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逢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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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煜回来的时候，挂着脸，冷冰冰的，逢昌明看了他一眼，正色道：“逢煜，你不小了。没人会永远围着你转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如果所有关系都需要父母给你维持的话，你还有什么本事？”
逢煜顿了一下，停在院子中间，没回头。他听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听到的是电视里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在逢昌明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才重新抬脚，一步，两步，拉开门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他像一个程序化的机器人，完美地隔绝了所有试图砸向他的声音。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逢昌明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怒吼道。
苏惠心转过头，气道：“你冲他吼有什么用？你工作的事拖到现在没个准信，你问过一句吗？你那些‘老领导’、‘老同学’，有一个顶用的吗？儿子交个朋友你也管，你是管上瘾了，还是在外头管不了，只能回家耍威风。”
逢昌明摔了报纸，冷哼了一下，从木架躺椅上坐起来，回了屋。
手里的铲子被扔到草丛里，苏惠心掏出了手机，按下了一个犹豫的号码。
“嘟嘟……”
“哎，打你电话怎么才接啊？”陆铭安看着那个慢悠悠的身影不满道。
「微醺」被大改了一番，门牌被翻新成亮色系，闪光灯一打更亮眼。看来舅舅杳无音信的日子都在为了以后的复出做准备啊。
陆铭安在门口抽了两根烟，可算把肖河等来了，他跺了下脚踩灭烟头招呼他：“你蛄蛹过来的啊，等你半天。”
“我准时到的。”说罢，肖河抬手让他看表，正好是三点半，怼得陆铭安无语凝噎。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舅舅从车上下来，跟副驾驶的人抬着几箱酒往店里搬，肖河也从车上捞出来一提啤酒搬了进去。
“田浩，你这外甥长得跟明星一样，怎么舍得做驻唱的，送去当偶像练习生多好。”跟田浩搬酒的男人打量了一番肖河的身影，不由得感叹。
田浩请他抽了根烟，叹了口气说：“要是能过我姐那关，早把他送去了。”
肖河跟陆铭安坐到吧台旁边的位置，现在还没上人，店里冷冷清清的，就连服务员还没上岗。
“你不是说一中有人来吗？”肖河看了眼身后，除了搬货的几个人，可能就只有鬼了。
陆铭安刷了把手机，开口：“放下作业就走了，这次是试卷跟检讨，收了一百五。”
这是肖河一份挺固定的收入来源了。
大休帮一中吊车尾的学生写作业写检讨，偶尔也会给他们做数学试卷，能赚点小钱。
“肖儿，你上次统考数学成绩都超了一中前几名的人了，要不要考虑辅导作业。”陆铭安打起了算盘。
肖河却觉得牛头不对马嘴，自己数学虽然算得上优势学科，但让一个三中的人出去辅导功课说出去还不够笑话的，他一口回绝：“我这算误人子弟。”
陆铭安瘪了嘴，没再继续怂恿，直到舅舅拿过来两杯饮料，跟两个人说：“今晚在这还是回去？”
“我可不回去，我老爹最近老是念叨我，烦得慌。”
肖河翻了翻一中的试卷，扒开笔盖开始看，又回道：“晚点走吧舅舅。”
“小薇刚电话问我呢，你明天去图书馆吗？”田浩的手搭在肖河的肩膀上。
肖河点点头：“去，赶在七点之前回学校上自习。”
陆铭安不由得佩服肖河的连轴转，从高一开始他这个兄弟就规划好了自己一切的空闲时间，周六给一中的人写作业，周日又去学校附近的图书馆干上一天的活，节假日就更狠了，哪有活他去哪。
肖河从来不喝奶茶，更别说抽烟了。他是一个把钱花在刀刃上的人，从来不会浪费买来的东西，必须要物尽其用才符合他的性格。
书包是从初中背到现在的，笔袋里的笔是必须用到断墨才会换的，新衣服是过年才会添几件的，田蓉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省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可肖河的性格也是绝对不会让母亲知道的。
田浩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外甥，真是个别人家的孩子，从来不会伸手跟大人要什么，有什么苦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当年知道田蓉劳累过度住院，非要去广东打工放弃上高中的机会。
田蓉闹了好大一晚，说什么都要让肖河把高中读下来，也把自己骂了一顿，不准让肖河去干什么兼职，这驻唱的活还是自己偷偷给他安的。
酒馆到了黄昏时分开始上人，今天比平时热闹很多，来的大多数小情侣，在自己的座位上喝口小酒聊聊天，肖河觉得这作业写得越来越舒坦了。
吉他驻唱小李已经在小舞台上坐好了，灯光瞬时变换成五颜六色，均匀地撒在每一处角落，又在歌声响起的一瞬间定格为清冷的蓝调时刻。
肖河做完试卷，长呼一口气，才发现酒馆里人也多了起来，此起彼伏的聊天声与轻松欢快的歌声混在一起，有种漂泊在云里一般的美好。
小李弹了一会，跟助理说了几句话，径直地向肖河走了过来：“肖河，来给我伴奏吧，我这手扭到了以后弹一会就疼。”
他看了眼肖河还拿着作业本，笑了一下说：“跟平时一样的工资。”
“没事，不给也行。”肖河接过助理拿过来的吉他，自从爷爷发病摔坏自己兄弟以后，他很长时间没摸过琴弦了，仿佛是跟老友叙旧，怎么抚摸都没法填补心里的那个空。
看到上了新人，底下的客人纷纷抬了眼，琴还是刚才的琴，却是不一样的感觉，配合着小李的歌声，肖河灵活地变换曲调，被舞台光笼罩，他整个人暴露在视野之下，低头垂眸拨动着琴弦，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扫过，惹得不少人瞧他好几眼。
“田浩，这个成年了吗？我要他联系方式！”打扮极成熟的女人指了指肖河的位置，颇为激动。
田浩打掉她的手，一口回绝：“这他妈我外甥，才高二呢！”
这话一说完周围人哈哈大笑，又老老实实地听歌喝酒。
也不知道弹了多久，肖河没有感觉到累，可能是太久没接触的原因，已经被大脑里的肌肉记忆麻痹了。
小李戳了戳他，两个人正式下台，看着肖河还握着吉他，他不由得打趣道：“你那把吉他呢，哎，我记得是雅马哈F310的对吧？”
“二手的，放家里了。”肖河将吉他放回原位，小心地搁置它的底座。
“哦，你弹得挺不错的。”小李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陆铭安还在卡座沙发上打着游戏，全然没注意音乐已经有现场人声变成了从壁挂音响里飘出来的，音量压得很低，不耽误邻桌聊天说话。
肖河将作业本塞到手提袋里，放到陆铭安旁边，跟他说：“走不走？”
“不走不走，没打完呢。”陆铭安眼都没从屏幕里离开，又在热血枪战。
肖河跟田浩打了个招呼就从酒馆里出去了，里面人多堆积的温度有些闷，一开门出来顿时清爽了许多。
他带上卫衣帽子，骑上车，街道口人不多，都是附近的住户吃完饭下来散步，还有两个小孩蹲在地上玩弹珠。
肖河在他们俩身后的药店踩了刹车，进去买了包膏药。
最近田蓉念叨着肩膀疼，又死活不去店里捏上几下，就这么拖着，昨天晚上还疼得睡不好觉，肖河想着晚上回家必须带她去诊所找崔大夫看看。
“你重新画圈啊！规矩你都忘了，站在线外边才能弹，打进圈里的归自己，打飞了换我来哈。”蹲着的小男孩又从兜里掏出弹珠眼睛打量。
比说话的小男孩矮了一头的小孩似乎察觉到了肖河一直注视的目光，扭头不怀好意地看他：“你看啥呢！”
“你们规矩还挺多。”肖河笑了笑，自己小时候跟肖父玩弹珠的时候，投机取巧的技巧没少藏，唯独跟一个人玩的时候什么招都使不了，那可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神仙。
念规则的小男孩又说：“刚才那个高手说了，先在地上找个印子对准，再把珠子勾紧轻轻一弹，保准比刚才准！”
一席话末，肖河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刚才还热乎的身子此刻像是冰窖一般，不敢再去咀嚼刚才小孩的话。
现在脖子后面更像是抹了一层清凉油，风一吹十分精神。
初秋永远这样美好，既不像夏天一样极端的燥热，也不像隆冬那般凛冽刺骨，只是将风酿成一股暖胃的酒，灌进人的肚子里，刚入口时肺腑烫得恰到好处，随后便顺着血脉漫到四肢，连指尖都泛着若有若无的醉意。
肖河觉得自己醉了，醉到脑海里蹦出几个碎片式的记忆，虽看不真切，声音却近在眼前，那个高手仿佛正扯着他的手塞弹珠。
又将他手一扯，拉到巷子里。
巷口的老槐树下面总是有几个老爷爷喝茶下棋，也总有两个差不多高的男孩蹲在地上玩弹珠，那日子就像永远都不会到头一样，美好而美幻，想到这里，肖河觉得更冷了，明明穿得很厚，却觉得手心冒冷汗。
肖河重新骑上车，手掌抓着车把，指尖有些发白。
有些人真是难忘，哪怕就相遇了一段时间，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来。
暮色降临，夜更深更黑，他停了车回到巷子里，田蓉跟奶奶在院子里聊天，看到肖河回来不由得说：“以后这么晚别出去了，一个人不安全。”
肖河点了点头，将口袋里的膏药递给田蓉，带着有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走吧妈。”
“去哪啊？”田蓉接过膏药，疑惑地问。
肖河把她拉了起来：“去让崔叔给你看看肩膀。”
后面可能会好好润色一下故事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