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45、第 45 章 付明歌心头

　　吴凛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带着她熟门熟路地走向校园附近一家他常去的、环境清静的粤菜馆。

　　落座点餐，他依旧精准地避开了她所有不喜的食材，甚至记得她上次随口夸过这家的陈皮红豆沙。

　　等待上菜的间隙，付明歌低头假装翻看手机，实则心不在焉。

　　那份已经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像只揣在怀里的小兔子，不安分地跳动着。

　　她偷偷抬眼瞄向对面的吴凛，他正垂着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沿轻轻划圈，腕骨清晰，那里空荡荡的，正如她小说里所写。

　　“看什么？”吴凛忽然抬眼，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付明歌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目光，脸颊微热：“没、没什么。”她慌乱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呛到。

　　吴凛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追问。

　　菜很快上齐。吃饭时，付明歌咬着筷子纠结的提起：“我下午五点的飞机飞临巍。”

　　吴凛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去多久？”

　　“初步计划是三个月的封闭拍摄，可能更久。”付明歌说完，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三个月见不到每天准时出现在门口的早餐，听不到对面开关门的声响，不能随时蹭饭......

　　“哦。”吴凛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垂眸看着茶杯，修长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沿着杯沿划圈。

　　付明歌注意到他空荡荡的手腕，又想起已经准备好的那份礼物，心跳不由加快。

　　“你们中途没有假期吗？”

　　付明歌戳着碗里的虾饺，声音带着一丝丝倦意：“闻导的组里哪有假期可言？你们请他的时候就该知道的呀。”

　　吴凛将一碟剔好刺的清蒸鱼推到她面前：“进度再紧也要休息。”

　　“吴教授，”她抬起眼，眼底有细碎的光在跳，“能被闻导这样较真的人拍《梦中客》，我做梦都要笑醒呢。”

　　她悄悄观察他，却见对方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眉宇间看不出情绪。

　　“所以，”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你甘之如饴？”

　　“当然！”付明歌的音调扬起，像拨动的琴弦，“就像你遇见黎曼猜想的手稿——”

　　话到一半突然刹住，筷子在碗沿轻敲两下，“对了，这段时间就不用麻烦你准备早餐了。”

　　她佯装低头喝汤，从碗沿上方偷瞄他。吴凛执壶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在杯口漾开一圈涟漪。

　　“还有件事……”她声音渐弱，“大白能不能……”

　　“好。”

　　他答得太快，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句。付明歌心头某处突然塌陷下去，暖意如春溪破冰般汩汩涌出。

　　回到家里，付明歌翻箱倒柜地收拾大白的家当：印着肉骨头图案的食盆、咬得边缘起毛的橡胶玩具、甚至还有半袋没拆封的羊奶棒。

　　萨摩耶似乎感知到什么，焦躁地围着行李箱打转。

　　“别急。”吴凛单膝点地，掌心抚过大白颤抖的脊背，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块鸡肉干。

　　小狗立即讨好地蹭他手腕，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付明歌看着男人熟练地检查狗粮保质期，将宠物湿巾塞进收纳盒侧袋，忽然觉得移交的不是一只狗，而是某种滚烫的信任。

　　当她最终把牵引绳递过去时，绳圈在两人指尖短暂相触。

　　“喏，圆你梦了。”她蹲下身揉大白的耳朵尖，话却是说给旁边人听的，“和帅叔叔同居要乖乖的。”

　　吴凛正将狗窝扛在肩上，闻言脚步微滞。

　　感应灯恰在此时熄灭，黑暗中传来他低沉含笑的回应：“看来某人吃定我了。”

　　日光从楼道窗斜斜泼进来，照见付明歌突然红透的耳尖。

　　大白对新环境的适应速度快得惊人。

　　这只萨摩耶只是谨慎地在吴凛的客厅里转了一圈，用湿漉漉的鼻子仔细嗅过每个角落，便安心地在自己熟悉的旧窝里趴下，尾巴还愉快地拍打着地面。

　　吴凛蹲下身，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付明歌站在门口，看着一人一狗和谐的画面，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楚。

　　她强打起精神：“那......大白就拜托你了。它的作息表我发给你了，晚上睡前一定要出门遛遛......”

　　“我知道。”吴凛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点，“表里很详细了，喂食量，散步路线，常去的宠物店地址都有。”

　　吴凛下午还有课，只能将付明歌送下楼。

　　临上车前，吴凛将一个保鲜盒递给她：”给你准备了点吃的。路上饿了可以垫垫，飞机餐可能不合胃口。”

　　付明歌接过盒子，发现里面整齐地码着几个精致的饭团，正是她最喜欢的金枪鱼蛋黄酱口味。

　　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小包湿巾和独立包装的维生素片。

　　“谢谢。”她轻声说，指尖在保鲜盒上轻轻摩挲。

　　“到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吴凛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镜片后的目光却格外认真，“别让我从新闻上看到《知名作者在片场晕倒》的标题。”

　　付明歌噗嗤笑出声：“知道啦，怎么和我爸说话一样”

　　她利落的关上车门，又按下车窗看向外面。吴凛半抱起大白，握着它雪白的爪子朝付明歌挥了挥。

　　“你说，妈妈，我会想你的。”

　　去机场的路上，付明歌打开保鲜盒，拿起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饭团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她突然觉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刚到剧组安顿下来，付明歌就收到了吴凛发来的消息：

　　“大白一切安好，正在啃它的磨牙棒。”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大白舒服地趴在吴凛的书房地毯上，旁边还散落着几本数学专著。

　　第二日，剧组开机。

　　付明歌只参与了男女主的选角，顶多意外再选了个男二，其余角色的面试是另一个专业编剧周岑参与的然后与她线上讨论之后确定下来的。

　　所以付明歌与剧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她也没有宣扬自己的身份，只是默默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开机仪式在影视基地的现代发布厅举行。银灰色主调的空间里，媒体区的灯光亮得晃眼。

　　付明歌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衬衫裙，站在主创团队边缘，看着前方流程平稳推进。

　　轮到霍行舟发言时，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上台，与戏中“贺之砚”的造型相去甚远，却更贴近付明歌记忆里那个散漫少年的影子。

　　他拿起话筒，目光闲闲地扫过台下，在付明歌身上停了半秒，嘴角勾起惯常的、略带调侃的弧度。

　　“能演贺之砚这个角色，挺奇妙的。”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松弛感，“看这本书的时候，我乐了半天——他某些别扭劲儿，怎么跟我高中时一模一样？”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媒体记者们显然很喜欢这种演员与角色高度契合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