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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餐馆的玻璃窗外边,正围了一圈人。

      “这……怎么这么多人?”齐闻卓纳闷地嘀咕,等他回过头,餐桌前已经没人了。江颂外套都还没穿上,就开门冲出去了。

      “学长?!”

      他看着急匆匆跑出去的江颂,一脸惊愕。说实话,他从没看过学长有这么着急的一面,在他的印象当中,他一直是温和儒雅的形象。可现在……

      齐闻卓慌了,连忙拿起江颂落在座位上的外套,也跟了出去。

      江颂正吃着饭呢,就看见外面有个穿校服的学生和几个黄毛打起来了。他不会看走眼的,像许遨这样的气质,扎在人堆里那是独一份的,就算隔着玻璃窗和几个餐桌,远远的,也能一眼看见。

      于是,他冲了出去。

      马路上,车喇叭滴滴滴地按,混着人群的议论声。

      刚才还没这么多人的……可人类本质里就藏着爱看热闹的基因,好像无聊的生活终于找到点乐子了。不一会儿,马路上就围得水泄不通。

      江颂拨开人群,就看见许遨正按着一个黄毛打。他抡起拳头,一拳砸在黄毛的脸上,“砰”得一声,黄毛的头歪在那儿,没什么动静了。那力度……江颂看了都觉得牙齿一酸。

      许遨出手又凶又狠,身下的人都没有力气反抗了,他还一个劲儿地挥拳。要不是他身上那身校服,看起来真是比刺头还刺头。旁边还躺着几个黄毛在无力呻吟,看来都是手下败将。

      这小子,还挺能打。

      江颂眼看再打下去不对劲了,连忙上去拉人。

      “许遨!许……”

      比许遨回头更快的,是他的手肘。下一秒,江颂感觉到那充满力量的手肘朝他的肚子用力撞了过来。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啊……”

      肚子上传来强烈的痛感,江颂活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跟人打过架。这么一肘,他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差把胃里的菜给吐出来了。

      这手劲……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大。他不知道一个天天挥笔杆子的高中生,哪来那么大的手劲。

      江颂捂着肚子,退到了一边。

      许遨已经打红了眼了,听到动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暴戾的眼神,凶狠得如同一头狮子,在看到江颂的那一刻逐渐清明。

      “是你?”

      江颂悲壮的同时松了一口气:“你还认得我啊,我以为你要连我一起打。”

      许遨看了眼不动弹的黄毛,用舌头顶了顶发酸的脸颊,啐了口唾沫。他的脸上也挂了彩,不过看起来不严重,跟地上那几个比,那是好太多了。

      “怎么回事?还打起架来了?”江颂问道。

      “他们先招惹我的。”许遨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寻常得好像只是在路边遇到几个朋友。

      “你也不怕危险……”江颂觉得他身为一个年长的哥哥,又和许遨有过几面之缘,应该给予他一些正面的指导。但是他看了看地上的人,觉得这话说的太没有逻辑了,许遨怎么看也像是释放危险的那个人。

      于是他改了改措辞,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穿校服呢,到时候人天天在校门口堵你,影响多不好。”

      “你看他们有那个胆儿吗?”许遨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颂深深叹了口气,叛逆期的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离家出走还打架。这样比起来他学生时代算乖的了,别的男孩在打架装逼的时候,他认真地趴桌板上刷题。做过最大逆不道的事就是当着他妈面说他喜欢男的,还当场被扇了三个大耳刮子。

      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带他们去派出所做笔录,江颂因为参与了这个事件,也一同过去了。

      “小齐,不好意思啊,你吃了自己回去吧,我这……遇上点事。”江颂难为情地接过齐闻卓递来的外套。

      “没事,没事……”齐闻卓的目光在许遨身上好奇地逗留,又在接触到他视线的瞬间,胆怯移开。

      许遨瞥了他一眼,这个叫小齐的,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到了派出所,黄毛们都醒了,被打得最狠的那个还在恍惚。

      经过警察的盘问,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黄毛们都是有敲诈勒索前科的,看许遨是学生,以为他好欺负,就想收点保护费,结果谁知道,碰上了个硬茬。

      铁拳之下,无一幸免。

      警察看许遨是未成年,让他叫父母过来。

      “我没父母。”许遨翘着二郎腿,脚边是他的书包。

      “没父母?”警察狐疑地上下打量。

      江颂见状悄悄地把警察拉到一边,趴在他耳边说道:“警察同志,这个孩子,他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嗯……母亲去世的早……对,他现在跟家里闹矛盾呢……年轻人,火气盛……”

      江颂在那叽里咕噜、断断续续地说着,许遨也没听清,不过大致知道说的是什么。

      “你是他什么人?”警察盯着他,眼神犀利。

      “他是我顾客的儿子。”江颂颇为无奈。

      “顾客的儿子?”警察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还能有这层关系,“这年头……做乙方不容易啊。”

      “可不是吗。”江颂自个儿也郁闷着呢,他塞了根烟给警察。

      “别,工作时间,不抽。”警察同志婉拒了,看了眼那边椅子上默不作声的刺头,“行了,我看那几个也没什么事,签下字可以走了。不过以后得注意啊,练过拳也不能这么打人,万一出人命了呢,这都超过正当防卫的范畴了。”

      “是是……警察同志说的是。”

      又听警察在那唠叨了几句,千叮咛万嘱咐的,可总算是放他们走了。

      “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末了,江颂还冲他们挥挥手,领着许遨出了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凉意。江颂开车过来的,因为比较着急,外套都没穿就冲进派出所了。现在风一吹,倒有些冷。

      “你怎么在那?”许遨看他就穿了件衬衫,皱了下眉,把手上的校服外套递了过去。

      江颂没接过来,冷是冷了点,但可以忍受,况且,许遨自己还穿着短袖呢。

      “我还不能在那呢,要不是我拦着,你高低得给人打个脑震荡。”

      “我没照着要害打呢,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地方。”许遨见他不穿就自己穿上了。

      “你还挺有技巧。”江颂对他竖了竖拇指。

      “综合格斗职业预备役,说着玩呢?”许遨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眼他的肚子:“刚刚那一下子……你没事吧?我以为是那几个混混呢……就下手有些重了。”

      江颂现在想起那一肘的威力,都还心惊胆战呢,也就他身体素质好,还能抗两下,换个体弱的不得躺两天啊。

      “没事儿……也就那么一下,还不至于打出毛病。”他耸耸肩。

      许遨没开玩笑,因为他不同寻常的格斗技巧,刚才在派出所就被警察盘问过了。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综合格斗职业预备役……简单来说,就是介于高水平业余与职业入门之间的潜力选手层级,是冲击职业赛事的储备力量。

      这几个黄毛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综合格斗相较于拳击更为全能,更灵活,也更注重综合素养。难怪,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气,他的拳头这么有力,他的手,这么粗糙宽厚……

      想着想着就想歪了,江颂收回自己的思绪:“咳咳……还没吃饭呢吧?”

      “嗯。”后者闷声应道。

      “想吃什么?带你去吃。”

      许遨想了想:“就上次那家日料吧,味道还行。”

      “那家啊……要预约,没座。”江颂的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飘忽不定。

      许遨站住了,定定地看着他:“这都九点了还没座,你不会抠门得不想请吧?”

      “……大少爷哎,我们平民百姓,一个月能吃几次日料啊?”别说了,上回那顿花了他半个月工资,要不是公司可以报销,他还真舍不得那钱。

      “我请你。”许遨说得很干脆,那点钱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尽管他忘了,自己已经是个落难的王子。

      “你回家了?”

      “没,不还有你那三万块钱吗?”

      听了他这话,江颂一个白眼没给翻死过去:“你这大手大脚的,还没花完啊?”

      “别废话了,赶紧过去。”许遨有些不耐烦。

      江颂无奈:“我先说好了,我可没钱啊。”

      “行了小气鬼,说了我结账。”

      两人上了车,朝着时代广场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暖和,刚穿上外套的许遨没多久又觉得热了,他想把外套脱了,可旁边坐着江颂,想想还是算了。两个大男人,脱件外套也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就这么沉默了会儿,许遨试探问道:“你……未婚妻……的钱,解决了?”

      “嗯。”江颂看着路,没什么反应。

      “问你要彩礼呢?”

      “嗯。”

      还是简短的回应,许遨看他这爱答不理的样子,出于好奇心还是多问了一句:“要彩礼不正常吗?现在姑娘都要彩礼。”

      “你懂个屁,小屁孩。”

      这句话把许遨给点着了,在一个比他大十岁,又是他比较有好感的男性面前,年龄小是一个炸毛的话题。他一直觉得,评判一个男人成不成熟的标准,不是年龄,而是心智。

      “你才小屁孩,我都成年了。”他不满地怼了回去。

      “还差两个多月呢。”

      “四舍五入。”

      江颂被他的话逗笑了:“……小屁孩。”

      这顿饭是给许遨吃撑了,以至于他摸着肚子,满足地看着账单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夺少?!”

      他盯着手里的账单,个、十、百、千、万……就这么几个菜就两万多?!说实话,这家日料店口味还行,但和那种正宗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他没想到,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家店,也能吃上两万?

      服务员还是上次那个小帅哥,礼貌不失微笑:“先生,这边一共是两万四千一百七十六元,给您凑个整,两万五千元。”

      他感到不可思议:“凑个整不应该是两万四吗?还能往多了凑呢?”

      服务员微笑不减:“还有服务费呢,先生。”

      他心虚地看了江颂一眼,后者无奈摇头,于是他硬着头皮把卡拿出来:“刷卡吧。”

      “好的先生。”

      那张卡回到他手里时,他感到心里空荡荡的。

      许遨看着江颂那憋笑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咳咳……走吧。”

      “去哪?还回酒店呢?我告诉你,我现在比你还穷啊,我可掏不出钱。”

      江颂的钱全给陈依娜了,剩下的钱还得用到过年呢,他不跟普通员工一样按月拿工资,金总都是年底一起发给他,还带上年终奖。

      “不回酒店,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你送我过去吧。”

      “哎呦,还能想到租房子,真够让人意外的,我以为你会一直住酒店,直到把卡里的钱花完。”江颂眨巴着眼,表示吃惊,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另一面呢。

      “就三万块钱,够住多久的?”

      “你还嫌少啊……嫌少还我。”

      两人绊着嘴到了许遨住的小区,绿化面积挺大,门口保安十分敬业,看到他们还敬礼。一看就是这附近算的上好的,租金肯定不便宜,看样子那张卡是已经彻底地被掏空了。

      历时三天,真够少爷的。

      “我就不上去了。”江颂冲他挥了挥手。

      “嗯,路上开车小心。”许遨也挥了挥手。

      江颂的车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街头,许遨在小区门口站了会儿,直到车彻底没影儿了,才转身走了进去。

      他算了算钱,扣去房租、日料和这几天的开销,应该还剩……

      五十块。

      嗯,不多不少,五十块。

      这样下去,他要饿死在这个出租屋里了。他幻想着,自己现在就算死在屋里一个礼拜了,都不会有人发现,最后可能还得是江颂打不通电话,报了警才能收尸,就不禁悲从心起。

      这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活了十八年了,才终于有了生存危机。

      等江颂开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带小崽子去派出所做笔录,完事儿了还吃饭。现在回到温暖舒适的小家,真是躺床上一动不想动了。

      他想起许遨打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年轻气盛啊……不过他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气盛,可能是成长环境不同吧。

      他从小跟着他妈生活,性格上多少有些软弱,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抱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阔的原则。所以,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嗯,换句话说……也能算个软柿子。

      许遨就不一样了,那个刺头劲儿,不服就干的模样……不得不说,这也是吸引他的地方。人嘛,总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感到好奇,比如他这会儿,就会好奇他的成长经历,那个桀骜不驯的目光里,又有多少故事?他甚至觉得比那具皮囊更吸引人的,是他热烈直接的灵魂。

      想着想着,又摇了摇头,一个小屁孩。

      手机里有消息未读,是齐闻卓发来的。

      -齐闻卓:学长,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齐闻卓:学长,你肚子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齐闻卓:学长,你晚上没吃几口饭,要不我给你送饭过去吧?

      ……

      十点多的消息了,几乎是隔十分钟就有一条,江颂不知道该不该回,这会儿人都该睡着了吧。他想了一下,还是回了。

      -江颂:没事,放心吧。

      消息回得很快。

      -齐闻卓:那就好,你快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江颂:晚安。

      手机那头不知道在打什么,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好一会儿了,才又发过来消息。

      -齐闻卓:晚安。【晚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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