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这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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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班长两个字像是给肖河安了个大官的名头，虽然老师迟迟没有交代课代表跟班长的人选，但总是能从一些小事里看出来老师更看重哪个同学。
肖河的手动了动，将自己的饭卡推得离他更近一点。
他昨天留意到这人吃的都是行李箱带的东西，看样子刚转来还没去办饭卡，可能也不知道办饭卡需要交现金。
可最让肖河困惑的是，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把饭卡借出去。
肖河弯唇一笑，弧度极小，声音混在嘈杂的教室里：“要报复就报复，饭还是得吃。”
逢煜被他说中了，真饿了。
在家里苏惠心给他装了一行李箱进口面包还有一些小零食，本来还想隔几天就把逢煜接回家吃顿饭，但逢昌明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要积极配合学校制度，不能回来。
逢煜也铁了心，只不过现在手机收了上去，饭卡还没来得及办，现金都放在宿舍柜子里，这傻逼学校中午还不许回宿舍，仔细想想现下接过来用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顿了一下，抽过饭卡，冷冷瞥了肖河一眼，仿佛这帮助是别人给的，两人之间还是昨天那种状态。
目送逢煜走，肖河转过身，酝酿了半天，写完了这个未来规划，他的字随了肖父，飘逸大气，虽然写得好看，但是语文成绩还是不上不下的。
班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午睡。肖河在靠窗的位置，跟前桌一起拉了窗帘。
陆铭安还没回来，中午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一般跟高一的那些朋友去操场打球，他们几个人上学期组了一个篮球队，其中还有两个是体育生，但是每次跟一中联赛对决的时候，总是输得很惨。
阳城跟周边县区的高中联合举办了一场球赛，时间定在十月初。学校希望借此培养学生们的体育精神。这些年三中生源不如从前，本科升学率大多靠艺术生撑着，所以学校对体育生也格外看重，希望能再闯出一条路子。
之前陆铭安几番让肖河过去当个干将，说他一米八几大高个不打篮球真可惜了，但都被他冷漠拒绝了。
班里很快就布置好了入睡前的氛围，黄色的窗帘尽数闭紧，昏暗恬静的环境让人瞌睡虫上身，肖河也趴了下去，放了英语课本垫着，闭上眼睡了过去。
理科班的课程总是枯燥无味的，不像文科班，有时候还能放个视频看看，了解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理科班可没这种待遇，老师最多让看个化学实验视频，这已经算很奢侈了。
下午的课上，老师们凭眼缘和成绩选了课代表，定了几个收发作业的规矩。班里的人懒懒散散，上课也集中不了精力，仿佛还没从午休里醒过神来，一下课又趴在桌子上。
肖河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一直没回来，陆铭安竟然旷了一节课，虽然高一的时候也没少逃吧，但现在新校规执行得这么严，他是怎么办到的。
而身后那位却不像往常那样趴着睡觉，而是盯着黑板上的数学题，样子像是在走神，反正不像是真学习。
一阵疾风把陆铭安的身影带了过来，他因为跑得太快说话都不利索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拍了拍逢煜的桌子，眼里盯着他放在空桌子上的外套：“哥们！借一下，我得换个装备，柱子来逮我了。”
逢煜从数学课本上挪开眼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走。
陆铭安立马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塞进肖河桌洞里，换上逢煜的黑色外套。
戏要做全套，他抽出一张不知哪门课的试卷就盘起二郎腿开始看。
教导主任王明柱已经背着手慢悠悠走到班里门口了，几乎每个人都见过他，不管是爱学习的还是不爱学习的，都知道他的名号。
一个老年秃顶，只剩几缕头发掩盖岁月痕迹的男人，严肃的时候五官会缩在一起，像电视剧里面的包青天嘴唇永远一条直线，天生不爱笑。
自从大改以后，查手机查宿舍查迟到，每晚都会有他的身影。
他大步走进来，从讲台开始转，严肃的声音把几个打瞌睡的吓了一跳：“你们班，刚开学没几天手机就收上来一半，今天竟然还有逃课的，我不点名，你自己站起来，我也知道你是谁。”
陆铭安可不是吓大的，老师一般这么说其实真没有发现是谁，往往想通过攻破心理防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班里的同学又起了看热闹的闲心，相互交换眼神。
王明柱从前排往后面走，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他也在赌，大不了被通报叫家长呗，他之前又不是没被请过，就是不清楚现在的校规下会不会有其他的情况。
逢煜不知道为什么王明柱停在了自己的桌子前，他一脸坦荡地抬头跟他对视。
王明柱却被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五官扭曲起来，他嘴里往外喷着唾沫星子，音量逐渐提高：“在操场打了一节课球，找到你了还不主动承认，你叫什么！”
逢煜从来不认不是自己的锅，他敷衍回道：“不是我。”
“不是你？你当老师眼瞎啊，那你倒是说说是谁？”王明柱说。
逢煜正好跟陆铭安求情的眼神碰了个正着，他索性说：“我哪知道。”
王明柱的火气算是压不下来了，他原地转了一圈，狠狠拍了下陆铭安的桌子，说：“没有承认的是吧，那你们班集体受罚，打扫学校厕所和北片卫生区一个月！”
留下对于陆铭安算特赦令一样的要求，王明柱气冲冲地走了，班里的人叫苦不迭，刚开学，班里还没安排值日生呢，就被教导主任派去打扫学校了。
数学科代表江思诚手里拿着刚从办公室数好的试卷砸了一下陆铭安的头，撇了撇嘴：“闯这么大祸啊，这下班里都得跟你去做义工了。”
“滚滚滚。”陆铭安打发完他以后，立马回头跟救命恩人作揖，语气真诚，真让人可怜：“逢煜，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我跟你一条心，大事小事你说话。”
逢煜抬了抬眼皮，好像真的在思考他要让陆铭安办的大事小事，但很快便收了神色，冷冷道：“这倒用不着。”
陆铭安也没被他这高冷劲击退，又提出来一个小要求：“你这外套我出去的时候能穿着吗，我害怕柱子又认出我来。”
“随便。”逢煜很利索地说。
得到了一个虽然不太肯定的回答，陆铭安还是比较开心的，平静好刚才的心情，他又拉着肖河好好讲了讲他们为比赛策划的方案。
肖河听得云里雾里的，听他说要把江思诚拉进来，他们三个高一的时候都是十五班的，只不过他跟江思诚不是很熟。
班里罚扫卫生区的事已经传到了刘翔的耳朵里，晚自习有两节他的化学课，他却一句也没提这件事，只是在第二节自习课的结尾叮嘱说最近好好学习。
肖河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秒追了出去。幅度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他发现后面的桌子往前挪了很多，虽然不是很挤，但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办公室里除了刘翔，还有一个隔壁班的化学女老师，之前高一来班里代过课，她指导过肖河做一道大题，夸他脑子好用让他一定得好好学。
看到肖河过来，刘翔搓了搓手从旁边工位上拖过来一个凳子，示意他坐下。
偶然瞥见肖河卫衣的领口有些磨损，刘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就从自己脑海中的冥想里走了出来，提到昨天布置的规划。
肖河递了过去，上面写得很简单。
「考本科，考二本。」
本以为自己可以从排名计划开始写，但是几经下笔，却写出来内心深处的想法，他不是一个用太多理想约束自己的人，他只会用力去做，得到什么都当作是天意。
“很实在一孩子，”刘翔本以为要花时间去阅读一个长篇大论，没想到却是短短一行字，他又说，“做到你写的这些并不容易，肖河，老师不知道你们这年纪的孩子怎么想的，把握着这么好的资源却原地踏步，我也不是一个喜欢说教的人，只是总觉得啊，你跟我上学的时候很像，有一股劲，心气也高。”
刘翔说到这，便停了下来，仿佛回忆起来他上学时那些苦不堪言的经历，从一个不知名的农村考到省立第一师范，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买了车跟房，也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肖河点了点头，回应他。
“选你当班长的初衷其实是想让你带动咱们班同学一起学习，老师知道你是一个能管住自己的，也想多提提你，但是路还是自己走出来的，你能明白吗？”刘翔好像把肖河当成自己家的弟弟，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希望可以帮到他。
肖河又一次回应刘翔的帮助：“我明白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能明显感觉到夏天已经悄无声息退出了阳城，扑面而来的是名为初秋的凉风，打在脸上一阵冷一阵热。
班里因为马上还有一节课就放学的原因又热闹起来，没几个在自己座位上坐着的，两三个凑在一起闲聊。
肖河突然有一瞬间觉得不属于这份热闹，也不属于即将落座后的孤单。
刚才刘翔的话全都砸在了他的心里。高一算是荒废了一整年，真正好好对待的可能就是数学，选理科是为了以后好找工作，可他忘不了之前物理老师在课上说如果你学不好选什么都一样。
他今年过完生日就要成年了，只不过比同龄人晚上一年，十八岁，正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纪，他现在必须要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将来要做什么。
田蓉在电子厂上班，奶奶平时也没什么钱可拿，平时接点手工活，家里的所有的负担几乎都交给他妈，其实如果不是田蓉强烈让他来读高中，肖河现在应该被他舅舅推荐去厂子打工去了。
田蓉让肖河好好上，考不上本科也没关系，大专也行，反正不能不上学，不然他爸爸在天上得急死了，两个人一辈子没读过大学，就盼着儿子有个好前程。
肖河倚在后桌上，虽然挤了点，但是正好有个休息的支撑，他觉得现在脑子有点晕，也有点混乱，他掏出一本还没用过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上明天的日期。
「9.15
背50个英语单词。
背文言文。」
扣上笔盖的瞬间，陆铭安坐了过来，手里还抱着逢煜的外套，他小心翼翼把正在睡觉的逢煜叫醒。
陆铭安脸上充满了“不好意思”的愧疚，他看着那双因为没睡饱而有些烦躁的双眼，顿时没了声。
“什么事。”逢煜声音懒懒的，但是感觉很快地就过了起床气的劲。
陆铭安把外套左胸前面一大片白色污渍展开，小声地说：“刚才不知道哪个孙子撞了上来，牛奶撒了一身，逢煜，你跟我说多少钱我赔你。”
逢煜倒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他“哦”了一声，感觉什么事也没发生，又说：“不用，扔了就行。”
陆铭安顿时觉得逢煜这人他一定得处成铁哥们，人大方又仗义，要是真能加入自己的篮球队他真愿意给他做牛做马。
其实知道逢煜会打篮球，是开学在宿舍的那天，那时候肖河还没来，逢煜跟北京那几个哥们打电话，开了外放，陆铭安捕捉到了几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篮球蝉联第一”
“歌手大赛金奖。”
所以开学以后一直想找机会跟逢煜好好聊聊，但是看到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顿时收了话，不敢再说，又出了开学那天他跟肖河较劲打得不分上下的事，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一个是从初中就玩得好兄弟，一个是羡慕的男神，这真不好做决定。
但是最后陆铭安还是决定把衣服放起来，等两周后的大休回家去送干洗店洗一下，因为感觉这衣服的布料材质一看就不是普通款，摸着超级有质感。
一天忙忙碌碌结束，今晚的男生宿舍比昨晚兴奋了很多，虽然没有手机但是几个人聚在一起打开了自己偷摸做的牌，逢煜没参与，他看起来也有点无聊，泡完脚就上床了。
肖河出去上厕所回来，看到床上多出来的二十块钱，立马明白，然后塞进了书包的内袋里。
夜色降临，风缓缓而过，透过纱窗吹了进来，凉爽惬意，宿舍里的人也都差不多进了被窝，肖河下床关了灯。
虽然还有几分钟熄灯，但是按照这几个下铺的懒劲，怕是没几个会起来的。
光亮消失的一瞬间，外面走廊里闲聊的热闹声渐渐隐去，逢煜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异常清晰：“你他妈急什么。”
冯洛立马摸到枕头旁边的手电筒照过去，逢煜正坐在床边穿鞋带，这眼神用凶神恶煞形容也不为过，依旧是之前那双冷漠阴鸷的眸色。
肖河把灯又摁开，光照得他没有防备地眯了一下眼。
他跟逢煜，好像又回到了前几天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