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14、第 14 章 我说过的，

　　不多时，付明歌端着一盘给大白准备的狗粮走出来，瞧见吴凛正盯着书架上一个造型奇特的水晶摆件看。

　　“你喜欢这个？”她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是我去冰岛旅行时带回来的，当地手工艺人亲手做的，据说能给人带来好运。”

　　吴凛起身走近，细细端详着那个水晶摆件，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的光。

　　“很独特。”他由衷地说，“你去过的地方多，见过的风景也多，经历的事情也丰富，难怪能写出那么多动人的文字。”

　　说着，他伸手轻轻扶正了书架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付明歌站在雪山脚下，笑得格外开心。

　　“你看过我写的书了？”付明歌有些意外。

　　“前两天恶补了一下，”吴凛转身与身后付明歌的视线对上，“我说过的，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更优秀。”

　　付明歌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想起高考前的百日誓师大会，那天阳光炽热，操场上挤满了人。

　　她拉着吴凛的袖子，小声说要努力考上他报考的大学，要和他一样优秀。当时吴凛认真地看着她，回答她说，总有一天，她会比他更耀眼。

　　但没有人知道，她话里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想和他并肩而行，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窗外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突然变了调，雨滴像无数砂纸开始打磨落地窗，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弹出暴雨黄色预警。

　　吴凛拿起手机查看，无意间瞥见了港大发来的新通知，上面提到了付明歌的名字。“你和港大签合同了？”他抬头问。

　　“年前签的，让我去讲创作实践，一周一次课，为了方便，还主动给我提供了一个地方让我把工作室搬过去，这学期开始校方会安排相关专业的学生去学习。兜兜转转，我还是当上了老师。”

　　付明歌也看见了港大的通知，除了关于她的任职以外，她还看见了吴凛的名字。

　　“你们数研所下周要办学术周？”

　　“每年的传统。”

　　“可是学生们都还没开学......”付明歌有些疑惑。

　　“放假前就通知了，除了数学专业的必须参加之外，其他人都是凭兴趣参加。”

　　“可是下周三港大把礼堂空给我开签售会了，不会耽误你们吗？”

　　吴凛的翻出自己的备忘录：“我的报告在周四下午，所以只有周四下午我们会需要礼堂。”他默默加上周三签售会几个字，“或许能错开人流高峰。”

　　大白叼着空调遥控器跑过来，爪子在上面胡乱按了几下，竟然调出了睡眠模式。

　　暖风卷着淡淡的雪松香漫过沙发，付明歌调整了一下腰枕的位置，舒服地靠在上面：“听说这套智能温控系统，也是你们学校提供的？”

　　“好像是学校联合物业搞的便民服务，”吴凛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眉眼在暗光里显得格外疏淡，“锦林园里也有很多非教职工居住，算是普惠福利。”

　　打开的电视机跳转到天气预报台，暴雨预警的红色图标不断闪烁。

　　付明歌倾身去拿遥控器，身上外套的衣带扫过果盘，带落了两颗坚果，滚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气象局说这场雨要持续......”

　　“港大给锦林园提供了防汛安排。”他突然打断，钢笔尖无意识敲击杯垫，“年前就验收过了。”

　　大白窜过书架时碰落个文件袋，付明歌弯腰拾起，无意间瞥见了袋子上“小区防汛改造方案”的标题。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防汛手册，附录里夹着几张详细的地形测绘图纸。

　　提供人员那一栏，“吴凛”两个字清晰明了，日期显示是去年雨季来临之际——那时她刚搬来锦林园不久。

　　“物业说你是业委会的顾问？”她举起手里的防汛手册，看向吴凛。

　　“只是义务提供一些数据模型而已。”吴凛走过来，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推了推，避开图纸边缘，“暴雨天低层住户容易进水受潮，我根据小区的地形和排水系统，做了个简单的防汛数据模型，给物业做参考。”

　　客厅里的古董钟突然敲响了整点报时，厚重的钟声在房间里回荡。

　　付明歌起身想去拿东西，刚站起来，智能家居系统就自动调亮了沙发旁的阅读灯。

　　暖黄的灯光惊醒了窝在茶几底下的大白，萨摩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爪子不小心勾住了沙发边的流苏，拽得沙发垫都歪了。

　　““它最近在换牙，牙痒得厉害，还总爱乱抓东西。”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救被缠住的线段，指尖轻轻挠了挠大白的下巴，“我在想要不要给它买点磨牙棒，不然家里的东西都要被它拆光了。”

　　吴凛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提醒，他拿起来看了看：“明天校务会要汇报防汛预案，得提前准备一下。”

　　说着，他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敲击着屏幕，像是在查什么东西，“磨牙棒……得用心挑挑，要选材质安全、适合它这个年纪的，我帮你查查看。”

　　手机在茶几震动，物业群跳出新消息：【A0923号业主建议增设宠物游乐区，附设计图.pdf】。点开文件时，付明歌刚关上送吴凛出去而打开的门。

　　雨点击打露台的声音突然密集，智能窗帘自动闭合前，最后一线光掠过茶几上的防汛方案，付明歌看见吴凛的钢笔遗落在沙发缝里。

　　第二天早晨晨雾还未散尽，付明歌工作室的磨砂玻璃门已被推开三次。

　　实习生小雨抱着牛皮纸袋探头："明姐，你的早餐！"印着鹿港大学logo的纸袋里全麦三明治用油纸包得方正，奇异果切片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

　　付明歌从一堆校对稿里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她拿起三明治，瞥见纸袋里压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是工整的字迹：【咖啡换成了红枣茶，温胃。】窗边绿萝叶子上凝着水珠，让她想起最近昨夜两人在微信里的对话——吴凛说可以给她提供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