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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而这份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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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休息间隙,剧组里几个年轻工作人员凑在一起闲聊,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霍行舟身上。
“说真的,霍老师这次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灯光助理咬着吸管,眼睛瞟向不远处正在和导演讨论走位的霍行舟,“以他现在的流量和咖位,愿意来演男二,还这么认真揣摩角色,太难得了吧?”
场记小姑娘小声附和:“而且你们发现没,他好像对‘贺之砚’这个角色理解特别深。昨天那场雨戏,他即兴加的那个转身看天的动作,闻导都说绝了。”
孟琪已经融入了剧组,这会儿也自然地凑过来加入讨论,她刚结束自己的戏份,手里还拿着剧本。
“我听说,霍老师是自己主动争取的这个角色。当时好多人都不理解,放着几个大制作的男主不接,来咱们这演男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你们不觉得,霍老师看付老师的眼神,有时候特别……复杂吗?就是那种,欲言又止,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感觉。”
她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飘向了正坐在监视器旁低头看剧本的付明歌,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霍行舟。
“你这么一说……”场记小姑娘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开机仪式上霍老师那段发言,提到什么‘跟高中时的我一模一样’,还有‘看着最好的兄弟和最喜欢的女孩’……我当时就觉得话里有话!现在想想,该不会……”
“该不会‘贺之砚’的原型真是霍老师自己吧?”
灯光助理接话,眼睛都瞪大了,“然后那个‘最喜欢的女孩’的原型……”她的视线又飘回付明歌身上,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去,这么劲爆?”小姑娘瞬间兴奋起来,“那霍老师这哪是演戏,这是本色出演,外加……时隔多年的某种‘官方回应’?”
“你们小点声!”孟琪赶紧示意,但脸上也写满了好奇,“不过说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霍老师肯来演,还挺……浪漫的?或者说,挺爷们儿的?这不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年那点心事用角色给交代了吗?”
“而且演得真好,”场记小姑娘感叹,“那种隐忍的、带着点自嘲的喜欢,特别打动我。要是没点真实体会,光靠演技很难这么细腻吧?”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断断续续还是飘到了付明歌耳朵里。
她翻剧本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根有点发热。
这些年轻同事的脑补能力,实在是强得离谱。
可偏偏,那些猜测又微妙地戳中了某些她不愿深想、也不敢细品的事实。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霍行舟的方向。
他刚结束和导演的讨论,正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几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忙碌嘈杂的片场,精准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隔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灯光器材与喧嚣人声,霍行舟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脸上是那副惯常的、带点散漫的笑意。
紧接着,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付明歌看懂了。他说的是:“你也听到了?”
那表情里没有不悦,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坦然,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付明歌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看剧本,心里那点尴尬却奇异般地消散了些,变成了某种啼笑皆非的无奈。
霍行舟这家伙,好像从来都不怕被议论。或者说,他这次选择接下“贺之砚”,可能早就预见了这些。
这时,霍行舟竟直接朝休息区这边走了过来。议论声瞬间消失,几个人立刻正襟危坐,假装忙着手头的事。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霍行舟很自然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长腿交叠,语气随意。
“没、没什么,霍老师。”孟琪赶紧说,“就......随便讨论一下后面的戏。”
霍行舟笑了笑,目光慢悠悠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付明歌那边,又收了回来。
“讨论‘贺之砚’?”他挑眉,“是不是觉得我这男二演得还挺称职?没给咱们原作者丢脸吧?”他故意把“原作者”几个字咬得清晰,带着明显的调侃。
灯光助理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付明歌这下没法装死了,她合上剧本,看向霍行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霍老师对角色的理解很到位,表演也很有层次。是剧组的荣幸。”
“听见没?”霍行舟笑着对几个年轻人说,“得到原作者认证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去准备下一场戏,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付明歌眨了眨眼,“付老师,放心,我不会让‘贺之砚’只是个小丑或陪衬。他值得被记住。”
他说这话时,语气是少见的认真,虽然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散漫外壳。
等他走远,灯光助理才长长舒了口气,对孟琪小声说:“妈呀,霍老师这是……直接默认了吧?”
孟琪则看着付明歌若有所思的侧脸,又看看霍行舟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剧组的生活,果然比剧本还要精彩。
付明歌重新打开剧本,目光落在“贺之砚”的台词上。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在纸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想,或许霍行舟选择“贺之砚”,并非为了诉说或证明什么,而仅仅是一种坦然的告别与和解——与角色,也与曾经那个别扭青涩的少年自己。
而这份坦然,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二,或许会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出彩。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旁几个像吃到了惊天大瓜的工作人员,无奈又认真地解释:“我写剧本的时候,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