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9个耳洞

24、 冬雪覆雪的橘子汽水罐

　　南方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当第一片雪花落在“屿风的梨”小店的玻璃窗上时，棠梨正坐在窗边，擦拭着那个装满贝壳的玻璃罐。雪花很小，很轻，像是细碎的棉絮，落在窗台上，瞬间就融化成了一滴水，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海风卷着刺骨的寒意，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黄的灯光裹着橘子汽水的清甜气息，成了来往旅人躲避寒风的好去处。柜台上的棠梨花酱已经见底了，江妈妈送来的槐树叶也早就吃完了，只剩下那个装满萤火虫标本的玻璃罩，依旧静静地立在书架的最顶层，像是在守护着一个温柔的秘密。

　　棠梨最近在整理店里的物品时，翻出了一箱尘封已久的橘子汽水罐。那是她刚开店时，特意定制的一批罐子，罐身上印着一朵小小的棠梨花，还有一行小字：“屿风的梨，等你回来。”后来因为觉得太过矫情，便把剩下的罐子都收了起来，一放就是大半年。

　　她把那些罐子一个个拿出来，擦拭干净。罐身上的棠梨花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朵朵永不凋零的花。棠梨看着那些罐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不如就用这些罐子，装一些热橘子汽水，送给那些在寒风中赶路的人。

　　说做就做。第二天一早，棠梨就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蜜橘，回来后熬煮了一大锅橘子酱。她把橘子酱和温热的汽水混合在一起，装进那些印着棠梨花的罐子里，再用麻绳系上一个小小的标签，标签上写着：“冬日暖饮，屿风的梨。”

　　做好的热橘子汽水，隔着罐子都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客人们接过罐子的时候，总会露出惊喜的笑容，说这是他们喝过的最温暖的橘子汽水。棠梨看着他们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暖意。

　　这天下午，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一片接一片地落下，像是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避雪的。那个高三女孩也来了，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书，看到棠梨，笑着挥了挥手：“姐姐，我来啦！”

　　棠梨给她倒了一杯热橘子茶，又递给她一罐热橘子汽水：“暖暖身子吧，今天外面太冷了。”

　　女孩接过汽水，迫不及待地打开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哇，真好喝！甜甜的，暖暖的，像冬天里的小太阳。”

　　棠梨笑了笑，看着她手里的竞赛书，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物理竞赛快到了吧？”

　　女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嗯！下周末就比赛了。我这次一定要拿奖，不辜负姐姐你教我的那些解题技巧。”

　　棠梨摸了摸她的头，鼓励道：“加油，姐姐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捧着书，坐在窗边认真地看了起来。雪花落在玻璃窗上，渐渐堆积起来，像是一幅白色的画。店里的暖光映在女孩的脸上，她的眉眼间满是认真，像是当年的江屿风。

　　棠梨看着她，心里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冬天。那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高三的教室里，暖气坏了，同学们冻得瑟瑟发抖。江屿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她：“快吃吧，暖暖身子。”

　　她记得，那天的烤红薯很甜，甜得像是能把人的心都融化掉。她记得，江屿风看着她吃红薯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铜铃叮铃作响，推门进来的是陈默。他身上落满了雪花，头发和肩膀都白了，手里提着一个厚厚的保温桶。看到棠梨，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下雪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棠梨连忙接过保温桶，摸了摸，还是温热的：“是什么呀？”

　　“是我妈妈做的八宝粥，”陈默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笑着说，“她说天冷了，让你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棠梨心里一暖，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粥熬得很稠，里面有红枣、桂圆、莲子，还有各种杂粮，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她盛了一碗，递给陈默：“一起吃点吧。”

　　陈默也没客气，接过碗，坐在棠梨对面，慢慢喝了起来。店里很安静，只有雪花落在玻璃窗上的沙沙声，和女孩翻书的轻微声响。

　　“竞赛的事，你跟她说了吗？”陈默忽然开口问道。

　　棠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物理竞赛的事，点了点头：“说了，她很有信心。”

　　“那就好，”陈默笑了笑，“这孩子很有天赋，要是屿风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棠梨的心轻轻一颤，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涩。她想起江屿风，想起他当年在物理竞赛上拿奖的样子，想起他站在领奖台上，对着她挥手的模样。

　　“对了，”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棠梨，“下个月，我要结婚了。”

　　棠梨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请柬上烫金的字迹，心里涌起一阵由衷的喜悦：“真的吗？恭喜你！”

　　“谢谢，”陈默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是我的同事，也是教物理的。她很温柔，也很善良。”

　　棠梨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治愈一切。原来，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悲伤之后，依旧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陈默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一定会去的。”棠梨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为陈默感到高兴，也为江屿风感到遗憾。遗憾他没能看到陈默结婚的样子，遗憾他没能看到那个高三女孩在竞赛上拿奖的样子，遗憾他没能看到这家小店，在冬天里，依旧温暖如初。

　　陈默在店里坐了很久，和棠梨聊了很多。他说，他和他的未婚妻，已经商量好了，等结婚后，就一起去江屿风的家乡看看，去看看那片漫山遍野的棠梨花。他说，他会把江屿风的故事，讲给他的孩子听，让他知道，曾经有一个很优秀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棠梨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她知道，江屿风的故事，不会被遗忘。他的梦想，会被永远铭记。

　　傍晚时分，雪渐渐停了。陈默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看着棠梨，轻声说：“棠梨，屿风一定希望你能幸福。你看，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棠梨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陈默走后，女孩也看完了书，起身告辞。她走到店门口，又回过头，对着棠梨挥了挥手：“姐姐，我一定会拿奖的！等我好消息！”

　　棠梨笑着点了点头：“姐姐等你的好消息。”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棠梨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雪已经停了，屋顶上、树上、地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像是一个童话世界。远处的大海，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平静，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起身走到柜台前，拿出那些印着棠梨花的橘子汽水罐，又拿出一支笔，在每个标签上，都写上了一行字：“江屿风，我很好。”

　　写完后，她把那些罐子整齐地摆在柜台上，看着罐身上的棠梨花，心里忽然觉得，原来，思念也可以是一种很温暖的东西。

　　夜深了，店里的客人都走光了。棠梨关了店门，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橘子茶，看着窗外的星空。星星很亮，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雪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

　　她想起江屿风在视频里说的话，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手里的棠梨花。她想起他说，下辈子，要早点找到她，要陪她看遍漫山遍野的棠梨花，要娶她为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的光泽已经褪去，却依旧带着温暖的温度。

　　“江屿风，”她对着星空，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今天下雪了，很大的雪。店里的生意很好，客人们都很喜欢我做的热橘子汽水。”

　　“陈默要结婚了，下个月。他说，他会和他的未婚妻一起，去你的家乡看棠梨花。他会把你的故事，讲给他的孩子听。”

　　“那个高三女孩，下周就要参加物理竞赛了。她很有信心，她说，一定要拿奖。我想，她一定可以的。”

　　“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守着我们的小店，守着我们的回忆，守着那些你留给我的，温柔的时光。”

　　“江屿风，我很想你。”

　　“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不要再失约了。”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雪花的气息。店门口的铜铃叮铃作响，像是少年跨越时光的回应。

　　棠梨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她知道，江屿风一直都在。

　　他在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里，在每一杯温热的橘子汽水里，在每一阵吹过的晚风里，在她的心里，从未离开。

　　她拿起桌上的橘子汽水罐，打开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橘子的清甜，和棠梨花的淡淡香气。她看着罐身上的棠梨花，看着标签上的字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漫山遍野的棠梨花，很快就要开了。

　　那些关于青春的回忆，那些关于思念的心事，都在这冬日的雪花里，慢慢沉淀，慢慢发酵，变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模样。

　　棠梨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看着远处的大海，看着那些覆盖着白雪的屋顶和树木。她的手里捧着一杯热橘子茶，心里装着一个温柔的人。

　　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只要这家小店还在，只要那些回忆还在，江屿风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会永远活在她的心里，活在那些温暖的时光里，活在每一个春夏秋冬里。

　　夜深了，星星渐渐隐去，月亮也躲进了云层。窗外的雪，又开始慢慢飘落，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棠梨关了灯，躺在店里的小床上。她把那个装满贝壳的玻璃罐抱在怀里，把那个萤火虫标本放在枕边。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梦里，她看到了江屿风。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漫山遍野的棠梨花海里，对着她笑。他伸出手，轻声说：“梨梨，我回来了。”

　　她笑着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棠梨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一场温柔的雪。

　　她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她和江屿风，永远的约定。

　　是岁月里，最温柔的，永不落幕的，爱的时光。

　　窗外的雪花，依旧在静静飘落。

　　“屿风的梨”小店的灯光，在雪夜里，亮得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