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日常》闲尚风

3、钢琴手驾到

　　林挽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招聘信息，看了很久。

　　“乐队招钢琴手一名，待遇面议。”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抖。

　　——我想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从小就喜欢钢琴，从旧琴房里那台二手钢琴开始，到后来自己打工攒钱买的电子琴，她的世界里，大部分声音都来自黑白键。

　　可是……

　　她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她和爷爷奶奶。最近几天，唯一一直陪着她的爷爷奶奶也离开了。

　　她现在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对着四面墙，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这种人……”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加入乐队，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她性格内向，社恐，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到结巴。更别说站在舞台上，面对那么多目光。

　　可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她打开留言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您好，我叫林挽月，19岁。
　　钢琴稍微略懂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一下，可以吗？

　　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标点也都用得规规矩矩，才小心翼翼地按下“发送”。

　　整条留言看起来，拘谨得像一封正式的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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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沈清禾看着后台弹出的新消息，挑了挑眉。

　　“林挽月……”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19岁，钢琴略懂一些？”

　　她点开对方的主页。

　　主页很安静，没有自拍，没有日常，只有几个视频。标题都很普通——《随便弹弹》《练习曲》《瞎写的小旋律》。

　　她随手点了一个。

　　视频里，是一个黑长直的女生，坐在电子琴前。她没有看镜头，只是低着头，手指落在琴键上。

　　旋律很简单，却意外地干净、温柔，像雨天里屋檐下的那一小块干燥的地方。

　　“略懂一些？”沈清禾笑了一声，“这叫略懂？”

　　她把视频又看了一遍，这一次注意到女生的侧脸——安静，疏离，却有种倔强的专注。

　　“查一下她的信息。”她对助理说。

　　几分钟后，一份简单的资料摆在她面前。

　　——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爷爷奶奶刚刚去世，大学辍学，独自生活。

　　沈清禾看完，沉默了几秒。

　　“……原来如此。”她低声呢喃，“好，我知道了。”

　　她拿起手机，认真地敲下回复：

　　我看了你主页的视频，你也是个有天赋的人。
　　你如果想加入我们的乐队，随时都可以来。
　　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就可以来，甚至今天晚上都可以来。

　　发完，她把手机丢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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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是人不是仁！！！！”乐队的排练室门口，站着一个背着旧琴包的女生。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黑长直的头发垂在背后，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挽月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我……真的要进去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犹豫了很久，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她推开门。

　　排练室里，一个黄棕色中长发的女生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立刻站起来，笑得很灿烂：“你好，你就是林挽月吧？我是沈清禾，这个乐队的队长。”

　　她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主动走到林挽月面前，给她倒了一杯茶：“先喝口水，别紧张。”

　　林挽月接过杯子，小声说：“谢谢。”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沈清禾指了指角落里正在擦鼓的男生，“这是苏天何，鼓手。”

　　苏天何抬头，冲她挥了挥手：“嗨。”

　　她又指了指另一边抱着贝斯的白发青年：“这是欧阳尚弦，贝斯手。”

　　欧阳尚弦点了点头：“你好。”

　　林挽月被三双眼睛看着，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却还是努力挤出一句：“你们好。”

　　沈清禾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只是笑着说：“你要不要先弹一段给我们听听？不用太正式，随便弹弹就好。”

　　林挽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熟悉的触感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没有弹那些练习过无数遍的曲子，而是弹了一段自己最近写的小旋律——简单，却带着一点淡淡的悲伤和倔强。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一曲终了，她有些不安地抬头。

　　沈清禾第一个鼓掌：“很好听。”

　　苏天何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小姐姐。”

　　欧阳尚弦也点了点头：“挺有感觉的。”

　　林挽月被夸得有点不知所措，小声说：“我……我只是随便弹弹。”

　　“那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乐队？”沈清禾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们刚好缺一个钢琴手。”

　　林挽月张了张嘴，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去啊，这是你一直想要的。”

　　“别去了，你这种人，迟早会被讨厌的。”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有点犹豫，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如果……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想试一下。”

　　“太好了！”沈清禾眼睛一亮，“欢迎加入‘是人不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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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人都到齐了，”沈清禾拍了拍手，“我们来拍一张合照，发个官宣帖！”

　　她把四个人拉到排练室中央，开始安排站位。

　　“苏天何，你站这里。”她把他推到中间偏左的位置。

　　“欧阳尚弦，你站他旁边。”

　　“……”苏天何和欧阳尚弦对视一眼，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步。

　　结果就是——两个人中间，硬生生隔出了一米的距离。

　　“……”沈清禾看着他们，无语，“你们俩，靠近点不行吗？”

　　苏天何咳了一声：“大概……可能可以吧。”

　　欧阳尚弦淡淡道：“我没意见。”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沈清禾眯了眯眼，突然笑了一下：“行，那我来帮你们。”

　　下一秒，她猛地往两人中间一撞。

　　“哎——”

　　“喂——”

　　苏天何和欧阳尚弦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被迫贴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

　　沈清禾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站在最前面。苏天何和欧阳尚弦被挤在中间，表情震惊又猝不及防，因为被撞的时候按的快门，整张照片都有点模糊。

　　林挽月则安静地站在角落，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完美。”沈清禾看着照片，满意地点头。

　　她立刻把这张合照发到了之前的招聘帖子下面，配文：

　　我们乐队，终于齐了。
　　名字叫——是人不是仁！！！！

　　没过多久，评论和点赞开始疯狂往上窜。

　　流量，悄无声息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