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49、第 49 章 “嗨？生日

　　整部戏的拍摄，顺利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两位新人主演灵气逼人，霍行舟与孟琪的表演更是细腻动人，整个剧组弥漫着一种创作高涨的融洽氛围。

　　趁着连绵的阴雨打乱了原本的外景拍摄计划，付明歌好不容易从闻令先导演那儿磨来了一天短暂短假。

　　六月三号的拍摄一结束，她便直奔机场，搭上末班飞机，在六月四号凌晨悄然降落在鹿港。

　　指针刚划过午夜十二点。吴凛站在客厅里，看着依旧精神抖擞、叼着玩具满屋撒欢的大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大白，现在是你妈妈规定的就寝时间。”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跟这只萨摩耶讲道理。

　　大白丢下玩具，“汪”地应了一声，转身就用爪子开始扒拉大门，尾巴摇得飞快，态度坚决。

　　吴凛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瞥过手机桌面上刚刚跳转的日期，终究还是妥协了：“非要现在出去？”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楼道感应灯的光线斜斜切入。大白却抓住时机，毛茸茸的脑袋用力一顶——

　　门豁然敞开。

　　吴凛毫无防备，迎面撞进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付明歌站在门外，手指捏着钥匙，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插进去。

　　身后是昏暗悠长的楼道，她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可那双眼睛，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惊讶，显得格外清亮圆亮。

　　四目相对，空气静了一瞬。

　　随即，付明歌眨了眨眼，似乎迅速消化了这意外的“迎接”。

　　她放下行李箱，看着脚边兴奋得直打转、拼命蹭她裤腿的大白，脸上露出了几分“计划败露”的懊恼，又好气又好笑。

　　“嗨，”她抬起眼，看向门内显然怔住的吴凛，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飞行后的微哑，和浅浅的笑意。

　　“生日快乐？”

　　她特意赶在白天之前回来，想要亲口说的这句话，被一只过于机灵的狗彻底搅乱了节奏。

　　吴凛看着她低头轻拍大白脑袋时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表情，再抬眼对上她微窘却亮晶晶的眸子，胸腔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慢慢化成了眼底难以抑制的柔软笑意。

　　他伸手，将还在兴奋状态的大白轻轻拉回身侧。

　　“怎么突然回来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我……”一个哈欠毫无预兆地袭来，付明歌抬手掩住，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回来有点事。”她揉了揉眼睛，试图找回被打断的思绪，“刚刚，就在十二点整那会儿，我在翻包找钥匙，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

　　话音未落，吴凛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高三的那个生日，也是在午夜钟声刚过的那一刻，他收到了她发来的、简单一句祝福，却让他记了整整好多年。

　　“没关系，”他截住她的话，将试图再次扑过去的大白稳稳拦住，语气自然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明早想吃什么？”

　　“寿星还要亲自给我做早饭？”

　　付明歌失笑，倦意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软了几分，“算了吧，我肯定要补觉，睡醒估计直接吃午饭了。”

　　感应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门内门外这方小小的空间，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轻轻叠在一起，模糊了边界。

　　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和一种无须言明的静谧氛围。

　　付明歌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心里飞快盘算着该如何“自然”地提出晚上的邀约。

　　“那，”吴凛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平静如常，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请问付小姐，明天是否愿意拨冗，陪寿星吃顿晚饭？”

　　付明歌抬眼，再次对上他的目光。

　　他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还有淡淡的笑意。

　　困意又一次袭来，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回连鼻尖都微微皱起。

　　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困顿却清晰：

　　“听你的。”

　　“大白，回窝睡觉。”吴凛轻轻拉住牵引绳，将仍在兴奋张望的萨摩耶引向屋内，“今晚先别闹妈妈。”

　　付明歌点点头，倦意铺天盖地涌上来，掩着唇打了个小哈欠，声音糯糯的：“晚安。”

　　门轻轻合拢，将凌晨的静谧关在两端。

　　一夜安眠。

　　付明歌醒来时，午后的阳光已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吴凛早上发来的，简单问了她是否安顿好。

　　她回了个“刚醒”，又顺手点好外卖，便拥着被子坐起身。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素雅的信封和一支笔。

　　晨光里，她伏在膝头，开始写那封早已在心底打过无数次草稿的信。

　　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个字都斟字酌句，承载着年岁里沉淀下来的、未曾明言的心意。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纸小心折好，装进信封，压在枕头下。外卖正好送到。

　　吃过简单的午餐，与吴凛在手机上敲定了晚上见面的时间。付明歌看了眼时钟，随即起身走进浴室。

　　水汽氤氲，洗发水的香气弥漫开来。她难得有耐心地仔细吹干长发，对着镜子化上清淡却精致的妆容。

　　打开衣柜，指尖掠过一排衣服，最后选了条剪裁得体的烟粉色连衣裙，既不随意，也不过分刻意。

　　搭配好手包，她将准备好的礼物小心放入，又拿起香水在腕间和耳后轻轻一喷，清雅的花果香淡淡散开。

　　换鞋，检查钥匙和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妆容妥帖、眼眸清亮的自己，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傍晚六点，付明歌准时抵达餐厅。

　　侍者引着她穿过幽静雅致的回廊，停在一扇虚掩的包厢门前，随即礼貌退开。

　　她驻足门前，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