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日常》闲尚风

5、欧阳尚弦终结者

　　《你》火了。

　　准确来说，是“是人不是仁！！！！”火了。

　　专辑上线不到一周，播放量破了百万，评论区里一半在夸歌，一半在扒成员身份——尤其是那位“沈氏集团千金”的队长。

　　“卧槽，这也太有钱了吧？”
　　“千金亲自下场搞乐队，这谁顶得住？”
　　“求更多演出！！！”

　　商业演出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沈清禾几乎没怎么犹豫，挑了几个流量大的就答应了下来。

　　其中有一场，是市中心商场的周年庆活动。

　　“规模还行，观众多，曝光也不错。”沈清禾把合同往桌上一丢，“我们还是唱《你》。”

　　“又唱《你》？”苏天何挑眉，“队长，你不腻吗？”

　　“腻也得唱。”她白了他一眼，“谁让这是我们唯一一首完整的歌。”

　　……

　　演出当天，后台一片忙碌。

　　化妆师在给沈清禾补妆，林挽月坐在角落安静地翻谱子，欧阳尚弦靠在墙边调贝斯，苏天何则在一旁转着鼓棒，嘴里还哼着跑调的《你》。

　　“你能不能安静点？”欧阳尚弦忍不住说，“跑调跑得我都快不会弹了。”

　　“你管我？”苏天何回嘴，“我这叫提前进入状态。”

　　“你这叫扰民。”

　　“你——”

　　“行了，你们俩。”沈清禾一把推开化妆师，“上台再吵。”

　　……

　　舞台灯光亮起，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尖叫。

　　“是人不是仁！！！！——”
　　“沈清禾！！！”
　　“欧阳尚弦！！！”

　　掌声、呼喊声混成一片。

　　前奏响起，钢琴的音色像一条细线，轻轻牵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紧接着，鼓点和贝斯一起砸下来，节奏瞬间被拉满。

　　沈清禾握紧话筒，声音带着一点演出前的紧张，却依旧稳：“你说你不想被看见……”

　　一切都很顺利。

　　至少，前半段是。

　　……

　　到了第二段主歌，鼓点开始变得密集。苏天何打得兴起，鼓棒在他手里像风车一样转，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咚！咚！咚咚——”

　　他用力一敲。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混在音乐里，却还是被离得最近的欧阳尚弦听见了。

　　下一秒，半截鼓棒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靠！”

　　欧阳尚弦整个人一震，贝斯差点从怀里滑下去。额头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个包迅速鼓了起来。

　　观众席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苏天何整个人僵在鼓前，脸上写满了“完了”。

　　他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一边用嘴型飞快地对欧阳尚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得罪了得罪了——”

　　欧阳尚弦：“……”

　　他咬着牙，手指继续在弦上滑动，只是额头上的那个包，怎么看怎么显眼。

　　……

　　工作人员很快递上来一副新的鼓棒。

　　苏天何接过，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稳。

　　然而，命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到了间奏部分，鼓点再次加快。苏天何越打越兴奋，整个人几乎要飞起来。

　　“咔嚓——”

　　又是一声。

　　这一次，鼓棒断得更彻底，半截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咚。”

　　再次稳稳地砸在欧阳尚弦的额头上。

　　观众席：“……”

　　欧阳尚弦：“……”

　　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额头上的包从“小山丘”变成了“小山峰”。

　　他真想当场破口大骂。

　　但音乐还在继续，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继续弹。

　　苏天何已经尴尬到想原地消失。

　　他一边打，一边在心里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第三根鼓棒递上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的眼神已经有点微妙了。

　　“这次要是再断，你就自己下去。”沈清禾在台上低声警告。

　　“放心！”苏天何咬牙，“绝对不会——”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再次进入“忘我”状态。

　　尾奏部分，鼓点越来越密，强音镲的节奏越来越快。苏天何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鼓棒在他手里几乎要变成残影。

　　到了最后一个强音镲。

　　“咚——！！！”

　　他用力一敲。

　　鼓棒没断。

　　但——脱手了。

　　鼓棒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这一次没有砸到欧阳尚弦的头，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欧阳尚弦正准备收尾，脚一踩——

　　“吱——”

　　鼓棒在地上滑了一下。

　　他整个人重心一歪，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舞台上滑了下去。

　　“啊——！！！”

　　更倒霉的是，舞台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积了一小滩泥——大概是之前舞台洒水效果留下的。

　　欧阳尚弦一头栽进泥里，脑袋刚好卡在那滩泥和舞台地板的缝隙里。

　　歌曲结束，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也太好笑了吧？！”
　　“贝斯手好惨！！！”

　　苏天何整个人都懵了。

　　他反应过来之后，直接一个跪滑步冲到舞台边缘，半跪在地上，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尚弦被卡在泥里，嘴巴里全是泥，含糊不清地说：“你先把我拉出来再说对不起啊！”

　　苏天何这才想起来正事：“哦，对对对对！”

　　他双手抓住欧阳尚弦的胳膊，用力一拽。

　　“吱——”

　　那画面，诡异得像在拔萝卜。

　　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第三下，他憋足了劲：“喝——！！！”

　　“噗——”

　　欧阳尚弦终于被拔了出来。

　　但由于后坐力太大，苏天何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倒，直接摔出去老远，在舞台上滑了半圈才停下。

　　观众席：“……”

　　后台工作人员：“……”

　　欧阳尚弦坐在地上，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泥，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苏、天、何——”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叫，“你是故意的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苏天何赶紧爬起来，连连摆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嘴上说着对不起，语气里却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欠揍和……难以察觉的笑意。

　　在别人耳朵里，这只是一个紧张过头的道歉。
　　但在欧阳尚弦耳朵里，这道歉听上去就像——嘲讽。

　　“你这叫对不起？”他猛地站起来，泥点甩了一地，“你这是把我当靶子练是吧？”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苏天何也来了脾气，“鼓棒断了怪我吗？你自己踩到鼓棒怪我吗？”

　　“那鼓棒是谁扔的？！”

　　“那你额头的包是谁砸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在舞台上吵了起来。

　　台下观众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起哄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对死对头也太好笑了吧？！”
　　“鼓手是真的有毒！！！”

　　有人掏出手机，把这一幕完整地录了下来。

　　……

　　演出结束后，那段视频迅速在网上传开。

　　标题五花八门：

　　《某乐队鼓手连续三次用鼓棒攻击贝斯手》
　　《史上最惨贝斯手：被鼓棒爆头两次，还掉进泥里》
　　《是人不是仁！！！！现场事故实录》

　　评论区更是笑疯了：

　　“鼓手：我不是来打鼓的，我是来暗杀贝斯手的。”
　　“贝斯手：我招谁惹谁了？”
　　“建议鼓手改名叫——欧阳尚弦终结者。”
　　“鼓棒终结者+欧阳尚弦终结者，双重称号。”

　　从此，苏天何在乐队里多了一个外号——

　　欧阳尚弦终结者。

　　而那滩泥，那根鼓棒，以及欧阳尚弦头上的两个包，成了“是人不是仁！！！！”乐队史上，永远抹不掉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