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新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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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逢煜烧了个措手不及。
没开学之前，他妈是说过这学校被教育局抓得紧，可能会有大改，属实没料到逮手机这一出。
老师们都爱搞偷袭，校规刚下来总得抓几个立立威严，不然这一群血气方刚的学生怎么管得了。
不光是逢煜，周围的几个宿舍都没能躲掉这场革新之变。
陆铭安几个正拿着手机从外面回宿舍，嘴里还指挥着游戏里的队友，正联机打怪，正好撞到巡查的老师，教导主任一把将手机抽了过去，扔进随身带的包里。
才开学没几天，还没有人意识到带备用机是多明智的选择。进了宿舍，惊魂未定，陆铭安脑子里开始幻想时光倒流，开始用‘要是怎样，就能怎样’来安慰自己，手心仿佛还残留着手机的触感。
“手机应该先放兜里啊。”
“不应该拿下去，草率了！”
逢煜倒是没怎么急，顶了几句嘴但也没硬抢。逢昌明在家里的时候明确说了，别在学校惹事，也别想回家住，老老实实地把高中念完。
他妈苏蕙心是拿他当宝贝，从小捧在手里怕化了，一点委屈都不能有。夫妻俩要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也一定是因为逢煜，回阳城读高中苏蕙心是跟逢昌明闹过的。
逢煜早已经习惯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氛围。
“小煜跟着咱们从北京回来，本来就落下一堆课程，你还把他送三中去了，你不知道里面全是差生啊。”
逢煜当时听了都有点想笑，他真想跟苏蕙心说——妈，他们可能没有我差。
“差生？那我问你这小兔崽子是什么？买答案作弊的事他也没少干，天天捣鼓什么歌手大赛，学生时代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我还是个政府人物，要是传出去我儿子不学好跟个混子一样，我在领导那里怎么立得住。”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当歌手，他就是想气逢昌明，看看到底是他的面子重要，还是自己这个儿子重要。
“我不管啊，小煜没住过校，他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逢煜也是听不下去了，其实也是想打逢昌明的脸——他不是笃定自己是混子不学好吗？那他偏要反其道而行：“吵个什么劲，我没说不去。”
想到这儿，逢煜翻了翻身，只觉得好不痛快。这是上了个什么学校，破事这么多。还有对铺这个人……在北京的学校里，他人缘极好，一方面平时出手大方，几个公子哥跟他玩得来；另一方面歌也唱得好，球也打得好，跟着同学加了好几个社团。
仿佛北京那些人的声音就在身边，可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里。
这床垫硌得慌……
随着外面执勤老师吆喝着马上断电的通知，又催着还在洗手间冲澡的几个人快点回宿舍，宿舍里也因为无聊渐渐安静下来。
陆铭安唉声叹气，辗转反侧，时不时骚扰一下肖河。
肖河却毫不留情地终止了话题：“行了，早点睡，明天有早操。”
“早操？我草，是不是六点。”他长叹一声，又小声地鬼哭狼嚎。
都知道今天有领导检查，男生们睡得格外早，可能也是因为没了手机，实在不知道做点什么。
逢煜也听到了，眨了眨眼，缩进被子里。
五点四十的起床铃尖锐而刺耳，天还没亮，床上的几个人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肖河已经洗漱完，整理好被褥，他过去碰了碰陆铭安：“起了。”
陆铭安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应了。
上铺的冯洛也起来了，他腾出刷牙的手开了灯，男生们立马“啧”了一声。
逢煜起床气上来，声音有些哑：“关上！”
冯洛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其他几个室友也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强迫自己清醒。
“五点四十五了，学校规定的起床时间。”肖河已经背上了书包，他看了一眼已经睁开眼的逢煜，冷声道。
逢煜裹了裹被子，收回视线，两人跟有深仇大恨似的：“我他妈用你说？”
肖河没理他，跟冯洛一起往操场赶。
他们两个还算准时，但这毕竟是新校规执行的第一个星期，组织不起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已经放养了一年的学生，哪能这么快就跟人家一中的纪律一样。
“哈喽，肖河，你到得好早啊。”
肖河被这女孩叫得猝不及防，他在脑海里仔细检索了一番，依旧叫不出她的名字。
他点点头：“你也挺早的。”
女孩旁边的人暗戳戳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又开口：“我们高一在一个班的，但我在第一排，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项雨琪？”肖河记起来了，这女孩是数学课代表，之前带手机考到了班里第一，被老师当成重点培养。
项雨琪兴奋地点点头，可能没想到肖河还记得，她很高兴。
六点整，班里的人才陆陆续续来齐。刘翔正和隔壁班的班主任聊天，他又叫来肖河，让他点一下人数。
陆铭安正朝着操场狂奔，也顾不得校服裤腿被扎到袜子里，一身狼狈。他一路跑过来，喘着气。
后面的几个男生低着头想补觉，被陆铭安给吓了一跳。
“我草，累死老子了。”陆铭安靠在前面人的背上，急切地需要一个支撑。
看到肖河从前面过来，他立马凑过去：“逢煜还在宿舍呢，咋办？”
“哦，就那么办。”肖河说。
陆铭安一脸懵。他对这个逢煜吧，感觉说不清楚。虽然开学没几天，但总觉得似曾相识。人长得帅，脾气还炸，他想把他拉到自己组的篮球队里，好好跟一中那些看不起人的体育生一决高下。
肖河过去跟刘翔实话实说：“少了一个，逢煜。”
“有特殊情况，还是没起？”刘翔问。
肖河回：“没起。”
此时，宿舍楼梯口，级部主任已经开始挨个宿舍排查没去跑早操的人了。几个人说像地下特务也不为过，趴着窗户扫过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二楼的楼梯口附近那间宿舍，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几点了还睡？”主任一把将盖在逢煜身上的被子扯开，嘴里冒着蹩脚的普通话。
逢煜抖了一下，寒气立刻袭来。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几个人的注视下上厕所，洗漱，换衣服。
文科班的班主任手背在身后，语气严厉：“别人都在操场开始跑步了，你一个人在宿舍里呼呼大睡，这合适吗？一点也不把纪律放在眼里！”
逢煜点点头，随意把被子叠了个方块，拽起床上的校服就往外跑，这几个老师也赶忙往外追。
逢煜就这么混到队伍里，把正在行列末尾的陆铭安拽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谁说的？”
“什么谁说的？”陆铭安还在喘着气。
逢煜瞥到领队的男生，突然笑了，他平静地说：“知道了。”
六点半准时上早自习，垃圾桶旁边的桌子又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女生们从食堂买的包子还在大口吃着，男生们则是该补觉的补觉，接水的接水。
肖河用饭卡刷了两个包子以后，屏幕就显示余额为零了。上学期的饭钱用到底了，还一直没充。
他抽了本笔记本出来，却提笔忘字，怎么也想不出未来的规划。
身后的人挪了挪桌子，地板与金属桌腿摩擦发出“刺啦”的声音，磨得人耳朵疼，他却浑然不觉。
“没想到三中来真的，我想退学了。”肖河前面的男生捶了下桌子，痛斥学校发神经。
几乎每个人都充满着对未来的无力感。三中的大多数人就是想混个高中毕业证，想考本科大学的少之又少。现在跟着其他高中搞纪律改革，收了手机，还延长了晚自习时间，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真让人抓心挠肝般的刺挠。
陆铭安刚坐下就喝了一大杯水，刚才的困乏全然散去。他一边啃着掉渣饼，一边随意翻几页书，应付等会儿语文老师的巡查。
“逢煜，你好歹拿本书装装样子。你这桌子空荡荡的，一会老师第一个呲儿你。”他还有闲心关心这位少爷。
逢煜桌子上只有他的黑色书包，他自己占了一张单人桌，这下想找同桌一起看都找不到人。
“你之前哪个班的啊？你可真厉害，上学都不带书。”陆铭安实在想笑。
逢煜说：“刚转来，没书。”
陆铭安大吃一惊，逢煜竟然是转学来的，怪不得之前没见过他。但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却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他慷慨地递过去自己的语文课本，憨气十足地笑了一声：“用我的吧。我跟肖河看一本。”
半个小时的早读实在难熬，十分钟休息的铃一打，靠窗的同学们立马拉上窗帘，然后集体倒头就睡。
上午四节课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在困倦与饥饿之间挣扎。女生们听得认真，没被逮住手机的男生们则偷偷把手机藏在课桌里玩。
中午吃饭的空当，肖河去充了五十块钱餐费。他周六周日在舅舅那里弹吉他，有时候能拿一百多块钱，加上去图书馆兼职，基本上学校的餐费都是他自己交。
食堂一荤一素的搭配是他的长期选择，肖河喜欢去二楼第一个窗口，买上土豆丝和蒜苔炒肉。
高一高二错时放学，避免了很大的拥堵。等肖河吃完的时候，高三的学生才陆陆续续出来。
教室里，几个人在讲台前面研究着多媒体，其他人则是在自己桌子上吃从餐厅打包回来的饭。略过这些人，肖河看到依旧趴着睡觉的逢煜。
感觉到逢煜又把桌子往后拉了几公分，肖河却突然被这人幼稚的举动逗得有点想笑。
他刚坐下，还没做什么，身后的人却大声地发了句牢骚。肖河突然转过身，蜷起手指，轻轻地叩了叩逢煜的桌面。
逢煜没动静，肖河就继续敲。
“手不要就去剁了，你他妈敲什么。”逢煜的眉毛拧在一起，极其不耐烦。
肖河却把饭卡放到桌子上，修长的手指还按在上面。他抬眼看逢煜，淡去了前几天针锋相对时那种带着防备的气压：“喊你吃饭。”
逢煜却“噌”的一下冒了火——这人没长脑子吧？今早还举报自己没来跑操，现在拿张饭卡过来喊自己去吃饭，搞什么名堂？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他心想，肖河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肖河，良久才淡淡开口：“你是不是怕我报复你啊，班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