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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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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鼓棒爆头”的现场视频火得一塌糊涂。
平台推荐、热搜词条、剪辑二创,铺天盖地全是他们——
“是人不是仁!!!!”从一个靠队长家世蹭热度的新人乐队,变成了自带“搞笑事故体质”的话题乐队。
新人乐队榜更新的那天,沈清禾刷新页面,看到榜单时愣了两秒。
第三名:是人不是仁!!!!
“我们……进前三了?”她喃喃道。
“那当然。”苏天何叼着根吸管,一脸欠揍,“也不看看是谁在队里当鼓手。”
欧阳尚弦冷冷补刀:“也不看看是谁在台上被你砸成泥人。”
评论区里,粉丝已经开始催新歌了。
“还唱《你》吗?”
“能不能来点新的?”
“再不放新歌,我就要循环《你》到吐了。”
沈清禾关掉手机,心里很清楚——
一直唱《你》,迟早会被骂“吃老本”。观众不是傻子,乐队更不能当傻子。
“我们得写新歌。”她把四人叫到排练室,“这次,我来写。”
……
一个月后。
排练室的白板上,只写了一个孤零零的标题:
《我》
沈清禾瘫在沙发上,头发乱成一团,眼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这段时间的创作历程,堪称一部灾难片:
- 写了一半,发现歌词内容已经和《我》完全无关,变成了“你”“他”“他们”;
- 好不容易拉回主题,又发现整体风格偏抒情,和乐队的流行摇滚路线完全不搭;
- 硬着头皮改风格,一到编曲就死机——电脑风扇狂转,软件直接卡死,连保存都来不及。
“我不行了。”她抱着抱枕,有气无力,“我只是想写一首《我》,怎么比写《你》还难。”
欧阳尚弦淡淡道:“因为《你》是写给别人的,《我》是写给你自己的。”
沈清禾愣了一下,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坐直:“那我再写一首《他》!”
苏天何差点被呛到:“你连《我》都写不出来,还想写《他》?”
“正因为写不出来,才要写!”她咬牙,“我就不信我写不出两首歌!”
结果——
两首歌没写出来,她先把自己写疯了。
……
又过了半个月,沈清禾把四人紧急召集到排练室。
“现在宣布一件事。”她把一沓纸拍在桌上,“《我》和《他》,必须写出来。”
苏天何打哈欠:“不是你写吗?”
“我不行了。”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写。”
三人愣住。
“每人至少写一首,歌词随便写,我不在乎内容,只要能唱。”她补充,“风格尽量往我们乐队靠。”
欧阳尚弦皱眉:“你确定?”
“非常确定。”她眼神坚定,“一个月后交稿。”
……
一个月后。
排练室的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份稿子。
沈清禾先拿起了欧阳尚弦的。
稿纸很干净,字迹工整,标题写着——《我》。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几秒。
“怎么说呢……”她放下稿纸,“这首歌,唱的还行。”
欧阳尚弦:“……”
“就是有点磕碜。”她想了想,“情绪太克制了,像在念日记,不像在唱。”
欧阳尚弦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不过词写得还可以。”她补了一句,“比我写的那几版强。”
他这才微微抬了下眼。
……
第二份,是苏天何的。
标题写着——《他》。
沈清禾刚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你有没有搞错?”她猛地抬头,“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写什么东西?”
苏天何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写得挺真情实感的。”
“你这叫真情实感?”她把稿纸往桌上一拍,“你这叫跑题跑到外太空!”
稿纸上,通篇都是诸如:
“他的鼓棒飞呀飞,
飞到他的头上开了花。
他的贝斯响呀响,
响到他掉进泥里哇哇叫。”
“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标题?”沈清禾咬牙,“这是《他》,不是《鼓棒与泥坑》!”
苏天何挠头:“可我脑子里的‘他’,就是那个被我砸的人啊。”
欧阳尚弦冷冷道:“你脑子里只有我吗?”
苏天何脱口而出:“谁让你老在我眼前晃——”
“闭嘴。”沈清禾打断,“你这歌词要是发出去,我们乐队直接从新人榜前三跌出榜单。”
苏天何摊手:“那咋,有本事打死我啊。”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那咋,有本事——”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朝欧阳尚弦使了个眼色。
欧阳尚弦瞬间会意,起身,一把抓住苏天何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咚——”
苏天何整个人被狠狠摔在地上,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排练室安静了两秒。
“……”林挽月小声问,“他、他没事吧?”
“没事。”沈清禾淡淡道,“死不了。”
……
最后一份,是林挽月的。
她的稿子夹在最下面,纸角有点卷,字写得很小,却很认真。
标题——《我》。
沈清禾拿起稿子,心里其实没抱太大期待。
她从头开始看。
第一句,就让她愣住了。
“我不是谁的公主,
也不是谁的意外。
我只是在黑白色的键上,
学着把自己弹出来。”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视线越来越专注。
歌词里,有自卑,有倔强,有对过去的告别,也有对未来的一点点期待。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每一句都扎在人心上。
“这……”她抬头,看向林挽月,“这是你写的?”
林挽月紧张得手都在抖:“我、我只是把自己的感受写了下来……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可以改……”
“不用改。”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这首歌,简直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歌。”
她很少用“完美”这个词。
“歌词、情绪、画面感,都刚好。”她认真地说,“这才是我们乐队需要的《我》。”
林挽月怔了怔,耳朵慢慢红了。
……
“那《他》呢?”欧阳尚弦问。
沈清禾看了一眼地上还晕着的苏天何,又看了看林挽月的稿子,突然笑了。
“《他》以后再说。”她把林挽月的《我》收好,“先把这首《我》编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又回到了当初赶《你》的状态。
沈清禾负责编曲,把歌词拆成一段段情绪,再对应到每一个乐器。
欧阳尚弦根据情绪调整贝斯的走向,苏天何醒了之后一边喊疼一边改鼓点,林挽月则在钢琴前反复试音。
时间被压缩到极限。
“我们得在下次演出前把这两首歌准备好。”沈清禾说。
“两首?”苏天何愣住,“不是只有《我》吗?”
“你忘了?”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还写了一首《他》?”
苏天何心虚地别过脸:“那首就当我没写。”
“那不行。”她笑了一下,“你写的《他》虽然离谱,但至少给了我一个灵感。”
她已经决定——
先把林挽月的《我》做为主打,再根据《他》的“事故精神”,写一首轻松一点的歌,当成现场互动曲。
“等这两首歌出来,”她看向三人,“我们就不再是只会唱《你》的乐队了。”
排练室里,灯光有点刺眼,却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清晰起来。
《我》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在唱别人。
他们开始,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