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44、第 44 章 聚光灯下，

　　深夜，她忽然想起《梦中客》的片段——女主秦婉仪在男主江孟十八岁生日这天送给他一块低调而精准的手表，寓意“愿我的时间，从此与你同步”。

　　写这段文字时，她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吴凛那空无一物的手腕。

　　灵感瞬间击中，就是它了！不只是一份礼物，更像一个只属于他们的、连接故事与现实的隐秘暗号。

　　她在脑海里把几家熟知的表店盘了一遍，忽然想起上次去自家二姐新开的店里看见的那款表，一款由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有关日月星辰的表。

　　想到这，付明歌给付明窈打了个电话定下了表。

　　跟组前夕，付明歌先迎来了另一个行程——她早前受港大文学院的邀请，做一个关于“从文字到影像：当代IP创作与改编”的公共讲座。

　　后来事情定下后，她忙于剧组筹备，忘了告诉吴凛。

　　讲座那天，恰好是吴凛在港大带的研究生课程时间。

　　课间，他发现教室里空了不少座位，随口问留下的学生：“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一个胆子大点的学生笑嘻嘻回答：“吴教授，大家都跑去听人文楼那边付明歌老师的讲座了！就是写《梦中客》的那个老师，她讲创作过程，特别火！”

　　付明歌？今天在港大讲座？

　　吴凛微微一怔，他完全不知道这事，早上送早饭时也没听她提起。

　　看了眼时间，离下一节开始还有一会儿。

　　他合上教案，对留下的学生说了句“下课吧，下次找个时间再一起上今天的内容。”，便脚步一转，朝着人文楼报告厅走去。

　　报告厅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了不少人。

　　吴凛从后门悄声进去，站在角落阴影里。

　　台上，付明歌正侃侃而谈，穿着得体的西装裙，思维敏捷，言语风趣，与平时在他面前迷迷糊糊、被投喂早餐的样子判若两人。

　　聚光灯下，她自信从容，眼里有光。

　　吴凛抱臂靠着墙，目光落在她身上，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

　　忽然，付明歌的电脑和投影之间的连接似乎出了点问题，PPT卡住了。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帮忙，一时却找不到症结。台下开始有细微的骚动。

　　付明歌略有些尴尬，正想开口缓和气氛，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排阴影里走上前来。是吴凛。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对着来人轻声道：“吴教授？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你不是有课吗？”

　　她的声音通过别在衣领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报告厅。

　　吴凛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电脑旁，一边俯身检查接口，一边头也不抬地淡然回应，他的声音不大，但低沉清晰，同样被麦克风捕捉了进去：“我的学生大概觉得付老师这里的课更精彩，都跑过来了。我只好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这么有吸引力。”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会意的哄笑和掌声，既为这巧合，也为吴凛话语里那点难得的幽默感。

　　角落有人大喊“凛哥，你自己不也被吸引来了吗，期末不准为难我们！”

　　吴凛手指在键盘和线缆间快速操作了几下，动作熟练利落。不过十几秒，投屏瞬间恢复流畅。

　　“好了。”他直起身，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非常自然地在前排一个刚刚空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上的付明歌，仿佛他本来就是众多听众中的一员。

　　付明歌的脸颊有些发烫，幸好台下灯光不强。她清了清嗓子：“非常感谢吴教授……关键时刻的技术支持。” 台下又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讲座继续，异常顺利。到了提问环节，气氛格外热烈。

　　最后一个提问的女生接过话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付明歌，又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吴凛，鼓起勇气问：“付老师您好！我非常喜欢《梦中客》，看了很多遍！我们读者间一直有个传闻，说书中的男主角江孟是有现实原型的，而且……而且好像就是吴教授？请问这是真的吗？书里秦婉仪和江孟的感情纠葛是不是也来源于生活呢？”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在付明歌和吴凛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付明歌的心跳猛地加速，她下意识地看向吴凛。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与她相接时，并没有丝毫回避或尴尬，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兴味，仿佛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付明歌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对着话筒笑了笑，选择了一个既坦诚又留有空间的回答：“文学创作总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我很幸运，在我的生活里，确实遇到过像江孟一样……聪明、可靠、并且愿意在我需要时伸出援手的人。”

　　她说着，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吴凛，“这给了我很多灵感和塑造人物的底气。至于其他的……欢迎大家继续关注《梦中客》的影视化，或许能找到更多有趣的彩蛋。”

　　这个回答既没有完全承认，也没有否认，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引得台下响起一片暧昧的欢呼和掌声。

　　讲座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学生们涌上台围住付明歌要签名合影。

　　吴凛悄然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退到不远处的窗边等待着，目光偶尔掠过被人群围绕、笑得温柔又略显疲惫的她。

　　讲座结束后的人潮渐渐散去，报告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付明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刚才签名合影时一直保持着微笑，脸颊都有些僵了。

　　她抬眼，看见吴凛还站在不远处窗边，逆着光，身形挺拔，手里拎着她的电脑包，安静地等着。

　　见她看过来，吴凛迈步走近，将电脑包递还给她，动作自然。“表现很好。”

　　他简短地评价，语气是惯常的平稳，但付明歌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还不是多亏吴教授‘救场’及时。”付明歌笑着接过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抱紧电脑包，“你刚才怎么弄的？那么快就好了。”

　　“一个小接口松了。”吴凛言简意赅，并不居功，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饿了吗？想吃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人文楼，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关于“原型”的提问和台下那些暧昧的目光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但谁都没有主动去触碰。

　　付明歌心里揣着自己的秘密，又经过刚才那一番“公开处刑”，面对吴凛时，心跳总比平时快上几分。

　　“随便吧，听你的。”她小声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