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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记得你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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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样。”吴凛忽然开口,将付明歌从回忆中拉回。
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粒砂糖,在草稿纸上画出模糊的轨迹,“明明做不到,却从不开口求助。”
付明歌怔住,想起那天他离开前,将一盒薄荷糖放在她课桌上。
盒子上贴着便利贴,写着“下次值日可以叫我”。但她从未开口,也想不通他现在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的助理说,你本来打算自己钻研一下数学。如果不是那天你摸出名片被我看见,你也不会来找我帮忙,不是吗。”
付明歌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搅动着杯中的热可可。
“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吃薄荷糖。”
吴凛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高三那年,你总在数学课上犯困,每次都会偷偷含一颗薄荷糖提神。”
付明歌看着他将砂糖一点一点聚拢起来,心里五味杂陈,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那些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细节,他居然都记得。
大白跳上沙发继续捣乱,将砂糖粒搅得四散。
吴凛伸手去接掉落的草稿纸,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那一瞬间,付明歌仿佛又回到了高三的教室,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重叠。
——
港大文学院外的木棉树花朵绽放时,付明歌正坐在露天咖啡座核对行程单。
吴凛夹着教案从理学院拐过来,深灰色外套袖口沾着半截粉笔灰,手里拎着与她同款的便利店冰美式。
“听说那边机场快线在检修。”吴凛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教案封皮露出半张利弗朗地图。
“学校安排了接机。据我所知,也安排了人给你们接机。”她搅拌着开始融化的冰咖啡,金属勺突然碰到杯底异物——是颗没化开的方糖,像是吴凛高三杯子里永远化不开的那一颗。
吴凛的喉结随着她勺子的响动滚了滚,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一阵风吹过,树影被揉碎在桌面上,付明歌伸手压住乱飞的纸张。
吴凛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按住了纸角,食指关节不经意间蹭过她虎口处因常年握笔而磨出的薄茧,触感粗糙却熟悉。
两人同时缩手的瞬间,冰咖啡杯壁凝结的水珠正巧坠下,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付明歌想起家里胡乱丢在地上的东西,迟疑着点了点头。
“记得带伞,带常备药。”
理学院传来下课铃声,吴凛起身向她告别。
付明歌突然想起早上小赵的嘀咕:“吴教授来问过您航班时间呢,我说不知道,您要不要告诉他一下?”
其实两人是同一趟航班——机票是学校统一订的。
“哎,吴凛。”
吴凛停下脚步,微微转身等待下文。
“我们是同一趟航班,一起去机场?”
“好。”
晨雾还缠在锦林园里树木的枝丫上,付明歌推着行李箱出来时,正撞见吴凛在楼道里调整领带。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箱角还贴着褪色的港大标识,显然是用了很多年。
“顺风车到了。”吴凛用鞋尖将她的箱子拨到电梯感应区,金属门映出两人交错的倒影。
付明歌闻到他身上佛手柑混着油墨的气息,想起昨夜通宵改稿时,对面阳台亮到凌晨三点的灯。
司机把两人的行李并排塞进后备箱。
付明歌钻进后座时,吴凛正将咖啡杯卡进车门置物架,杯壁凝结的水珠在真皮座椅上洇出两个并排的圆。
吴凛手机里播报着利弗朗寒流预警,她光是听着就能想起那些年冻的瑟瑟发抖的自己。
“利弗朗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飘雪。”
“很冷,”付明歌应景的搓搓手,有些昏昏欲睡。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
付明歌睡的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睁眼时刚好到达机场。推开车门就见吴凛拉着两个行李箱,示意她快跟上。
值机柜台前,人不算多。付明歌正低头整理风衣,没注意到腰间的腰带垂了下来,眼看就要被传送带卷走。
吴凛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那条米色的腰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腰侧,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付明歌回头时,他另一只手正将两人的登机牌递给地勤,座位号38A与38C在晨光中泛着淡青的墨迹。
付明歌真没想到两个人的座位这么近。
“靠窗给你。”吴凛将行李标签贴在箱面,仔细的动作让付明歌想起高三时偷偷撕下吴凛答题卡上条形码的自己。
传送带将往事碾进安检通道,他的手掌虚护着她在人群中前行。
飞机起飞后,付明歌再次睡着了。或许是实在太累,或许是身边人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飞机正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身边的人却换成了吴凛。
“醒了?” 吴凛转过头,目光带着温柔的笑意,“正好,快到利弗朗了,还有半个小时左右降落。”
她 “嗯” 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云层洁白如雪,下方是连绵的雪山,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心底万千思绪萦绕,她忍不住疑惑 —— 他为什么会换到自己身边来呢?是因为中间的乘客临时换了座位,还是…… 他特意跟人换的?
利弗朗托亚机场的玻璃幕墙外堆着三月的残雪,付明歌与吴凛并排走出海关时,接机口突然爆发欢呼。
举着中英双语接机牌的学生差点把牌子戳到吴凛鼻尖:"Welcome Prof.Wu & Ms.Sophia Fu!"烫金字体下方印着付明歌处女作《Rainy Pages》的封面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