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15、第 15 章 还真是哪本

　　“港大的教职工食堂味道真心不错，我上次蹭过一次饭。”美工小米咬着自己带的包子，凑过来看了看付明歌的早餐，好奇地问，“但是我记得食堂不提供外送服务啊，明姐，你这早餐是怎么拿到的？”

　　付明歌摇摇头，说不是食堂的早餐。

　　早些时候，港大实验楼里，吴凛正专注地调试着电脑上的参数，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助理小王抱着一个保温箱走进来：“教授，红枣茶装好了，温度刚刚好，要现在送过去吗？”

　　“八点半点再送。”他摘下眼镜，袖口沾着奇异果的汁液。实验台角落的便当盒里，全麦面包边被切得笔直，像用直尺比量过。

　　工作室的打印机突然卡纸了，发出吱呀的声响。付明歌弯腰检修，后腰隐隐作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提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袋走进来：“付小姐，这是吴教授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保温袋打开，里面除了一把黑色的雨伞，还躺着一盒散发着冷气的膏药贴，说明书上印着熟悉的日文，正是吴凛之前给她的那种定制款。

　　“吴教授？哪个吴教授啊？”小米凑过来，眼里全是八卦的光芒，“明姐，这什么情况啊？你跟港大的教授认识？”

　　“一个朋友，恰好在港大当教授。”付明歌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冰凉的膏药盒，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避开了小米探究的目光。

　　傍晚时分，暴雨突然而至，没有一点预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就汇成了雨帘，如瀑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付明歌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景，眉头微微蹙起，担心这么大的雨不好回去。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潮湿的冷风，吴凛握着长柄黑伞站在门口，伞尖在光洁的瓷砖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珠顺着伞骨不断滴落。

　　“食堂今天做了关东煮，想着你可能没吃晚饭，就给你带了点。”他递来一个温热的纸袋，身上的大衣下摆沾着几点粉笔灰，一看就是刚从课堂上过来。

　　“吴教授，”付明歌望着举着手机直播的实习生，“你知道叙事结构的数学模型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刚好读到一篇相关文章。，觉得很有意思。我想着我的新书里或许能用到相关设定，就想问问你。”

　　窗外雨势渐小，付明歌打开关东煮包装袋，发现纸袋内侧用铅笔标着营养成分表，字迹工整得像实验报告。

　　吴凛的衣服口袋露出一角泛黄的纸，上面洇着奇异果的淡绿汁渍。

　　小米在门外疯狂摇晃同事的胳膊，眼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两人走出大楼时，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冻雨扑面而来，付明歌将掌心残余的温度按在冻得发红的耳垂上。

　　当她把手伸进羊绒大衣口袋时，指尖触到某种坚硬的棱角——烫金字体在路灯下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港大应用数学系教授吴凛」的字样如同暗码，刺破雨幕扎进眼底。

　　“什么时候学会的隔空取物？”黑伞“啪”地在她头顶绽开，吴凛垂眸时镜片蒙着雾气，修长手指轻敲伞柄，“我可不记得给过你这个。"

　　付明歌把烫金名片拍回他风衣口袋，三小时前编辑的话突然在耳畔回响：“这次尝试新领域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你写的为什么是数学天才连环杀人案，你那个数学水平，总不能再让主角用二元一次方程破案吧？”

　　咖啡厅的暖光里，编辑推来的拿铁在桌面洇开深褐色的环，语气里的无奈清晰可见。

　　她确实需要吴凛。需要他的专业知识来支撑她塑造的角色。

　　“为什么不找我。”吴凛忽然开口，伞面随着他的脚步微微倾斜，大半都遮在了她这边，橘子香混着雨水的腥涩钻进鼻腔，格外清晰。

　　“连你的编辑都向你推荐我，你却宁愿自己查资料，也不跟我说。”他抽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名片，在背面写下一串力透纸背的数字：“这是我助教的号码，打不通我的电话也可以找他，他会帮你整理相关资料。”

　　付明歌捏着名片的手指蓦地收紧。雨幕深处，港大的玻璃幕墙正倒映着漫天破碎的光，宛如他曾经草稿纸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公式。

　　她突然意识到，从在那道高中课堂上用来扩展的黎曼猜想证明题意识到喜欢吴凛开始，这个人就擅长在她构建的迷宫里放置意想不到的密钥。

　　“作为交换，”吴凛的皮鞋踏碎水洼里摇晃的路灯，“我要当你新书里那个凶手的原型顾问。”

　　他的侧脸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毕竟能设计出完美犯罪模型的数学家，我想世界上也没有几个。”

　　“还真是哪本书里都有你的影子。”付明歌默默腹诽着。

　　白色越野稳稳驶近了A栋地下车库，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清晰，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气味。

　　“今晚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怎么了。”

　　“来我家吃个饭？家里给的熏鸡，快放坏了。”

　　付明歌停下翻钥匙的手，慢慢的噢了一声。

　　门开后，吴凛把滴水的黑伞倒插进玄关的伞架后，拿出了一双女士棉拖，和他脚上的怎么看怎么像情侣款——明明昨天搬家的时候都没见过。

　　“超市促销。”吴凛忽然出声，喉结在暖光灯下滚动出可疑的弧度，“买男士款送女士款。”

　　他转身去开空调的背影笔直如松，只是后脑勺翘起的一绺头发在暖风里轻轻摇晃。

　　进屋后，吴凛倒了杯热水给付明歌，便围上围裙去了厨房。

　　付明歌捧着温热的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