞在盛夏的慵懒之中。霍格沃茨的一年级学年已经告下一段落了，克洛伊开始了她繁忙又如一的暑假生活。
　　近乎暑假的尾声，塞西莉娅本应该在今天带克洛伊去往对角巷购置新学期用品。阁楼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声响，去始终不见塞西莉娅的身影。
　　克洛伊坐在书桌旁，还在记录新学期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帕蒂，帮我去找母亲，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家养小精灵帕蒂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两只耳朵耷拉着：“哦…小主人，格拉维尔夫人不允许我去打扰她…刚刚帕蒂…去找她……被夫人生气驱逐了…”
　　克洛伊微微皱眉，羽毛笔在牛皮纸上凝成一个墨点。她起身，椅子发出滋啦的声音，帕蒂更加害怕的缩进墙角，恨不得直接镶在里面。
　　克洛伊看了帕蒂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放下羽毛笔，整理了一下袖口，径直走出书房，上了楼。
　　阁楼的声响还在继续，沉闷而规律，像是某种重物在被反复挪动。她走到阁楼门前，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敲门。
　　“母亲。”她的声音平稳清晰。
　　里面的动静骤然停止。片刻，门开了，塞西莉娅·格拉维尔站在门口，她的发髻有些松散。
　　“克洛伊。”塞西莉娅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底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掩去的紧绷，“我得赶去西伯利亚一趟，你的父亲遇到了些棘手的麻烦。”
　　克洛伊沉默了。
　　麻烦…
　　塞西莉娅显然关注到了女儿的沉默，一手亲昵地拂过她头顶的头发：“问题不大，只是有些费劲，对角巷…你可以自己去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个陈述句。
　　克洛伊抬起冰蓝色的眼睛，望向母亲。她没有问是什么麻烦，没有问何时回来，也没有质疑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她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塞西莉娅凝视女儿片刻，眼底那丝紧绷似乎缓和了些许。“好。注意安全，不要……”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把后半句“不要涉险”咽了回去，改成了，“不要耽误开学。”
　　克洛伊依旧点头
　　塞西莉娅最后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快步走向主卧方向，大概是去准备行装。阁楼的门依然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能看到几个陈旧的大箱子被挪开。
　　克洛伊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转身下楼，脚步稳定，没有回头。
　　回到书房，帕蒂还蜷在墙角。
　　“帕蒂。”
　　小精灵哆嗦了一下。
　　“准备飞路粉。”克洛伊走到书桌旁，简单整理了一下所需要的东西。帕蒂已将一小碗亮晶晶的飞路粉放在壁炉架上，正忐忑地揪着耳朵。
　　“莉拉夫人的药剂坊。”克洛伊清晰地说，捏起一撮粉末，撒入火焰。火焰瞬间转为碧绿，她一步踏入，声音平稳：“对角巷。”
　　绿焰翻腾，将她从庄园的静谧抛入对角巷的嘈杂热浪中。她出现在一家狭小但整洁的药剂店后堂，略微整理了并未沾上灰尘的黑色便袍，对柜台后那位头发如同干瘪药草的老妇人点了点头。
　　“格拉维尔小姐？今天一个人？”莉拉夫人从眼镜上方打量她。
　　克洛伊将清单递过去。
　　莉拉夫人接过清单，嘟囔着转身在密密麻麻的架子间寻找。
　　克洛伊安静等待，目光扫过店里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奇异标本。母亲去了西伯利亚。父亲遇到了“麻烦”。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多问。
　　从药剂店出来，对角巷的人流和喧嚣让她微微蹙眉。克洛伊贴着店铺的阴影边沿走，避开拥挤的人群。
　　克洛伊走向丽痕书店，打算最后确认是否有新到的专业期刊。然而书店门口挤满了人，大部分是女巫，兴奋地窃窃私语。横幅上写着“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售书”。
　　克洛伊的眉头立刻蹙起，这种无谓的喧嚣无疑是增加了麻烦。她本想转身离开，但目光扫过橱窗时，瞥见《与巨怪同行》旁边，恰好有一本新到的《高阶魔药制备理论（1992年修订版）》。她需要确认修订内容。
　　她面无表情地挤进兴奋的人群，凭借纤细的身形和对他人肢体接触的明显排斥（这反而让人下意识让开些）艰难地挪向专业书籍区。空气中弥漫着过浓的香水味和洛哈特那过于洪亮、做作的笑声。他正举着一摞自己的书，露出闪闪发亮的牙齿，朝四面八方微笑。
　　她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小丑”。
　　装神弄鬼。
　　她得出的唯一结论。
　　就在她拿到那本厚重的理论书时，人群爆发出更响的喧哗。洛哈特突然跳起来，大声喊道：“这不是哈利·波特吗！”
　　克洛伊冷眼看着那个瘦小的黑发男孩被洛哈特从人群里硬拽到前面。
　　男孩眼镜歪了，绿眼睛里满是尴尬和无奈。洛哈特紧紧搂着哈利的肩膀，对着《预言家日报》的摄影师大喊：“笑得甜一点，哈利！我们俩，可以上头版！”
　　闪光灯噼啪作响。克洛伊注意到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也在人群中，表情各异——韦斯莱先生好奇地伸着脖子，韦斯莱夫人激动地捂着胸口，双胞胎在人群后面窃笑，罗恩一脸“又来了”的无奈，而那个最小的红发女孩金妮，则紧紧抓着一口旧坩埚，躲在母亲身后，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
　　洛哈特宣布将免费赠送哈利一整套自己的著作。哈利抱着一大堆烫金封面的书，看起来像是希望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
　　就在哈利抱着书、狼狈地试图挤出人群时，一个克洛伊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响了起来。
　　“挺有名的嘛，波特。”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也挤到了近前，他苍白的尖脸上挂着假笑，灰眼睛扫过哈利怀里那些洛哈特的书。
　　哈利没理他，想从旁边过去。
　　德拉科穿着一套崭新的礼服长袍，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靠在书架上，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哈利，脸上挂着淡淡的讥讽笑容。
　　德拉科拖长语调，戏谑地说，“连进个书店都能上头版，真够风光的。你一定很喜欢这样吧？”
　　金妮气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哭出来。“你别烦他！他根本不想这样！”她愤怒地脱口而出。
　　这是金妮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哈利说话，哈利惊讶地看着她。
　　“波特，看来你找着女朋友了！”德拉科挑高眉毛，故意大声说。
　　克洛伊站在不远处，套了一件黑色的长衫，此刻把自己当得严严实实。还是愚蠢，这是她对德拉科的评价。
　　金妮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罗恩一直在哈利身后张望，这时迅速转过身来。
　　“哦，是你。”他厌恶地盯着马尔福“我还以为你买不起这里的书呢，马尔福。”
　　“更让我吃惊的是，居然看到你也进了商店，韦斯莱。”马尔福反唇相讥，“我还以为你们家的钱只够买旧货呢。”他朝金妮的坩埚点了点头，里面装满了旧课本。
　　“瞧瞧这破书——封面都卷边了，还有污渍，都快散架了。你爸妈就不能给你买本新书吗？”
　　罗恩的耳朵涨得通红：“闭嘴，马尔福！”他大喊一声，就要朝马尔福冲去，哈利和赫敏赶紧从后面拽住他的外套，死死拉住他。
　　“哦，韦斯莱，”卢修斯·马尔福假惺惺地说，慢悠悠地从书架旁走开，手里的银蛇手杖轻轻敲打着旁边的坩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卢修斯。”韦斯莱先生咬着牙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塞进金妮的坩埚里。“给你，小姑娘，”他说，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相信你爸妈买不起这种书。”
　　金妮的眼眶红了，她把书推了出去。“我不要你的东西！”
　　“别不识抬举。”卢修斯说，眼睛眯了起来
　　克洛伊已经不愿再听这些无意义的对话了，书店里一片狼藉和窃窃私语。洛哈特还在努力用更洪亮的声音挽回局面，但那笑容已有些僵硬。
　　克洛伊收回目光，拿着魔药书走向柜台结账。洛哈特那套虚张声势的把戏，在她看来，肤浅吵闹得令人厌烦。
　　突然，一个女人好像规定了路线般朝她撞来，克洛伊敏捷侧身避开。女人穿着不合时宜的厚长袍，风帽低垂。擦肩而过的刹那，克洛伊瞥见了她拢在袖中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女人脚步微顿，风帽下的阴影似乎也扫了克洛伊一眼。下一秒，她加快步伐，迅速汇入前方人流。
　　几乎同时，克洛伊感到胸前微微一轻。低头，别在黑袍领口的那枚小巧的铂金家徽胸针已不翼而飞。
　　女人迅速穿过书店里的人群，逆流转进一旁的小巷里。
　　没有犹豫，克洛伊转身，目光锁定了那个在人群中略显突兀的厚袍背影，无声而迅速地追了上去。女人有所察觉，拐进了一条通往翻倒巷方向的阴暗岔路。
　　克洛伊追至巷口，魔杖已滑入手中。
　　“格拉维尔小姐。”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克洛伊的魔杖停在半空。她缓缓转身。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几步之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独自一人。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眼睛深不见底。
　　“对角巷，”他慢吞吞地说，目光掠过她手中的魔杖，“并非练习咒语的合适场所”
　　他的话像一层无形的寒冰，封住了追击的道路，也截断了她施咒的时机。
　　克洛伊冰蓝色的瞳孔对上卢修斯的灰眸。她没有放下魔杖，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断指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翻倒巷深沉的阴影里。
　　短暂的对峙。
　　克洛伊手腕一翻，魔杖悄无声息地收回袖中。
　　卢修斯几不可察地颔首，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偶遇与提点。他不再多言，转身，黑色长袍下摆拂过地面，径直离去，很快消失在主街的人潮中。
　　克洛伊站在原地。胸针失窃，女人消失，追击被卢修斯·马尔福打断。
　　德拉科见父亲莫名离去，这时才追上来：“格拉维尔？你怎么也在这？”
　　克洛伊“哼”了一声，眼里的怒火正愈演愈烈。那个女人，究竟是谁？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她心里…无法下手。
　　德拉科再次回身看了一眼独自离去的父亲，便也不再耽搁。
　　霎时，只留克洛伊一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