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日常》闲尚风

7、你我他2

　　《我》上线那天，评论区几乎是秒炸。

　　“这也太好听了吧？！”
　　“比《你》更戳我！”
　　“钢琴一出来我直接起鸡皮疙瘩。”

　　短短几天，《我》的播放量追平了《你》，甚至隐隐有反超的趋势。

　　各大平台开始疯狂发邀请：
　　音乐节、电视节目、新人乐队比赛……几乎所有活动都点名要他们唱《我》。

　　“你们要不要考虑去参加这个比赛？”助理把一份邀请函递到沈清禾面前，“冠军可以签约大厂。”

　　沈清禾看完，却摇头：“先不去。”

　　“为什么？”助理愣住。

　　“因为我们要拿两首新歌去。”她把《我》的封面和《他》的半成品稿纸放在一起，“这样热度才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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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练室里，气氛比写《我》的时候还压抑。

　　《他》的歌词已经写完了，整体偏轻快、偏日常，甚至有点搞笑。
　　问题来了——
　　这首歌的气质，和他们乐队一贯的摇滚风，完全不搭。

　　“要不我们改歌词？”欧阳尚弦提议。

　　“改歌词就没那个味儿了。”沈清禾摇头，“这首歌本来就是写我们这群人之间的‘他’。”

　　“那改曲风？”苏天何敲着鼓边，“把轻快的东西硬掰成摇滚？”

　　“那不是变成四不像了吗？”

　　几个人围着谱子坐了一圈，愁眉不展。

　　“要不——”沈清禾突然开口，“把鼓手踢出去就没事了。”

　　苏天何：“……”

　　“你就这么反感我吗？”他难以置信，“我做错什么了？”

　　“我开个玩笑而已。”她忍不住笑，“骗你的，骗你的。”

　　“……”苏天何翻了个白眼，“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最折腾人的方案——
　　歌词改一点，曲风改一点，编曲再改一点。

　　“我们就做一首——”沈清禾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轻快摇滚。”

　　“这是什么鬼风格？”苏天何吐槽。

　　“你管它什么风格。”她拿起笔，“只要好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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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那天，后台化妆间里一片忙碌。

　　“等会儿的顺序是——”沈清禾一边化妆一边确认，“《你》、《我》、《他》。”

　　“连在一起唱？”林挽月有点紧张，“会不会太长？”

　　“不会。”她笑，“这叫——你我他三部曲。”

　　舞台上，灯光亮起。

　　“接下来上场的是——新人乐队榜第三名，‘是人不是仁！！！！’！”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尖叫。

　　《你》的前奏响起，钢琴像一条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最初的那个他们。
　　《我》的鼓点更重，情绪更直接，像是在对自己喊话。
　　《他》的节奏轻快，歌词里藏着很多只有粉丝才看得懂的梗——鼓棒、泥坑、舞台事故……

　　三首歌连在一起唱完，观众席掌声雷动。

　　弹幕区已经刷疯了：

　　“第一首《你》，第二首《我》，第三首《他》，这是什么‘你我他’组合啊？”
　　“这名字取得也太敷衍了吧？”
　　“等一下，我怎么越听越上头？”
　　“救命，这三首连在一起听简直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原本还在吐槽名字的人，听完之后，全都安静了。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拿到第一名。

　　但——稳稳地站在了前三名。

　　对于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乐队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亮眼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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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进前三了！”后台，沈清禾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今天必须开派对！”

　　她拿出手机，一个个打电话。

　　“苏天何，今晚庆祝派对，来不来？”
　　“我没时间，我要练鼓。”
　　“欧阳尚弦，今晚庆祝派对，来不来？”
　　“我要去打工，没空。”
　　“挽月，今晚庆祝派对，来不来？”
　　“我还要上学……”

　　沈清禾当场拆穿：“你不是大学辍学了吗？你还需要上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吧，其实我有点事。我家里水忘关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

　　“……”沈清禾看着黑掉的屏幕，无语，“这些人怎么都不喜欢庆祝呢？”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开车，把人一个个“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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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对包厢里，灯光柔和，音乐放得很轻。

　　桌上摆满了吃的喝的，墙上还挂着“恭喜进前三”的横幅。

　　唯一不和谐的，是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

　　苏天何靠在一边，抱着个抱枕，一脸“我是谁我在哪”。
　　欧阳尚弦坐在另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挽月缩在角落，端着一杯果汁，安静得像个背景板。

　　“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沈清禾忍不住问，“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苏天何抬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是不开心？”

　　沈清禾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苏天何和欧阳尚弦的眼神，隔着一张茶几，硬生生对视出了火花。

　　那眼神，与其说是不开心，不如说是——
　　憋着什么，又不肯说。

　　她突然懂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下一秒，她站起来，一手一个，把苏天何和欧阳尚弦推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你们俩，好好聊聊。”她把门一关，“不许出来。”

　　然后，她转身，对林挽月笑了一下：“走，我们去隔壁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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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房间里，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天何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这是干嘛？”他转头看向欧阳尚弦，“把我们俩关一起，是想让我们打一架吗？”

　　欧阳尚弦靠在墙上，抬眼看他：“你想打？”

　　“我不想。”苏天何哼了一声，“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聊过。

　　从来都是互怼、互损、互相看不顺眼。
　　但在舞台上，他们又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苏天何挠了挠头，“之前舞台事故的事，对不起。”

　　欧阳尚弦看了他一眼：“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那你还不是记仇记到现在。”苏天何撇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淡淡道，“但我这辈子没那么丢脸过。”

　　“那你想怎么样？”苏天何有点不耐烦，“要不你也拿鼓棒砸我一下？”

　　欧阳尚弦被逗笑了：“我没你那么幼稚。”

　　“那你说。”苏天何看向他，“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欧阳尚弦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我只是……不习惯有人一直在我眼前晃。”

　　“那你可以习惯一下。”苏天何脱口而出，“谁让我们是一个乐队的。”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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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包厢里，沈清禾和林挽月坐在窗边。

　　“你刚刚说，你家里水忘关了？”沈清禾挑眉。

　　林挽月脸一红：“……我只是，不太会庆祝。”

　　“为什么？”

　　“我以前……”她想了想，“从来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沈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以后，我们乐队的每一次进步，都算你的。”

　　林挽月抬头，有些不敢相信。

　　“你写的《我》，让很多人看见了你。”沈清禾认真地说，“以后，我们还要写更多歌，让更多人看见我们。”

　　林挽月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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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小房间的门被推开。

　　苏天何和欧阳尚弦一前一后走出来，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聊得怎么样？”沈清禾笑眯眯地问。

　　“还行。”苏天何哼了一声，“至少没打起来。”

　　欧阳尚弦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沈清禾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她举起杯子：“来，为了我们的《你》《我》《他》，也为了我们以后的每一首歌——”

　　“干杯。”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

　　灯光打在他们脸上，映出四个还略显青涩，却已经开始闪闪发光的影子。

　　他们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至少，从今天起，他们不再只是“你”“我”“他”。

　　他们，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