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日常》闲尚风

2、街头鼓手与无名小辈

　　沈清禾坐在排练室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鼓位和钢琴位，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她抬眼看向唯一坐在角落里的贝斯手，“现在我们乐队只有一个吉他手兼主唱，和一个贝斯手？”

　　欧阳尚弦正低头给贝斯调音，闻言“嗯”了一声，抬眼瞄了她一下：“听起来是有点寒碜。”

　　“不是有点。”沈清禾扶额，“是非常。”

　　没有鼓手，节奏撑不起来；没有钢琴，很多编曲细节也做不出来。她理想中的乐队，是完整的四个人，缺一不可。

　　“算了。”她把笔一丢，站起身，“我出去走走，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欧阳尚弦看着她背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低头继续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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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的商业街人声鼎沸。沈清禾没带保镖，只戴了顶帽子，一边走一边刷着手机上的招聘帖——“鼓手一名”“钢琴手一名”，发出去半天，要么没人回，要么回的全是不靠谱的。

　　她正烦躁，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鼓点。

　　“咚——咚——咚咚——”

　　节奏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冲劲。沈清禾下意识顺着声音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

　　街边空地上，一套银色架子鼓摆得整整齐齐。一个黑色短发的男生正坐在鼓前，上身微微前倾，鼓棒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翻飞。动作张扬，却不杂乱，每一下都敲在点上。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路人，有人跟着节奏点头，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还挺有范儿。”沈清禾站在人群外，挑了挑眉。

　　男生打完最后一个重音，抬手收棒，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笑。他冲人群摆摆手，正准备继续，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突然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喂，你——”保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这里不能随便摆乐器演出，你有没有申请场地？有没有交钱？”

　　“啊？”男生愣了一下，“这不是公共街道吗？告示牌上也没写不能打鼓啊。”

　　“现在写了。”另一个保安冷冷道，“赶紧把东西收了，不然就跟我们走一趟。”

　　男生挣了挣肩膀：“放开我，我又没犯法。”

　　“私自占用公共场地，影响交通秩序，就是违规。”保安语气强硬，“带走。”

　　沈清禾看了两秒，抬手朝保安那边挥了挥。

　　保安愣了一下，转头看见她，立刻认出那身气场，连忙松了手：“沈、沈小姐。”

　　男生也愣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突然想起什么——沈家千金，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沈清禾。

　　“你打架子鼓，倒是有点天赋。”沈清禾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来我们乐队，可好？”

　　男生扯了扯嘴角，明明心里有点紧张，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不就是有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的乐队，有什么好的？”

　　沈清禾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她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此刻却站得笔直，眼神一冷，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压了上来，仿佛一米九。

　　原本还站在一旁的保安立刻看懂了她的意思，上前一步就要去抓男生的胳膊：“既然不肯配合，那就按刚才说的，跟我们去派出所——”

　　“别别别！”男生连忙后退一步，“我签，我签还不行吗？我签合同还不行吗？”

　　沈清禾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早这样不就好了。”

　　男生看着那几页纸，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咬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苏天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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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现在正式加入‘是人不是仁！！！！’乐队，担任鼓手。”沈清禾收好合同，“走吧，带你去见另一个倒霉蛋。”

　　“……”苏天何拎着鼓棒，跟在她后面，小声嘀咕，“怎么听着都不像什么正经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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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练室里，欧阳尚弦正靠在墙边玩手机。听到门响，他抬头，看见沈清禾身后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

　　“这是苏天何，鼓手。”沈清禾简单介绍，“这是欧阳尚弦，贝斯手。”

　　苏天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发，长相确实不错，就是看上去冷冷的，有点欠揍。

　　“……你好。”欧阳尚弦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苏天何“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莫名有点不爽——也不知道是不爽他那张脸，还是不爽他这种冷淡的态度。

　　“你们先自己练乐器。”沈清禾把合同往桌上一放，“我出去一趟，找钢琴手。”

　　“……”欧阳尚弦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苏天何，默默把贝斯抱了起来。

　　排练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那个……”苏天何坐在鼓前，转了转鼓棒，“她就这么把我们丢这儿了？”

　　“看样子是。”欧阳尚弦淡淡道。

　　“也没说练什么歌。”苏天何啧了一声，“就说练乐器，练个鬼啊。”

　　“那你练你的鼓，我练我的贝斯。”欧阳尚弦低头调弦，“互不打扰。”

　　苏天何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一下：“你这人，看着挺不顺眼的。”

　　欧阳尚弦抬眼：“彼此彼此。”

　　嘴上这么说，两个人却都没真的开始练，只是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聊天气，聊乐队名字有多离谱，聊沈清禾到底算不算正常人类。

　　排练室里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带着一点刚认识的陌生和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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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一家小咖啡馆里。

　　靠窗的位置，一个黑长直的女生正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发呆。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一本摊开的五线谱，上面写了几行凌乱的音符。

　　林挽月盯着窗外的行人，眼神有些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仿佛在心里弹奏一首没人听过的曲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招聘信息——“乐队招钢琴手一名，待遇面议。”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