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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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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灯光柔和,吴凛已经在了。
他罕见地穿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景致。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镜片后的眼眸微微一亮,随即漾开清晰的笑意。
付明歌心下悄然一松——还好,他穿了西装。这让她这一身精心准备不至于显得太过隆重或突兀。
“所以,”她走进去,在桌前停下,抬眼看他,唇角弯起,“还需要我再说一遍生日快乐吗?”
吴凛为她拉开椅子,闻言,眉梢轻挑:“当了第一个说祝福的人,还想当最后一个?”
话里的含义让付明歌耳根微热,她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轻声笑道:“贪心一点,不行吗?”
“行。”他在她对面落座,声音低沉,带着浅浅的笑。
桌上菜品已经布好,大多是她偏爱的口味。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自然而然地聊起来。
话题从十三年前初识的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跳到七年前各奔东西的毕业季;从记忆里泛黄模糊的片段,聊到分开这些年,各自走过的路、经历的生活。
时光仿佛在杯盏轻碰与轻声谈笑里,被悄悄串联起来。
那些错过的岁月,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在这一刻的对话里,一点点找到了衔接的痕迹。
窗外暮色渐浓,包厢内暖光流淌,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付明歌握着酒杯,听着吴凛低沉舒缓的讲述,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的回忆,心里那片沉淀了许久的湖,正被温柔的晚风,吹开一圈圈宁静而深邃的涟漪。
红酒瓶已空了大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两人都染上了微醺的暖意,眼波流转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柔软。
空气里浮动着酒香与食物温润的气息,窗外是沉静的夜,窗内是只属于两人的小世界。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闲谈,侍应生推着一只精巧的蛋糕车进来。
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鲜果,中央立着优雅的“生日快乐”巧克力牌。
“中午没吃蛋糕吗?”付明歌托着微红的脸颊,目光盈盈落在蛋糕上。
吴凛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闻言摇头失笑:“中午那场,蛋糕最后成了‘面部彩绘’材料。”
他顿了顿,眼里漾开温煦的笑意,“我的西装也英勇牺牲。”
付明歌忍不住笑出声,脑海里浮现出他难得狼狈的模样,心头那点残余的紧张也随之化开。
“那正好,”她站起身,声音因笑意和微醺而格外轻软,“现在这个,只属于我们。快快,点蜡烛,许愿!”
吴凛依言,从蛋糕旁取出细长的金色蜡烛,一根根仔细插好,点燃。他走到门边,抬手按熄了主灯。
房间倏然沉入温柔的昏暗。
只余墙壁上几盏嵌入的暖黄小灯,像散落的星子,以及蛋糕上那簇跳动的烛火,将两人的面容映照得朦胧而温暖。
吴凛在烛光前站定,双手轻轻合十,闭上眼睛。摇曳的光在他沉静的侧脸轮廓上流动,长睫垂下,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付明歌的心跳在静谧中被放大。
她悄悄拿起手机,将这一刻的温暖与专注定格在相册里。刚放下手机,一抬眼,却直直撞进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
烛光在他镜片上跳跃,却掩不住那眼底的深邃,像夜空,又像星河,明亮而专注。
“许、许完啦?”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被抓包的赧然,“快吹蜡烛吧。”
吴凛没有动。他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唇边噙着一抹极淡却无比柔和的弧度。
随即,他转身,走向包厢角落那个装饰性的小型酒柜。
柜门轻轻开合,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当他再度回身时,一只手稳稳地背在身后。
付明歌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背在身后的手臂,一种强烈的预感伴随着加剧的心跳涌上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擂鼓作响。
吴凛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淡淡酒意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隐约的、新鲜的花草清香。
“你……”她张了张口,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嘘。”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只是虚虚地、温柔地挡在她唇前,止住了她未竟的话语。
他的眼神沉静而有力,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付明歌怔住了,所有思绪仿佛都被那双深邃的眼睛吸走,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吴凛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微醺后特有的醇厚质感,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与认真:
“我喜欢你——”他顿了顿,修正道,语气变得更加斩钉截铁,一字千钧,“不,我爱你。”
付明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而巨大的手猛地攥紧,随即又缓缓松开,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耳畔嗡鸣。
吴凛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移到身前——手中握着的,是一束精心包扎的玫瑰。
不是常见的炽烈红玫,而是浅粉与香槟色交织的奥斯汀玫瑰,花瓣层叠如绢,边缘染着淡淡的绯色,裹在雾面灰蓝的纸中,优雅而温柔,带着清晨露水般的鲜活。
他将花束轻轻递向她,动作珍重。
“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你那个毫无阴霾、照亮了整个嘈杂教室的笑容开始;或许是熟识以后,你总爱做各种夸张的鬼脸逗我,明明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或许是那年秋游,我们偷偷脱离大部队,并肩坐在山顶岩石上,看着落日把整片云海烧成熔金;又或许是之后无数个平凡的日子,每一次争吵后的和解,每一次分享的琐碎快乐,每一次无声的陪伴……我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刻心动的,但当我想起‘未来’这个词时,脑海里出现的,总是你的样子。”
他的声音平稳,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像一条静水深流的河,在此刻终于漫过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