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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门深寂,旧影惊心 ...

  •   入宫的那日,天朗气清,暖阳驱散了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

      镇国公府门前,早已停着一辆明黄色的鸾驾,车辕雕刻着缠枝莲纹,四角悬挂着鎏金的风铃,风一吹过,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鸾驾旁,是一队身着飞鱼服的禁军,腰佩长刀,身姿挺拔,肃立如松。府门外的青石长街上,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踮着脚尖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苏晚卿的耳中。

      “这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苏晚卿啊,果然是天姿国色,难怪陛下一道圣旨就封了淑妃。”
      “听说陛下登基一年,后宫空无一人,偏偏对这位苏淑妃另眼相看,怕是两人早就有情意了吧?”
      “可不是嘛!当年镇国公可是力挺陛下夺嫡的功臣,这苏淑妃入宫,分明是亲上加亲啊!”

      这些议论声,或艳羡,或揣测,苏晚卿听在耳中,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金凤朝阳纹样,乌黑的长发挽成高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落的珠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衬得她容颜清丽,气度雍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身华服,不过是困住她的又一层枷锁。

      云袖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面装着苏晚卿常用的几件首饰和衣物,脸上满是紧张,手心都攥出了汗。她一步不离地挨着苏晚卿,压低声音反复叮嘱:“娘娘,入宫之后,说话行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能像在府里那般随性。宫里的人眼杂嘴碎,一句话说错,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还有那些嫔妃……哦不,现在宫里还没有其他嫔妃,可那些宫女太监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您可得防着点……”

      苏晚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鸾驾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穿着大红的嫁衣,被八抬大轿抬入皇宫,那时的她,满心欢喜,以为嫁给了此生挚爱,却不知,那扇朱红的宫门,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苏晚卿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傻了。”

      云袖看着她眼底的淡漠,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知道,自家娘娘心里的苦,旁人是无法体会的。

      这时,苏振庭和柳氏并肩走了出来。柳氏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过许久,她拉着苏晚卿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晚卿,到了宫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受了委屈,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记得让人传信回来,爹娘就算豁出一切,也会为你做主的。”

      苏晚卿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鼻尖一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反手握住柳氏的手,轻声安慰道:“娘,您别担心,女儿会好好的。您和爹爹也要保重身体,女儿会时常记挂着你们的。”

      苏振庭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沉肃,只是看向苏晚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与担忧。他上前一步,将一枚早已备好的平安符塞进苏晚卿的手中,沉声道:“这是去护国寺求来的,保平安的。记住,在宫里,万事以自身为重,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陛下。”

      最后那几个字,苏振庭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卿的心上。她攥紧手中的平安符,指尖传来符纸粗糙的触感,点了点头:“女儿记住了。”

      时辰已到,钦天监的官员高声唱喏:“吉时到——请淑妃娘娘登驾!”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父母的手,转身朝着鸾驾走去。她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上辈子的血与泪。

      柳氏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痛哭出声。苏振庭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也泛起了红丝,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女儿,就要独自面对那座吃人的深宫了。

      鸾驾的帘子被掀开,苏晚卿弯腰坐了进去。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褥,柔软舒适,四角燃着安神的檀香,氤氲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可苏晚卿却觉得胸口发闷,她掀起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镇国公府,看着父母模糊的身影,心头一阵酸涩。

      这一去,便是咫尺天涯。

      鸾驾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行礼,高呼着“淑妃娘娘千岁千千岁”,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却显得格外遥远。苏晚卿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上辈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萧彻对她百般宠爱,他会亲手为她描眉,会带着她去御花园赏梅,会在夜深人静时,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说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的她,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可她不知道,这一切的宠爱,不过是镜花水月,是他用来拉拢镇国公府的手段。

      后来,父亲被诬陷入狱,她跪在他的书房外,从清晨跪到深夜,膝盖磨得血肉模糊,声音喊得嘶哑,可他却始终不肯见她。最后,他让太监传了一句话出来——“后宫不得干政”。

      那六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她的心。

      再后来,父亲病死狱中,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而萧彻,却在她最悲痛的时候,册封了新的嫔妃。他渐渐疏远了她,不再踏入她的宫殿半步。她被囚禁在坤宁宫,看着流言蜚语将自己淹没,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恩爱缠绵,心如刀割。

      最后,她难产,拼尽了性命生下一个男孩。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浑身是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孩,他有着和萧彻一样的眉眼,那样的可爱,那样的脆弱。她多想抱抱他,多想给他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看到萧彻站在床前,眼底似乎有一丝愧疚,可那愧疚,又能抵得过什么呢?抵得过父亲的冤死吗?抵得过她这一世的苦楚吗?

      苏晚卿的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锦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娘娘,您怎么了?”云袖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轻声问道。

      苏晚卿睁开眼,迅速拭去眼角的泪,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云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不知过了多久,鸾驾终于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一阵凛冽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深宫特有的威严与冷寂。苏晚卿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的宫门,朱红的宫墙高达数丈,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承天”。

      承天门,是皇宫的正门,只有皇帝大婚,或是册封皇后时,才能从这里入宫。而萧彻,竟然让她从承天门入宫。

      这份殊荣,太过厚重,也太过刺眼。

      苏晚卿的心头,泛起一丝冷笑。萧彻,你到底是想弥补,还是想把我再次推入深渊?

      “淑妃娘娘,请下驾。”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苏晚卿定了定神,扶着云袖的手,缓缓走下鸾驾。

      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台阶,冰冷刺骨。她抬起头,望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宫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这里,是她上辈子的葬身之地。

      也是她这辈子,不得不来的地方。

      宫道两旁,站满了前来迎接的宫女和太监,他们皆穿着统一的服饰,垂首躬身,齐声高呼:“奴婢/奴才参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划一,却透着一股疏离与敬畏。

      苏晚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为首的那个太监身上。那是一个面容白净的中年太监,约莫四十岁左右,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和蔼可亲,可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与锐利。

      苏晚卿认得他。

      他是李总管,是萧彻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也是上辈子,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绝望的人。

      李总管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奴才李德全,给淑妃娘娘请安。陛下有旨,让奴才在此等候娘娘,引娘娘去撷芳殿安置。”

      撷芳殿。

      苏晚卿的指尖,微微一颤。

      果然,还是撷芳殿。

      上辈子,她初入宫时,住的就是撷芳殿。那里有她和萧彻最甜蜜的回忆,也有她最不堪的过往。萧彻将她安排在那里,到底是何用意?

      “有劳李总管了。”苏晚卿敛去眼底的思绪,声音平静无波。

      “娘娘客气了。”李德全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娘这边请,撷芳殿离这儿不远,咱们走着去,正好也能让娘娘熟悉熟悉宫里的路。”

      苏晚卿点了点头,扶着云袖的手,缓步踏上了汉白玉台阶。

      宫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寒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远处的宫殿,飞檐翘角,错落有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苏晚卿走在宫道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将每一处的布局都记在了心里。

      上辈子,她在这座宫里待了整整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可这辈子,再次踏足此地,却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走着走着,路过一处假山,苏晚卿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看着那座假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上辈子,她和萧彻曾在这座假山后面,有过一次甜蜜的约会。那时,他亲手为她折了一枝梅花,插在她的发髻上,笑着说她比梅花还要好看。那时的她,笑得一脸娇羞,满心都是欢喜。

      可如今,物是人非。

      “娘娘,怎么了?”李德全察觉到她的停顿,连忙问道。

      苏晚卿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座假山,有些眼熟。”

      李德全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座假山,是前朝留下来的,有些年头了。陛下年轻时,也常来这附近走动呢。”

      苏晚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李德全是萧彻的心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萧彻的授意。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一片御花园,撷芳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精致雅致的宫殿,不同于坤宁宫的威严庄重,撷芳殿小巧玲珑,院外种着几株红梅,此刻正开得如火如荼,映着白墙黛瓦,别有一番韵味。院内的石板路,打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挂着几串红灯笼,给这座清冷的宫殿,添了几分暖意。

      “娘娘,这就是撷芳殿了。”李德全笑着说道,“陛下说了,娘娘刚入宫,怕是住不惯太大的宫殿,撷芳殿清静雅致,正适合娘娘。殿里的一切陈设,都是陛下亲自吩咐人布置的,娘娘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奴才去改。”

      苏晚卿抬眼望去,只见撷芳殿的门窗,都雕刻着精美的花鸟纹样,殿门前,站着几个宫女和太监,正垂首躬身,等着她的到来。

      她的目光,落在殿内的陈设上。

      正厅的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两旁是四张梨花木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寒梅傲雪图》,笔锋苍劲,意境悠远。那是上辈子,萧彻亲手画给她的。

      她的心头,猛地一震。

      萧彻,你到底想做什么?

      “娘娘,您先进殿歇着,奴才去回禀陛下,说您已经到了。”李德全躬身说道。

      “有劳了。”苏晚卿点了点头。

      李德全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带着几个小太监,转身离开了。

      云袖看着李德全的背影,低声对苏晚卿说道:“娘娘,这个李德全,看着笑眯眯的,可奴才总觉得,他不是个善茬。”苏晚卿淡淡一笑:“宫里的人,有几个是善茬?以后,少与他周旋便是,不必刻意讨好,也别轻易得罪。”

      云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扶着苏晚卿跨过撷芳殿的门槛。殿内暖融融的,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一身寒气。苏晚卿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陈设,心头的震动久久未平。

      除了那幅《寒梅傲雪图》,窗边的梨花木梳妆台上,摆着一面菱花铜镜,镜旁搁着一支赤金嵌宝的簪子——那是上辈子萧彻送她的生辰礼物,她曾视若珍宝,最后却在绝望中摔得粉碎。如今,这支簪子竟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娘娘,这殿里的布置,倒是和咱们府里的暖阁有几分像呢。”云袖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拂过镜面,“陛下倒是有心了。”

      苏晚卿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窗外的红梅开得正艳,寒风卷着梅香飘进来,清冽中带着几分甜意。她望着那几株红梅,恍惚间又想起上辈子,萧彻牵着她的手,在撷芳殿的庭院里赏梅。那时他说,晚卿,这宫里的梅花,不及你半分娇俏。

      那时的情话,如今听来,只觉得讽刺。

      “娘娘,您站在风口,仔细着凉。”云袖拿过一件素色披风,轻轻披在苏晚卿肩上。

      苏晚卿回过神,拢了拢披风,低声道:“去看看殿里的下人吧,以后都是要日日相处的。”

      殿外的廊下,站着四个宫女、两个太监,皆是垂首躬身,神色恭敬。见苏晚卿出来,几人连忙跪地行礼:“奴婢/奴才参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苏晚卿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都起来吧。以后在撷芳殿当差,规矩要守,但不必太过拘束。我这里,不兴那些捧高踩低的歪风邪气,只一条——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是,奴婢/奴才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苏晚卿点了点为首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在宫里当差多久了?”

      那宫女抬起头,眉目清秀,神色沉稳:“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青禾,在宫里当差三年了,先前一直在御花园当值,是前几日被调来撷芳殿的。”

      苏晚卿微微颔首:“往后你就负责殿内的起居琐事,有什么事,直接来禀我。”

      “是,奴婢遵命。”青禾再次躬身。

      苏晚卿又吩咐了几句,便让众人各自退下忙活。云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低声道:“娘娘,这些人都是陛下派来的,怕是……”

      怕是陛下的眼线。

      这话云袖没说出口,苏晚卿却懂。她淡淡道:“无妨。是眼线又如何?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看。”

      话虽如此,苏晚卿的心里却清楚,这撷芳殿看似清静,实则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入宫的消息,如今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那些暗藏心思的朝臣,还有这深宫里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她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娘娘,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些您爱吃的点心,让奴才给您送来。”

      李德全笑着打开食盒,里面摆着精致的梅花酥、桂花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苏晚卿的目光落在那碗莲子羹上,指尖微微收紧。上辈子,她怀上身孕时,害喜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唯独萧彻亲手熬的莲子羹,能让她多喝两口。后来她难产,弥留之际,嘴里念着的,也是那碗莲子羹的味道。

      “劳烦陛下挂心了。”苏晚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替我谢过陛下。”

      “娘娘客气了。”李德全笑得眉眼弯弯,“陛下还说,若是娘娘歇得差不多了,晚些时候,便摆驾御书房,想请娘娘过去说说话。”

      御书房。

      苏晚卿的心头,泛起一丝冷意。上辈子,她无数次跪在御书房外,求萧彻见她一面,求他放过父亲。可如今,他倒是主动邀她去御书房了。

      “知道了。”苏晚卿淡淡道,“我会准时过去。”

      李德全应了声,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小太监退下。

      云袖看着食盒里的点心,眉头皱得紧紧的:“娘娘,陛下这又是唱的哪出?又是送点心,又是邀您去御书房的,莫不是……”

      莫不是还对娘娘旧情难忘?

      苏晚卿拿起一块梅花酥,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馥郁,和上辈子的味道一模一样。她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让她觉得一阵反胃。

      她放下梅花酥,擦了擦嘴角,声音冷冽:“他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入宫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他。”

      她的目的,只有那个孩子。

      那个她拼了性命生下,却连一眼都没能好好看的孩子。

      云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头微微一松,点了点头:“娘娘说得是。是奴才多嘴了。”

      苏晚卿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沧桑和冷冽。她拿起那支赤金嵌宝簪子,轻轻插在发髻上。

      镜中的人影,瞬间添了几分明艳。

      “云袖,替我挑一件素净些的衣裳。”苏晚卿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道,“去御书房,不必穿得太过张扬。”

      “是,娘娘。”云袖应声,转身去了内室。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撷芳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苏晚卿看着镜中的簪子,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萧彻,御书房见。

      上辈子的账,这辈子的执念,是时候,该开始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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